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正阳极具特色教学，以何蕴收租账本为例，指出弊端：“每一笔支出，做得太细，又没归类，一笔糊涂账。修路费是一次性支出，可以平均分摊到动迁当月。你这样计，会导致年收益起伏过大，无法得出真实准确的年收益。另外，押金收收退退，账面上錢增加，实际不是你的收益。”
形象举例，讲得通俗易懂，好学的何蕴贪婪吸收新知識。
比起杨煦干巴巴的理论，高正阳讲课有意思得多。
自己民宿是小作坊，沈霞管钱，也是和稀泥。
要说一年赚多少钱，她只会说：“我哪知道，几百万总归有的。”
何蕴总结出四柱结算法的优点，念起顺口溜：“新账旧账分得清，收益支出不含糊，押金房租要分开，非固定款项需摊薄。对不对？”
高正阳用牙線剔牙，笑得双眼眯成一道缝：“小老板娘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随后布置功课，让何蕴收租两个月的账本，按照四柱结算法，重新归整。
不得不说，兴趣引导教学，与小青蛙教育理念一致。
不觉间，何蕴对财务表现出浓厚兴趣。
把学来的知識，将来用在民宿，不容易被下面人忽悠。
书本掉落在地，杨煦猛然抬头，口中讷讷：“小老板娘？”
何蕴偏头，白他一眼：“不要借机发挥，厨余垃圾倒了没？”
杨煦老实巴交垂下头：“还没？”
只一个手势，杨煦乖乖走出书房。
羞涩是一方面，何蕴主要想与高正阳单独聊聊。
她掩上房门，双手托下巴，眨起灵动的眸子，目光真诚：“高叔叔，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学生好学，做老师的乐意解惑，眉眼舒展：“你说。”
斗不过老法师，何蕴打直球：“你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要贪污公款，你和小姨子关系很好嘛？”
处罚通报写得很清楚，精确到分，高正阳从办公家具采购中获利共计八十余万，对于千万级的招标项目来说，数额不大不小。
问题是，当时的视界，刚步入正轨，在高速发展跑道上冲刺。
高正阳是集团创始元老，年薪加分红，比起这点贪污的钱，十倍有余。
他图什么？
如今降薪，不算分红，年薪几百万总归有的。
他还偷茶叶！
这不合逻辑。
周琳坦言，何蕴考虑问题独辟蹊径，往往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高正阳亲自体会，搞不懂她关注的重心，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冤，高正阳手一抖，牙线扯到牙肉，嘴里渗血。
何蕴观察敏锐，对方嘴上不答，动作却是诚实的。
迅速抽几张纸巾，何蕴羞赧摆手：“我随便问问，你不说，没关系的。”
高正阳捂嘴，沉闷的声线夹杂果决：“不，我要说！”
原本的初衷，是与何蕴搞好关系，彻底获得她的信任，再表明态度。
上升至道德层面，不解释清楚，搞不好哪天后院要起火。
何蕴觉察出高正阳与他小姨子关系匪浅，又这么照顾杨凯越，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恐怖的画面。
这个消息比“猜猜谁是小老板”，不知道要劲爆多少。
有些瓜，不能随便乱吃，会拉肚子，何蕴退缩：“算啦！我基础差，想进步，我们开始讲下一章好不好？”
高正阳掏出手绢，抹额上冷汗：“我一定要说，不然血压有点稳不住。”
何蕴起身，打开房门通风：“其实我现在不是很想知道。”
杨煦随时可能回来，家丑不可外扬，兴许等到救星抵达，高正阳会及时收口，化解一场不必要的尴尬。
高正阳识破何蕴小心思，恢复镇定：“杨煦听到没事，他知道的。”
何蕴蓦然愣怔：“啊？”
这么刺激的嘛？
怪不得周琳把创始元老打发到南江分部，贪污公款只是开胃小菜，道德红线触到逆鳞。
视界一向重视员工思想品德。
哎！高老头，你糊涂呀！
制定严密学习计划，高正阳原本想作为最后一堂课，教何蕴真正的顶级思维。
如今不得不提前开讲，虽然目前她用不到这些。
高正阳神情肃然，敲桌子：“我要说了，你记好。”
还需要记笔记？
这么隆重的嘛？
