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煦伸手指向边上冯丞工位：“他暗示这么久，你好迟钝。”
何蕴不客气地坐下，双手托下巴，期待领导释疑。
高正阳小姨子是开家具厂的，项目组经费独立，今后新大楼落成，免不了办公家具采购，是笔大单子。
多功能厅是最近一段时期最常用的办公地点，项目组大小会议，都在这开。
他这是为项目招标，做铺垫。
就知道大领导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事情上，何蕴恍然大悟：“他想换办公桌，当成活广告？”
杨煦眸子清冷，夹杂不屑与鄙视：“嗯！”
何蕴不免担忧起来：“高总的意思，是让我填申购单，走采购流程，可陆总会同意吗？”
何蕴感叹高正阳老谋深算，用项目组的经费采购，将会议桌截留在南江分部。
自家亲戚赚到钱，南江分部赚一张桌子。
这算盘打得精！
“不会！”杨煦的回答干脆利落，“但你可以换一种含蓄的方式，两边不得罪。”
何蕴凑上来，眨眨清澈的眸子，挂起甜美而柔和的笑容：“嘻嘻，组长教我！”
新大楼办公家具采购金额大，以免费试用的名义，跟厂家谈，可以不花一分钱。
如此一来，不产生任何费用，陆遥没理由拒绝，高总亲戚的家具，能提前得到展示。
何蕴在两人面前都有交代，不花钱搞张新桌子，又完成高总安排的任务。
陆遥或许会对何蕴看法有所改观，之前的意思，是让她回小青蛙教育，从分部调个经验丰富的行政过来。
因为杨煦作保和高正阳劝说，陆遥决定再给她一周考察时间。
为了能让何蕴将功补过，杨煦把配合勘探任务，交由何蕴负责。
杨煦手机屏幕亮起，跳出一串她曾经倒背如流的数字。
何蕴心里一阵慌乱，笑容转瞬即逝。
是蒋志诚的来电。
杨煦伸指转个圈，让她回工位，接通电话。
第17章 冒名顶替
两人碰过头，有工作交集，蔣志诚有杨煦联係方式不奇怪。
何蘊收起吃到一半的薯片，抵住椅背，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偷听。
杨煦语态谦卑：“蔣老师，瞧您说的，视界对本次项目非常重视，实在
是工程组抽不出人，我已派专人跟进，各方面均已安排妥当。”
来电显示主卡，故而杨煦放心接起。
中间走道隔开，蔣志诚说的什么，何蘊听不清。
她听得出来，蔣志诚似乎火气很大，对公司安排表示不满。
本以为派工程组的人来对接，得知是內协组，蒋志诚有理由认为，这是对他的不重视，报出刘副处长名号施压：“我们刘处说了，派个能拍板的，去现场协调。如果村民闹事，后果自己担。”
进入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大半年，蒋志诚听说过不少业主，不愿搬走或坐地起价，阻挠政务工作的极端案例。
杨煦连连点头：“一定！她了解村里情况，沟通没问题。”
何蘊是业主，杨煦认定她是最适合人选。
通话期间，何蘊心里七上八下。
她吃不准蒋志诚是否会在现场。
想到蒋志诚跪舔富婆的嘴脸，叫人恶心。
他要鱼死网破，把何蕴重金求子的事宣扬出去，今后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
可是又不能辞职，沈霞交代的任务，尚未完成。
这是个打探工程进度的重要契机。
何蕴骑虎难下，待杨煦结束通话，上前打探口风：“组长，明天勘探，那邊派哪位领导过来？”
杨煦指节飞快敲击键盘，不作停顿：“具体对方没说，他们没义务跟我们报备，谁来都一样，你务必配合好他们的工作，提供一切能力所及的保障。”
项目周期长，何蕴老躲着前男友，影响工作状态。
送餐少一份，陆遥已将她打上不合格员工标签，若因个人感情问题，再发生工作失误，他这个做领导的，未必能保得住。
何蕴怀着纠结忐忑的心情，第二天中午，出现在白石子村口。
钻机声响大，避免扰民，对方把时间定在午后。
上午他们在江邊，以及周围几处公共地带，勘探土壤取样。
几名身着深蓝色工装的师傅，蹲在村口聊天，何蕴遠遠望去，没见蒋志诚，数了下人头，去便利店买矿泉水：“师傅辛苦，我是视界派来的……”
“何蕴？”蒋志诚从阿坤烧腊出来，快步上前，把打包的盖浇飯，分发给工程师傅，“你怎么在这？”
几名师傅取走盒飯，去边上治安亭台阶上吃飯。
