试了几下，力气蛮大，杨煦不忍吵醒女友，趴在床边休息。
连续闹腾两日，杨煦有点吃不消，昏昏然入眠。
分手六小时，像一道紧箍咒。
闹钟嵌入心房，时间一到，铃声大作。
杨煦醒来看表，早上五点半。
分手六小时已过。
低头间，瞥见何蕴的手仍搭在杨煦手心。
分手的六小时里，两人从未真正分过手。
还有时间，杨煦回自己屋里补觉。
隐隐听到敲门声，何蕴搓揉凌乱的长发，迷迷糊糊，一路抱怨：“大清早的，谁呀？烦不
烦！”
居住老宅十几年，形成肌肉记忆，何蕴顺利晃到门口。
门一开，何蕴被吓醒：“阿……姨……”
第85章 学术交流
彼时楊煦正在卫生间洗漱，听到叫声，手一抖，白色背心胸前浸成半透，满嘴泡沫探出头：“妈！”
迎进周琳，何蘊连忙解释：“我昨晚太累，不小心睡着。”
楊煦用毛巾抹掉幻想的泡沫：“嗯？”
周琳微笑点头，走到窗前，开窗通风，将目光放在蔚蓝的天空，清澈如镜，朵朵白云悠然飘荡。
撞见年轻人的尴尬，周琳采取回避方式，尽量缓和何蘊紧张的情绪。
何蘊是她中意的儿媳，两人关系升温，她高兴还来不及。
正常来说，长辈给台阶下，赶紧闭嘴，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何蘊偏偏反其道行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我们在讨论严肃问题。”
她没做过的事情，不容许别人强行扣帽子。
周琳看出何蕴的青涩，若是抵赖，定会目光闪躲。
而何蕴眼眸清澈如云，不染尘埃。
既然她要自辩，周琳愿闻其详，笑着眨眼鼓励：“有多严肃？”
“很严肃的。”何蕴急于辩解，“我们在讨论避……”
情况不对，楊煦冲上去紧捂何蕴的嘴：“不能说。”
说出头一个字，何蕴已觉察不对，重新酝酿，莫名其妙被人封口。
她用力掰开楊煦掌心，吸两口新鲜空气：“我们在讨论比赛谁先升职，我对自己有信心。”
这么扯的嘛？
确定要和小老板比谁升职快？
那还不是周琳一句话的事？
周琳看出两人有秘密，不去深究：“好，你们两个都努力工作，赶紧准备，我们要出发啦！”
原本担心儿子没談过恋爱，惹得何蕴不开心。
见两人鬼鬼祟祟，一个鼻孔出气，做母親的便宽心。
本周要团建，何蕴早早准备好行李箱。
回家洗把澡，换身衣服，即拉即走。
小青蛙教育缺少经费，何蕴提出的九寨沟六天五晚游，最终未能成行。
何蕴很期待此次远行，这是她首次参与公司团建。
周琳买下头等舱所有座位，何蕴坐在最后一排补觉。
程卉与两名同事签署杨煦拟定的保密协议，对何蕴的意外出现，视而不见。
采访期间，全程当她空气。
程卉贼心不死，将通过气的提问稍作修改：“周董，如今视界已是全球顶尖独角兽，请问您对成功与失败，如何定义？”
該问题有很强的隐蔽性与迷惑性，将成败与事业挂钩，有望探得视界集团下一步打算，掌握行业前沿第一手资料，一旦爆出，定能引起轰动，为南江报业带来实时热度。
可程卉似乎忘记，在祖师爷面前班门弄斧，周琳与杨怀仁创立视界之前，曾任国家级刊物出版社主编。
周琳言语晦涩，叫人琢磨不透：“一切事物具有流动性，不同角度，不同时代，不同心境，看待成败是不一样的。或许再过五年、十年，回过头来看今天的视界，当时认定的成功或失败，不过是坐井观天的臆想延展，没有任何意义。”
周琳反过头来问对方：“你读过《浮士德》吗？你认为他成功，还是失败？”
杨煦临时充当董事长秘书，为采访把关。
与何蕴待久，对青蛙类及衍生词语形成条件反射。
他不由得将程卉的提问，套在他们二人身上，深入思考。
自从打算坦诚小老板身份，他做的每一件事，均以失败而告终。
然而在这过程中，及时反思、调整，尝试各种手段，重新站起，越挫越勇，每每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与成长。
最终结果是喜人的。
进入项目组历练的效果，不知不觉已达成。
