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不敢用力,一味抵挡:“结不结扎,等下再说行吗?我先送你去医院。”
女的摆摆手,语气一本正经,眼神却是迷离:“不能去我家医院,我爸不会同意的。”
何蕴面色一日三变,再次浮起羞赧的绯红:“叶柔这是怎么啦?”
高正义叹息一声:“采毒蘑菇吃,出现幻觉。”
沈霞扭头,凑到何蕴身前,捧起何蕴脸颊,戳戳嘴唇。
“疼!”何蕴往后撤步,顶在杨煦胸膛。
何鸿光转身去冰箱拿几块冰块,用蒸笼布包裹,丢给杨煦,无奈摇头:“没轻没重的,跟你爸一个德行。”
周琳撩起袖子,彰显领袖风范:“都过来搭把手,把叶柔抬去医院。”
第90章 夙夜难眠
救护车鸣笛声,打破民宿寂静,人人自危。
在花神山采好看蘑菇的,不止叶柔。
山里警示牌遭到生活在大城市人的无视,他们对山野未知事物充滿好奇。
大巴延迟抵達,下午登山。
大伙两顿饭吃得狼狈,何蘊好心,开放厨房,让同事们有需求可自行使用,还备下部分免费食材。
一个富家少爷,一个千金小姐,家教涵养与生俱来。
他们不屑争食,最后的下场是腹里空空。
叶柔炖了一锅采摘的菌子汤,自己喝:“这就是今后生活写照,要吃东西,自己动手,你还愿意跟我结婚?”
冯丞无所谓,自己煮泡面:“姑奶奶,你要搞清楚,如果有的选,我干嘛自讨没趣,大半夜服侍祖宗,躺平打游戏不舒坦?”
叶柔抵触这桩婚事,冯丞给她的印象,吊儿郎当不靠谱。
幻想婚后生活各玩各的,与其忍气吞声,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作案工具切掉,然后以此为理由,重获自由。
等待救护车期间,叶柔处于神志不清状态,迷药失效,手术不成,叶柔用嘴,自己解决:“切不掉就咬掉,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嘻嘻!”
食物中毒,麻痹中枢神经,暴露出内心深处的炸裂想法。
明知不切实际,没有操作性,自己也没这胆。
斗争不过,心里想想,多少能有点安慰。
冯丞把她搀扶到椅子上休息,站在身侧,充当立柱,焦急望向窗外,等待援救。
万一叶柔有个三长两短,不说自己父母,叶柔的家人不会放过他。
忽然身下凉飕飕,冯丞惊恐,急忙伸手去护。
两根手
指撑开牙床,避免成为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手指长度有限,终究吃亏。
叶柔目光空洞,意识迷离,沉浸在致幻的梦境:“嘬嘬嘬”。
咬不断,只好吸,不讲逻辑,不讲道理,叶柔改成用鼻子呼吸,说话含糊不清:“配合点嘛!忍一忍就过去。”
外表有多沉闷,内心就有多狂野。
叶柔便是此类人,积郁多时的怨气,彻底释放,不管不顾。
冯丞倒是想忍,身体不答应。
为保住冯家香火,他拼命抵抗,忍着剧痛,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掰开咬合力惊人的下颚。
但也不敢使出全力,既要保住自己小命,也不能伤及对方。
高正义冲进厨房:“救……”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感映入眼帘,军人的淡定,起到定海神针作用。
他背过身,话音决绝:“把裤子拉起来,救护车在门口。你别趁人家小叶腦子不清楚瞎搞,最好想清楚后果。”
“不是!”冯丞头一回面露羞赧,施加力道,彻底挣脱,提上裤子,“高叔,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叶柔她强……”
无声的“暴”字,吞进冯丞肚子里,说出来实在丢人。
救人要緊,两人不再废话,合力将叶柔押上担架,用尼龙袋舒服手脚。
在不远处的何蘊家里,显得平静。
可在看不见的地方,暗潮涌动。
程卉住在何蘊房间,识大体,去对面同事入住的民宿,将就一晚。
临走前,她警告楊煦:“别乱来,不然我明天就把你小老板身份登大字报!”
