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煦老是动手动脚,逼得她退回床沿,厉声大喝:“不许过来。”
杨煦自认没做错事,开房经何蕴同意,关照他先预习,上下其手未见羞涩。
为缓和尴尬气氛,一头雾水的杨煦挂起僵硬笑意:“又要报警?”
何蕴偏头,哼了哼:“那不至于。”
小老板露出真面目,居然敢揶揄她!
何蕴决定治一治他的坏毛病,不要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方法很简单——不说话,急死他!
房间骤然沉寂,何蕴不说话,杨煦果然翻车。
杨煦热得像一团小太阳,琢磨许久,搞不清何蕴所谓何意,也不敢上前,不停扭动身子,好像屁股要烧焦。
饱受一分多钟的煎熬,杨煦扛不住,双肩拉胯,语气松软,拿起桌上的纸笔:“行,你说,我认真记。”
态度诚恳,何蕴抖抖眉,用笔隔空戳:“你要认真记,一个字也不能漏,这是头等大事。”
说得煞有其事,杨煦不经意挺直身子。
悄然间角色互换,他倒成了认真听课的学生。
心头那股焦躁,散得没影,心跳频率逐步回落。
何蕴快速提问:“我们是不是有娃娃亲?”
杨煦积极响应,答得滴水不漏:“严格意义属于两家长辈茶余饭后的戏言,成是缘分,如若不成,两家多少会留有遗憾。”
他憧憬的愛情是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而非父母逼婚。
杨煦判断,何蕴也不愿被这段关係束缚,不给对方造成压力。
仔细回想,他俩缘分不浅,自从互换手机号,从一连串误会走到今日,属实不易。
杨煦珍视这份感情,细心维护。
何蕴何尝不想,可正因何鸿光与杨怀仁是生死之交,束缚住手脚。
指尖插入发丝,抓得凌乱,何蕴垂眸,低语道:“所以我们要慎重!”
杨煦不明觉厉,痴痴凝望,静待对方解释。
他始终没琢磨透何蕴的思维方式。
何蕴深吸一口气,直接摊牌:“今天要是草率,明天可能要搭上半條命。”
对每一段感情,她百分百投入。
杨煦待她越好,越害怕,患得患失。
蒋志诚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虽然她打心底里坚信,两者不是一类人,仍无法避免情绪焦虑。
网上查过,初体验会出点血,不至要命。
杨煦事先打算好,采取较为温和的方式,慢慢来,问题不大。
瞧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说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
杨煦学乖,淡淡回应:“你说说看。”
像以往那般,受杨教授鼓励,何蕴心境稍有缓和,话音平静:“我们两家交情不浅,若今后闹掰,至少能当朋友。可要是羁绊太深,我怕老何举菜刀冲到你家。”
伴随两人关系日益升温,何蕴陷入自我怀疑。
她不确信是否能与杨煦走到最后。
付出太多,万一分道扬镳,以何鸿光的暴脾气,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儿吃亏。
退伍军人生性耿直,搞不好会做出过激行为。
她不愿杨煦为此受到伤害。
说得含蓄晦涩,以杨煦的聪慧,瞬间领悟何蕴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心思敏感,有这样的顾虑无可厚非。
處理工作,杨煦十拿九稳,遇到感情的事,与他父亲一样,是个新兵蛋子。
他不知该如何宽慰,双手缓慢下移:“你不会也要把我结扎?”
“嗯?”何蕴瞪眼,目光不经意往突兀處扫,慌忙转向窗外的夜色,“你别自作多情!”
彷徨间,腦海中突然跳出奇怪的臆想。
她都没尝过,也不知道好不好用,草草结扎,是不是有点可惜?
杨煦没冯丞这么多复杂前任经历。
何蕴压根没想把他结扎掉,倒头来损失的是自己。
以两家的关系,倘若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对彼此确实影响深远。
杨煦大腦宕机一团乱,想不出妥善解决方案。
由于缺乏经验,他素来不擅长处理感情方面的事。
一如以学术交流的方式,坦诚深入的恋愛过程。
在旁人眼里,就俩傻蛋!
但这是他与何蕴共同探究出,相互间最为轻松舒适的交往方式。
通过专业知识传授的自然延伸。
何蕴不愿两人走到这一步,防患于未然:“所以在我俩事情没定下,尽量避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
她保护自己,也在保护杨煦。
诚意尽显,委婉表达。
杨煦理解何蕴的担忧:“边界在哪?”