如今他在人际交往，以及看待深层次问题，颇有心得。
尤其是高正阳这类投机取巧的人，周琳为何始终留下善待，并委以重任。
在某些方面，信任比能力更重要。
表面上，何蕴叫他一声杨教授，实则何蕴才是他的人生引路人，教会他人与人交往，不过真心换真心。
就这么粗暴简单。
杨煦不觉伸出臂膀，将邻座熟睡的何蕴揽入怀中。
昨晚用腦过度，何蕴昏昏沉沉，“嗯”了一声，往暖和的地方钻，双手插进杨煦衣服下摆。
硬邦邦的肌肉，安全感拉满。
下午两点到民宿，母子礼数周到，带来许多贵重礼盒。
何蕴坚持让把一百多块的护膝带交给杨煦：“爸妈讲究实惠，心意顶重要。老爸换季容易犯老毛病，护膝带可以缓解疼痛。”
路边停了辆大卡车，在卸货，把狭窄的入口堵死。
一行人在边上干等。
采访工作完成，趁下午有空，需要补拍宣传照和视频。
南江报业与时俱进，在视界里发布短视频。
卡车的军绿色蒙布抖落，一张崭新的会议桌闯入视野。
一头大黄毛绕车指挥，午后斜阳刺眼，看得何蕴一阵晕。
仔细瞧，竟是杨凯越！
何蕴失声尖叫：“啊！”
杨煦伸手堵住，工人正在搬运，防止受到惊吓，桌子掉落散架。
何蕴掰开掌心，心情无比舒畅：“杨组，原来你是高总小姨子家的儿子！”
一部悬疑剧进入尾声，何蕴终于厘清错综复杂的关系。
杨凯越是周琳丢出来的烟雾弹，专门充当炮灰！
高正阳是一枚闪光弹，负责混淆视听！
杨煦才是手榴弹，关键时候炸死所有同事！
不过时机未到，还不能引爆，要不然会把自己误伤。
自打加入“敏捷组织”，何蕴对谍战剧，有点上头。
杨凯越心底也是一阵轻松：“周董，我任务完成。”
在项目组需要接着演，私下里可以暂时卸下伪装。
何蕴看待事物的角度，永远叫人摸不着头腦。
她掰手指头算算：“昨天中午我在食堂看到你，两千多公里，你是飞毛腿？”
杨凯越解释：“桌子前几天空运来的，放在临时租的仓库。我是昨晚的飞机，押车过来親自组装。”
何蕴记得，当初与家具厂談价格，运费一人一半：“额外加出来的运费和仓库租赁费，我不付的。”
杨煦不禁调侃：“把你调到财务组，老妈真是好眼光。”
杨凯越亮出订购单，套近乎：“桌子四萬，包邮，你放心，自己人，不会多收你钱。”
何蕴看看订购单，再围着卸下的桌子，这里敲敲，那里碰碰：“价格砍一半，会不会偷工减料？”
平白无故买张桌子，以后接待团体能接着用，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杨凯越无奈，看向杨煦：“我蒙别人也不能蒙你啊！”
想想也是，杨煦女友的身份，本身就是无形威慑力，何蕴口气软下来：“那你要亏钱的，我再加一点。千做萬做，赔本生意不做。”
入口堵死，暂时上不去。
杨煦暗抚肋骨，再听下去，要笑岔气。
亏是不亏，没赚头。
当周琳的面，杨凯越哪敢收何蕴的钱：“不亏，赚点辛苦费。”
一张桌子打对折，还有得赚？
何蕴提前进入状态：“幹你们这行，利润蛮高的嘛！等你们中标，价格表我要看仔细点。”
周琳给高老头提权，办公家具招标项目，几无悬念。
何蕴很有眼力见。
杨凯越又惊又喜，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话。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狠的杀价。
作为视界未来老板娘，何蕴给出承诺，这笔单子基本跑不掉。
问题在于，价格方面，将卡得死死的，有口汤喝就不错。
周琳拍儿子肩膀，努努嘴：“跟在后面多学学，人家才是老师傅。”
杨煦惭愧，何蕴随口两句话，轻松拿捏对方，同时给出态度，品质与价格，是底线。
暖阳将娇小的斜影拉得细长，两手礼盒似有千斤重，像是一座大山，巍峨挺拔，与不远處的花神山遥相呼应。
杨煦跳脱出男女朋友关系，看到一个全新的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