避无可避，何蕴勾起僵硬笑容，话音清冷：“我是视界工作人员，负责本次勘探的配合与协调。您好，蒋老师。”
蒋志诚侧过身，背对同事，拉拽何蕴袖子：“蕴蕴，你怎么不声不响失联，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
他分明记得何蕴在小青蛙教育上班，突然出现在这里，心底泛起狐疑。
何蕴往后退，瞟向不遠处的治安亭，喑哑道：“蒋志诚，如果上次我没说清楚，是我的问题。我现在通知你，我们分手了，往后我们只有工作上的交集，仅此而已。”
顾虑到双方体面，她不想把话挑明。
好不容易找到何蕴，蒋志诚莫名其妙被甩，不肯撒手：“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你说出来，我可以改。”
何蕴不作无意义纠缠，随口挑刺：“你请我吃飯，从来不超过十五块，不如你请同事吃的烧腊盖浇饭，十八块一份，还配可乐。”
外出公干，午餐自理，蒋志诚受刘副处长指派，带队执行公务，大小算个管事的。
他收入不及工程师傅，多少要拿出点负责人派头，团购两张两人份优惠券，节约两块錢，请四个师傅吃中饭，宁愿自己饿肚子。
蒋志诚试图辩解：“我是新人，总要打点一下，跟同事处好关係，日后好升迁。我们刚毕业，都没什么錢。我现在是有编制的，早晚能当上科长，你要相信我，会过上好日子的。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
他把手插在兜里，摸找零，脑子里飞速运转，何蕴为一顿饭跟他置气，若请她吃烧腊盖浇饭，能挽回一段感情，在老同学面前争回面子，好像也值得。
年后有一场大学同学聚会，大伙都知道他俩是校园情侣，感情深厚。
蒋志诚纠结许久，跺了下脚：“不就一顿烧腊饭嘛！走，我请你吃。”
何蕴把手指向马路对面：“我要吃悠悠茶餐厅。”
她料定蒋志诚不舍得花这个钱。
两人恋爱期间，他小气抠门，是出了名的。
上午勘探，蒋志诚路过这家餐厅，门口放置开业酬宾广告牌，菜品贵死人，一餐顶他两周伙食费。
一顿饭未必能把何蕴追回来，风险太大。
蒋志诚把手从兜里放出来：“你什么时候嫌贫爱富了？蕴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何蕴挺直腰板，双手叉腰：“我是变了！就嫌贫爱富，怎么啦？你有意见？”
她不愿与蒋志诚多作纠缠。
蒋志诚愈发觉得奇怪，结合她原来手机号里的陌生男人，严重怀疑何蕴外头有人。
蒋志诚认定她手机号码没换，让男人接，故意气他：“你是不是跟别人好了？”
何蕴没必要和他解释：“不管你的事。”
“怎么不管我的事？”蒋志诚自尊心受到莫大屈辱，“是不是电话里那个男人？”
何蕴甩手抽开他拽上来的手：“别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蒋志诚余光瞥向远处吃盖浇饭的同事，追上去拉何蕴。
被一条强壮有力的胳膊钳住：“蒋老师，请自重。”
两人目光同时转向身侧男子，竟是杨煦。
每次骚扰电话，蒋志诚情绪激动。
杨煦怕他做出过激的事情，放心不下，一路尾随，在远处悄然观察。
眼看事态即将失控，杨煦不得不亲自出场，平息争端。
他派何蕴来是工作的，不是来吵架的。
何蕴看到救星，脑子一热，挽住杨煦手臂：“他是我新男友！蒋志诚，你出局了，以后别来烦我！”
蒋志诚：“……”
蒋志诚有点蒙。
蒋志诚没把杨煦放在眼里：“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就一个搞內勤的小组长，我是有编制的。”
何蕴收紧杨煦挣扎的臂膀：“你懂什么？他是我们董事长儿子。”
杨煦：“……”
这回轮到杨煦傻眼。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老板在南江分部历练的消息不胫而走，南江分部员工时常议论，蒋志诚这几日有所耳闻。
上下打量一番，大众款休闲衣裤，不如自己身上这件攒三个月工资，二手掏来的夹克值钱，蒋志诚偏头轻蔑地哼一声：：“就他？你觉得我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