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淼是爱吃瓜,但有自己判断,不盲从。
冯丞掏耳朵,嘀咕两句,出门换衣服:“什么乱七八糟的,把地上收拾干净。”
屋内顿然寂静,两人一同清理地上的钱。
如今冯丞的钱,便是叶柔的钱,当家女主人,钱袋子要把牢。
只收拾,不说话,有两方面原因。
委实突然,两人没做好思想准备,不知该说什么,特别是叶柔,向来胆子小,只会在冯丞面前逞凶。
娄淼是老江湖,此时无声胜有声,沉默代表递上投名状。
这边完结,掠过不重要信息,向贺迎春汇报工作成果,娄淼回头再拍何蕴家的门。
巨大相框赫然入目,娄淼半张着嘴,一只脚悬在门槛上,保持金鸡独立姿态,长达半分钟。
可惜长得胖,单腿不足以支撑庞大躯体的重量,整个人摇摇晃晃。
若仅仅一张在豪车上的合影,吓到娄淼,那可太小瞧她。
两人恋爱多时,同居不是没可能。
伴随地上一堆杂物,进入娄淼视野的,还有一身精壮肌肉。
男人光膀子,胸口满是抓痕,棉签与酒精棉花散乱在桌上。
更要命的是,一盒安全套在阳光里闪耀夺目。
杨煦昨晚没来得及藏好,早上何蕴洗衣服掏口袋,搜到赃物,正要追究,娄淼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门口。
这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资历丰富的保洁老手,只需一瞄,便知昨晚激烈程度,堪比好莱坞大制作。
何蕴是条咸鱼,反正已经迟到,有组长当垫背。
厨房锅子烧糊,索性点外卖,早饭中饭一起吃,吃好再去上班。
她点两份皮蛋瘦肉粥,怕杨煦吃不饱,又叫一份汉堡。
算算时间差不多,以为是外卖,不想居然遇到娄淼。
如此有冲击力的画面,稳如老狗的娄淼,吓得嘴巴动半天,憋出一句:“保洁要不要,内部价七五折。”
杨煦起身穿衣:“不要。”
何蕴别过头收拾桌子:“不要。”
老杵在门口,不是个事。
何蕴将她拖进门。
杨煦熟练在沙发角落拿出瓶矿泉水,丢给娄淼,回自己房间。
这时何蕴应该会关照娄淼,莫要声张。
他在场,反而尴尬。
果如杨煦所料,何蕴拍拍烫呼呼的脸颊,鼓腮噘嘴,语气松软:“这个事情……”
不等对方说完,娄淼再次使用暗语:“吃瓜不吐西瓜子。”
有这句话,说明何蕴没看错人,咽下卡在喉咙里的话。
娄淼今日第二次做免费保洁,帮何蕴清理桌上血淋淋的医疗废弃物。
桌上安全套,包装完好,说明事情更加严重。
她拿在手里,犹豫不决:“这个怎么处理?”
恋爱经验浅薄,何蕴以为只要让她看个够,发现包装没拆过,便能证明清白。
她大手一挥:“送你。”
娄淼要来没用,讲话干巴巴,眸里满是落寞:“我没男朋友哇!”
何蕴思忖片刻,让娄淼有充分观察时间,随后启口:“那放着。”
自以为能蒙混过关。
实际在帮娄淼拼拼图。
失算的何蕴,心里还沾沾自喜。
又有敲门声,这回总该是外卖。
何蕴像上次那样,没看可视屏,直接开门。
一位五十来岁的干部手里捧一摞资料,热情洋溢:“小何,跟你妈说一下,白石子村户口冻结,这是通知。估计下半年勘测实际使用面积,你家8、9、10号三栋楼,有没有改动过房屋结构,搭阁楼没用,层高不到标准,不算面积,别花冤枉钱。”
何蕴晃脑袋:“结构没动过,也没搭过阁楼。”
身后“哐啷”一声,刻有何蕴唇印的玻璃碎落一地。
送别居委会书记,何蕴掏出电话,罕见发飙:“外卖为什么还不来,五分钟内不来,我就投诉!”
第102章 惊天秘闻
集团领导高层亲戚,娄淼識时务,巴结都来不及,必须把秘密吞进肚子里。
她不光吞秘密,还吞粥。
何蘊点的外卖,全被她吃光,汉堡也没了。
两人只好吃压扁的小面包果腹,从岩城带回来的口粮。
善待同事是有回报的,烧糊的锅擦拭得焕然一新。
大山里的淳朴,深植在娄淼骨血。
无故迟到,还是一大波人。
果不其然,四人收到高正陽的“严厉评判”:“迟到超过三十分钟,算旷工,你们有没有脑子,干嘛还来?”