到现在程卉也没想通,楊煦体驗平民生活的意义何在。
她与何蘊起初想法一致,扮猪吃老虎,故意整人。
何蕴思想进步,切身感受到关系户的巨大心理压力,以及诸多困扰。
她撅着肿胀的嘴,为男友辩解:“不用担心,爸妈今晚会回来的。”
客人在民宿出事,何鸿光夫妇有义务跟周琳去医院了解情况。
民宿需要人打理,他们不会滞留太久。
周冯两家交好,又是生意上合作伙伴。
周琳极有可能守夜看护,中毒的不是何蕴,腦子清醒得很。
不得不说,楊煦真的很会照顾人。
他怕何蕴嘴唇受冰凉刺激,提悬手臂,减少冰块接触面。
这样既能起到缓解肿胀作用,又能减轻对方不适。
何蕴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只死青蛙。
楊煦人品经得起考驗,可自己意志不坚定。
每次看到他帅气阳光的脸,有股莫名燥热,在体内撺掇。
杨煦的淡定,同样是装出来的。
何鸿光父母临走把何蕴托付给他照顾,按理说应坚守底线。
然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免緊张,虚浮的手臂,微微颤抖。
长達十几分钟的沉闷,何蕴温度不降反升,丝毫体验不到冰块带来的凉爽。
她双臂举起,用手机打字:【太安静了,你说说话,随便聊点什么。】
何蕴是理智的,火锅店里男友冒犯,是一场语言歧义的灾难。
此类现象不是头一回发生,两人相处,总是踩不到同一节拍。
杨煦淡然启口:“为避免对方误会,再造成今日状况,我觉得彼此需要坦诚深入地沟通一下。”
坦诚,深入?
现在聊这个,合适嗎?
何蕴双臂抱在身前,摆出防御姿态。
杨煦手一抖,冰块重压何蕴双唇,透心的冰凉让她头皮发麻:“疼!”
稍稍调整姿势,杨煦纠正表達:“我的意思是,以后有亲密诉求,讲清楚,避免引起对方误解。”
之前肢体接触、拥抱、以及接吻方面,互相征得对方同意,在充分尊重对方意愿的前提下,展开实施。
虽有点程序化,结果是好的。
两人感情稳步攀升,在商业领域,不管用何手段,只要达成最终目的,过程方式,并不重要。
毫无戀爱经验的杨煦,沿用商业思维谈戀爱,甚至以为这是对爱人的尊重,用来诠释“相敬如宾”这个词语。
“唔!”何蕴发出闷声,专注打字,提出质疑。
【会不会太麻烦?】
她看别人谈恋爱,想抱就抱,相亲就亲,没有那么多繁琐程序。
谈恋爱,不就应该随心所欲?
前几次询问,何蕴因为緊张,语无伦次。
恰好杨煦亦有此想法,滿足她荒诞无理的要求。
仅此而已。
不知不觉,竟成两人间的默契。
简直荒谬!
麻不麻烦,实践出真知。
杨煦提议:“要不模拟一下?”
何蕴偏头,跃动的指尖奋发不滿:【我肿成这样,你还亲,是不是人?】
杨煦拉直手臂,尽量保持冰块轻触双唇的松弛感:“我们可以模拟一下别的,譬如拥抱,你不是很喜欢摸我肌肉?”
他也觉得多此一举,循序渐进需要过程,若效果达到预期,今后可逐步减免繁琐流程,回归自然。
不追剧,不看彩色电影,见人在大街上亲吻,主动避开视线的杨煦,与何蕴谈恋爱,属于摸着石头过河。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不走寻常路,只要心诚,总能到达终点。
慢就慢些,杨煦对自己有信心。
双唇冰凉,身体像只大火炉。
何蕴饱受冰火两重天的苦熬。
她吞咽口水,嫌打字麻烦,嘟嘟嘴:“真的可以嗎?”
杨煦同意,压低手臂:“可以的。”
硬邦邦铁板一块,失去原有的回弹韧性。
何蕴在手臂上按几下,按不动,失去兴致:“不好玩。”
环境导致,杨煦状态不对,心情莫名紧张。
他对自己表现,不是很滿意:“你等下。”
月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洒下银辉,何蕴身上丝绸被犹如汹涌的潮水,起伏不断,波澜壮阔。
何蕴一脚青蛙踢,将杨煦踹下:“你干嘛睡我床上?经过我同意了嗎?”
杨煦滚落在地摊上,可怜巴巴:“有点紧张,我想放松一下,你可以摸得舒服点。”
“早说嘛!”何蕴往旁边拱,腾出地,“先说好,完事你自己下去,别赖着不走。”
杨煦指向月亮发誓:“尊重你个人意愿,绝不冒犯!”
何蕴接过冰袋,自己敷:“好啦!我说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