何蕴在记事本上画小人,充当示意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不能碰,其他地方随便。”
杨煦怀疑自己看错:“你在画乌龟?”
何蕴在躯干上画个椭圆,仅四肢未包含,重点是把脑袋圈进去。
这意味着接吻也不可以。
做标记时,何蕴有犹豫。
杨煦是小老板,现阶段而言,有比談情说爱更重要的事。
何蕴咬牙舍弃,保留转环余地:“也不是不可以临时更改,看我心情。”
杨煦沮丧抱头:“下课了?”
何蕴咬唇,顿了数秒:“嗯,杨同学,下课。”
漫长的课业消磨激情,杨煦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即将燃烧殆尽,心里拔凉。
此时意外出现,何蕴竟趁其不备,在额间落下轻轻一吻:“你意志坚定,忍一忍,我相信你可以的。”
以前说他意志不坚定,现在又坚定了?
何蕴说话颠来倒去,无非是一种对彼此负责任的保护。
杨煦眼底滿是失落与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何蕴将两人的未来清晰规划,目前集中精力投入各自工作,男女之情稍微放一放,等感情稳定,谈婚论嫁时,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转念一想,如此详尽的计划与展望,足以证明何蕴对他的真诚与信任。
此时杨煦心中五味杂陈,不是该喜还是该悲。
一场恋爱,没谈明白。
何蕴终究有所悟,适时温存,是必要的。
要不然感情会变淡。
对于将来分隔两地,她是否能坚定信念,暂不可知。
眼下安抚杨煦情绪,是当务之急。
她跨到杨煦身上,抓起对方的手:“我现在允许,你摸着我的良心说话,不过只能一小会儿。”
还有这么好的奖励?
杨煦果断抓住机遇,伸出咸猪手。
要命的手机铃声,中断这一过程。
是短信,可能是快递取件码,或者营销广告。
杨煦决定不去管它,办正事要紧。
何蕴勾起甜心笑意,两边酒窝尽显柔美:“你先看,不急的。我答应你的事,不会抵赖。”
昨晚的爱抚,意犹未尽。
何蕴终究抵挡不住热恋期的生理反应。
果然是广告营销:【何老板,冈本临期尾货要不要?】
杨煦眼皮跳了跳,放平手机:“这是?”
“噢!找我的。”何蕴当即回拨,电话尚未接通,抽开解释,“帮民宿进货,换手机号,把厂家联系方式弄丢,还好有你。”
“还好有你”这个词,居然是这样用的?
杨煦稍有犹豫,手没搭上去。
殊不知,贻误战机的损失,如此巨大。
在此后的一年时间里,他再也没有机会,触及爱情的柔软。
杨煦好说歹说,她愣是寸土不让。
何蕴熟络攀谈:“老板,这次有多少货?保质期剩多久?”
去年暑假何蕴来民宿帮忙,有个计生用品经销商来推销尾货,当时父母在忙,由她接待。
对方专做临期产品,一口价打包。
何蕴查询进货单,发现比正规厂家价格便宜一大截,基本只有三折,统统吃进。
打包价存在一个问题,部分款式不好卖。
何蕴这回学乖,运用杨教授所传知识,进行打压:“水晶布丁、赤尾无储、水晶颗粒、大象自由是热销款没错,可你搭给我一大堆巧克力和超润滑,这些都是滞销品,保质期只有一年,卖不掉的。便宜点,再降一成,我全部吃下。”
这是民宿的赢利点,不过临期货源不稳定,可遇不可求。
悬在虚空的手,垂落下来。
杨煦惊讶她居然对安全套有如此详尽的了解。
谈好价格,约好上门交易时间,何蕴澄清:“我对这个没研究,台帐有销售数据,像那个巧克力味的,一年到头卖不出两三盒,纯粹赔钱货,砸手里的。”
杨煦对该行业缺乏知识储备:“那你还统吃?滞销商品怎么处理?”
杨煦预感到幸福即将来临。
数量多,若是自用,也是可以的。
何蕴这人惯节俭,舍不得丢掉。
“总体赚的嘛!”何蕴突发奇想:“滞销款放在门卫,低价卖给城中村租客。只要足够便宜,他们不挑。居委会免费送的,坚持不到一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