当然,这是私下谈话。
他这个大领导,亲自坐镇内协组,顶替杨煦工作。
偶尔下基层,与群众打成一片,体验感很不错。
倒霉的是王建国,作为领导司机,心腹大将,几乎所有的活,归在他头上,包括替出外勤的娄淼巡查楼宇清洁,一
把老骨头差点散架。
“敏捷组织极速版”异常活跃,娄淼带节奏,把高正陽拿出来当炮灰,将叶柔与冯丞从风暴阵眼里摘出。
叶柔是大金主,何蘊处在权力巅峰。
一个錢,一个权,两个人都要伺候好。
娄淼语出惊人:【高总再这么折腾下去,早晚重返权利核心!】
偷茶叶、与何蘊走得近等情报,娄淼统统掌握。
原先想法与何蘊一致,拉帮结派,培养心腹大将。
得知何蕴是高正义侄女,逻辑推倒重来。
白登是墙头草,出了名的谨慎,提出不同意见:【贪污公款是视界红線,有明文规定。能法外开恩,全凭他哥。抱何同志大腿,未必能洗清污点。】
视界潘雪艳:【@小青蛙何蕴问问未来的集团CFO,不就知道?】
“嚯!”何蕴吸一口奶茶,心情慕然好转,因旷工一天,扣当月绩效的阴霾一扫而光,“娄淼同志好样的,风向转得也太快啦!”
何蕴趁娄淼喝粥当口,开了一次简短的通气会,提出一项原则——都是同志,炮火不要对准自己人。
娄淼意会,宣誓效忠。
避开敏感话題,专挑众所周知的事情讨论。
高正陽当年受到处分,处罚通报到现在还挂在视界官网,不算秘密。
小青蛙何蕴:【承蒙抬举,我没这能耐。高总这尊大佛,不是我这只小青蛙能看透的,同求解惑。】
此番表態半真半假,深得高正陽真传,不愧是视界老油条的关门弟子。
清楚表明自己在事業上没有企图心,提醒阿谀奉承之流,别来拍马屁。
同时许可高总的话題可以在“敏捷组织极速版”里讨论,希望掌握更多信息。
这一举动充分说明,何蕴同志坚决站在组织这边。
高正阳是个矛盾结合体。
拥有一身真本事,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老搞些旁门左道。
多次接触,何蕴本来已有定论,看不惯杨煦突然反水,给出积极正面评价。
何蕴就此陷入迷惘的困惑。
照道理来说,他们算半个亲戚,知根知底。
或许杨煦掌握最新情报,没能与她及时分享。
继百花基地后,何蕴再度询问男友:“你确定我能从高老头那边学到东西?”
下班路上,手机短信响个不停,高正阳挑选的财务工具书陆续到货。
杨煦学会开电瓶车,载何蕴回家,唯一的坚持是交换头盔,小兔子头盔娘炮,小熊头盔较为中性,勉强凑合。
如果能买个正常点的头盔,就更好了。
他放慢车速,望向波云诡谲的天际:“专不专業,等下上课,你就知道。”
何蕴嘴里嘟囔着:“这么快的嘛?”
她以为多少有个过渡期,团建刚回来,就迅速投入工作状態,不像高正阳拖沓作风。
上午亲自通知贺迎春,迟到的四人,统统扣绩效,晚上上门一对一辅导。
川劇变脸都不及他。
给何蕴上课,高正阳是认真的。
早早候在家门口,贴心为二人带外卖。
悠悠茶餐厅的港式点心,光一只菠萝包,就要一五八。
开業酬宾期已过,恢复原价,何蕴舍不得吃。
免费上课还蹭吃,何蕴过意不去,摸出手机:“谢高总,多少錢,转给您。”
高正阳自来熟,摊在餐桌,乐呵摆手:“你都成我哥侄女,还叫我高总,太见外,喊声高叔叔。长辈请晚辈是应该的。”
何蕴愣神,讷讷喊了声,收起手机:“谢高叔叔。”
她坚持固有观点,高正阳要靠巴结她上位,重振昔日雄风。
至于他有什么企图,暂时看不出来。
杨煦没原则,打自己脸,何蕴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很快,高正阳开学第一课,让她醍醐灌顶。
多年来的记账方法,居然是错误的。
何蕴未受过专业培训,沿用沈霞的三柱结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