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蒋志诚不信，何蕴也不信。
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她咧嘴勾起两颗小星星，两眼眯成一条缝。
瞥见何蕴递来求助的眼神，杨煦松一口气。
她是拿自己当挡箭牌。
蒋志诚满眼不屑：“堂堂视界集团公子哥，体验生活，拍偶像剧呢？”
何蕴着急圆谎，臂膀勾得更紧，因为杨煦在暗暗使力，老想挣脱：“人家这叫低调，哪像你，生日送我一个手工发夹，恨不得全校同学都知道。”
去年何蕴生日，蒋志诚花血本，买一枚十九块九的发夹，上面两枚假钻运输过程脱落，自己用胶水粘上去，号称手工制作。
他还向卖家投诉，仅退款。
这个事情何蕴事后听蒋志诚室友说起，才知道。
当时觉得他有心，肯花时间和心思，在这些小礼物上。
值不值钱倒是两说，诚意肯定是有的。
手臂像条泥鳅，老往上滑，何蕴拔萝卜似的往下拽，清澈眼眸柔情似水：“煦哥哥，晚上开跑车带我兜风好不好？”
馮丞开黄色拉法上下班，小跟班借来开开，问题不大。
杨煦语塞，清风拂过阳光开朗的面颊，留下两朵红云，杨煦语塞：“我……”
僵硬的嘴角抽了抽，他强忍何蕴指甲掐进肉里，一阵肉麻，倒也保持几分清醒。
早知道今日出门，该穿大衣。
呢毛绒的，厚实，掐着不疼。
轰鸣声炸响静谧的街道，拉法在村口急停。
馮丞把手
机抛出车窗：“煦哥，你妈找你，你没接，打我这头来了。”
路口等红灯，冯丞远远瞅见两人紧贴在一起。
冯丞寻思杨煦不地道，居然背着他这个十几年好兄弟，跟小包租婆眉来眼去，故意摆他一刀。
周琳有急事，找不到儿子，是真，转而致电冯丞。
即将抵达村口，冯丞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周琳，报平安。
手机突然投掷过来，杨煦回身去够。
何蕴猝不及防，身体带偏，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杨煦常年运动，四肢协调性强，抬臂接住，去拉何蕴的手，将她稳住：“妈，刚有事，手机静音。”
两人变换位置，杨煦注意力集中在周琳交代他的事情上，一时忘记，刚才把何蕴带到怀里。
路边嘈杂、风大，何蕴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可杨煦的话一字一句灌入耳廓：“海外数据中心比较重要，你安心在新加坡过年，我这边没关系，新大楼项目这边有我，不会出茬子，我帮你看牢。”
杨煦煞有其事地回话，不光何蕴，蒋志诚也听得一清二楚。
视界国际版上市在即，中国文化席卷全球，铺天盖地的新闻，连不怎么关心科技圈的何蕴，也略有耳闻。
蒋志诚与会期间，听陆遥提及视界集团将在新加坡建立海外数据中心，转达周董意愿，向南江政府承诺，总部大楼建成三年内，将国内数据中心搬迁至南江，把服务器沉入南江江底。
这件事与自然规划脱不了干系，蒋志诚当时做了非常详尽的笔记。
风轻云淡的话语，暗含波云诡谲。
何蕴与蒋志诚，不约而同听出其中晦涩。
挂断电话，杨煦笑着摸摸何蕴的头，摘掉从羽绒服里飞出的鸭绒：“没事，别担心，我妈说今年春节不回来过年。”
不愧是海王，本色演出！
何蕴神情错愕，直到杨煦触及她的发梢，方缓过神。
装男友就装男友，怎么还动手动脚？
碍于蒋志诚在场，何蕴向后撤一步，荡起十指相扣的手，洋洋得意：“蒋志诚，你可以死心了。我有个货真价实富二代男朋友，不要你啦！”
蒋志诚心有不甘，血红的双眼，满含嫉妒：“你俩家庭背景差太多，要想清楚，一步错，步步错。”
事到如今，何蕴没必要遮遮掩掩：“我什么背景，你知道？”
第18章 错失金矿
冯丞在身后吹起一声响亮的口哨，暗含玩味：“小包租婆，把你钥匙串拿出来，亮瞎他的眼！”
兴奋不到两秒钟，一声更响亮的口哨炸裂耳廓，交警向他敬礼：“您好，这边不能停车，麻烦出示驾照和行驶证。”
刚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瞎起哄的冯丞，立马耷拉脑袋，乖乖挪车，配合處理违停。
何蘊忽然想到，近期交警临检通知，应该知会一下冯丞。