感觉像是酷吏行刑逼供，强迫犯人签字画押。
何蕴坐到对面，喝口水，提笔以水杯为遮挡，准备等下装装样子。
内心纠结万分，想吃瓜，又怕吃到苦瓜。
高正阳以问答式起头：“我是不是集团股东，创始人之一？”
何蕴答：“是。”
高正阳：“当年我对集团的贡献大不大？”
何蕴挠头：“大的。”
从“敏捷组织”那边听个七七八八，视界能拉到投资，全靠高正阳。
光凭这一点，足以载入光荣簿。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这笔投资，今天不会有这款风靡全球的短视频APP，早已胎死腹中。
高正阳话锋陡转：“你历史怎么样？知道萧何吗？”
何蕴文科成绩都很差：“一般般，没听说过。”
高正阳再问：“杯酒释兵权呢？”
何蕴印象模糊：“学过，忘了。”
理科成绩优异，高一分班，何蕴偏偏选中文科。
主要因为程卉家里有关系，想考入中文系，日后好安排工作。
何蕴是条咸鱼，有家里三幢楼兜底，改选文科，陪程卉考入同一所大学，好有个伴。
用薄弱项，挑战高难度，成绩半吊子，能顺利毕业，已是万幸。
高正阳叹气摇头，改变思路：“听说你喜欢追劇，推荐你一部历史劇，《楚汉传奇》。”
东一榔头，西一锤子，何蕴搞不懂高正阳究竟想表达什么：“我不爱看历史剧，都市偶像剧比较适合我。甜甜的，暖暖的。”
高正阳利用身份压榨小青蛙：“我是副总，你是专员。我是老师，你是学生。必须听我的，这是课业一部分，其他无所谓，你重点关注剧里萧何这个人物。”
何蕴认为，高正阳羞于启齿，通过电视剧里的人物，晦涩承认。
慈眉善目的高老头，突然认真起来，何蕴略显不适应，只好同意。
前脚高正阳刚走，何蕴在网上迅速输入关键词。
萧何小姨子、萧何私生子、萧何出轨。
各类信息乱七八糟，甚至跳出“想和小姨子”的智能纠错识别。
各种不堪入目的内容，飘入何蕴清澈的眸子。
杨煦歪斜脑袋，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实事求是：“原生态教学视频，其实蛮好的，贵在真实，可快速掌握知识及要点，要不我们现在试试？”
表面排斥，背地里自学，说明何蕴与他有类似想法，羞于启齿。
杨煦是男人，要起到表率作用，把何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代替她大声说出来。
共同学习，认真研究，克服障碍，一起进步。
何蕴慌忙退出，双颊浮上红晕：“我误点的，请教你一个问题。”
谨遵女友嘱咐，杨煦不曾点开过彩色网站，表达含蓄：“我也不是很懂，知道的，一定分享给你。”
言毕，他从书桌里掏出记事本，翻到同房前注意事项与取悦小技巧，煞有介事提笔：“你说。”
何蕴没看，合上记事本：“不用这么麻烦，你知道萧何和小姨子的事情吗？”
怎么扯到野史？
杨煦不记得萧何有小姨子，不明其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与何蕴想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今日课业完成，离睡觉尚早。
何蕴将杨煦带到客厅，点开视频网站，搜索《楚汉传奇》，投放到98寸大电视机，开启环绕立体声：“晚上无聊，我们一起追剧。”
高老师布置功课，必有深意。
既然杨煦不知，只能自行寻找答案。
集数长，两人每晚饭后坐在客厅沙发，何蕴倚在杨煦肩头，吃薯片，喝奶茶，追剧，日子过得舒心又暖意。
前期注意力集中在萧何身上，后来为项羽和虞姬的死生绝恋所吸引。
满屏热吻的“吧唧吧唧”声，绕梁回旋。
何蕴按捺不住悸动的心，在皎洁月光与汹涌江水的注视下，亲启薄唇，撬开意中人的齿间。
至于萧何与他的小姨子，早已投入漆黑的江水，任其自生自灭。
高正阳骗人！
都快追到大结局，萧何哪来什么小姨子，从未出场过。
第103章 功亏一篑
没有事先征求意见，没有任何预兆，一如江水映月那般自然而真实。
气氛到了，只言片语均是累赘。
发自内心的忘我，将羞怯、不安、纠结、挣扎，统统留给深幽的南江，只追求原始的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