他一个人外地人，成天莽莽撞撞，分不够扣的。
杨煦视界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蔣志诚尚存疑虑。
突然冒出个正宗的富二代，开着豪车，行事做派张扬，这是毋庸置疑的。
蔣志诚茫然，口中喃喃：“什么小包租婆？”
他听不懂冯丞在说什么。
同事吃完午饭，向村口挥手招呼。
何蘊猛然想起，今日是来工作的，松开杨煦的手，举臂摇摆：“这边！”
除冯丞被扣下，一行人向村里走。
蔣志诚带队，一路踢着路边白石子撒气。
何蘊拖在后头，掏出湿巾紙，在手上搓。
一张不够，再来一张，整包用掉，手心殷红。
杨煦私生活不检点，她不确定对方是否有暗疾，安全防护不能松懈。
杨煦走在最后，抛物线在眼前一晃而过，一张搓成长条的湿巾紙，挂在边上垃圾桶沿口。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响，硬生生把想说的话，憋回去。
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似乎快了点。
有那么嫌弃嘛？
难倒她忘记，刚是谁在帮她？
午后城中村静寂，路上无人。
工程师傅摊开图纸，选定一處偏僻泥巴地，方便打洞，且不破坏路基，是理想的勘探点。
蔣志诚定目细看图纸，煞有介事地点评一番：“土坯外露，不破坏道路结构，回填方便，我看行。”
“等下！”何蘊弯腰钻进隔離区，“这不能挖！”
她张开双臂，护在液压钻机前，将众人阻隔。
蒋志诚挑眉，目光投向图纸，再次确认，不解其意：“图纸上没标注下面有管线。”
何蕴解释：“这底下有地下水，会渗出来的。”
白石子村临江，周边地质層组含有丰富的地下水，属于正常现象。
本次探勘目的，是了解土層情況、土质结构。
此處有地下水，说明是南江周边地基土质较为松软處，有重大取样价值，为今后打地基，砂石回填提供重要的研判依据，便于施工方提前做预案。
蒋志诚冷瞟，挥手示意何蕴退出警戒线：“你有我专业？”
何蕴抵死不让：“得先做好防水措施，不然你们取完样，拍拍屁股走人，地面渗水，会把村子淹掉的。”
杨煦上前，将她与圍拢的工程师傅隔开，防止引发冲突。
具体情況他不了解，作为从小在白石子村长大的何蕴，对周遭情況最有发言权。
他相信何蕴此刻是清醒的。
蒋志诚拧起眉心，眼皮跳几下，专业提问：“你是说这有承压地下水，離地表近？不透水層薄？容易造成自流井？”
“大概是这个意思。”何蕴听不懂，蹲下用指尖抹一把泥，“你们看，湿湿的，小时候我爸在这打水井，地下水喷出来，差点把村子淹掉。所以当时村里铺路，绕开这里，特地做标记。电力、供水、燃气的人来，我们会跟他们说明情况。”
恋爱期间，何蕴是个普普通通的女生，看不出大富大贵相。
蒋志诚发问，声线低沉，略显不自信：“你住这？”
何蕴面色凝重，认真回答：“小时候住过。”
城中村情况复杂，管理混乱。
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村民或租戶，私打水井的违规操作，屡见不鲜。
当时法律法规不完善，一切为民生稳定和经济发展让路，相关部门眼开眼闭。
遇到突发情况，蒋志诚拉工程师傅在旁小声议论。
刘副处长派他来，出了事，在责难逃。
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经过一番商议，工程师傅有十足把握。
采用最小直径钻机钻头打孔，只需谨慎行事，当钻头在即将击穿不透水层时，快速收回，自流井涌喷在可控范圍内。通过钻杆标尺，可有效掌握地质层组及探测深度。在周围放置防洪沙袋围堵，一旦有水柱涌出，立即用砂石封堵回填。
蒋志诚走到警戒线，仍不放心地回头问：“确定没问题？”
带头的工程师傅，笑着拍他肩膀，手劲贼大，把蒋志诚压得双腿不由弯曲：“确定！小蒋，有事我担，不影响你高升。咋俩不是一个部门，不构成竞争关系。”
工程师傅再三做出保证，何蕴转而望向杨煦：“他们方案可行吗？”
杨煦牵了牵嘴角：“他们是专业的，要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