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方见他是老主顾,信守承诺,当中一点不耽誤,半夜抵达。
杨煦坚定作答:“还是快递。”
502看向何蕴,找房东评理:“你信?”
套子的事,是场乌龙。
502说的颇有几分道理,没有哪个快递员,凌晨四点半送货。
为公平起见,给杨煦最后一个申诉机会,何蕴往楼道上方指:“要不看监控?”
何蕴家所有出租楼层,只有这层安监控,因为这是她曾经的家,沈霞认为房客身份背景复杂,保障自身安全,是顶重要的。
杨煦苦无辩驳机会,欣然同意:“我没意见。”
何蕴看向502房客,对方似乎断定邻居是个登徒子,侧身抱臂:“我也没意见。”
监控链接何蕴手机,无事发生,她从不打开。
试了几次,终于输对密码。
三人簇拥在昏暗狭窄的楼道,根据502的时间点记录,一一核实。
来得最勤的是外卖。
杨煦时常工作到很晚,以至忘记吃饭,负责白石子片区的,是位女外卖员。
她住在村里,是程卉家的租客。
其次是干洗店小妹,每周到访三次。
白天杨煦不在家,晚上回家晚,故而约定九点左右,事先电话沟通。
进度条拉到上周一凌晨四点二十七分,何蕴的手微微颤抖。
好像真的误会杨煦,没有任何女人来访踪迹。
但这个时间点,很可疑。
502连续吃瘪,不服气。
她之前认定杨煦花花肠子,在铁证面前,搞得很没有面子,最后一条监控记录,是唯一翻身机会,屏住呼吸,定目凝视。
杨煦闲散靠在自家房门,闭目养神,嘴角勾出轻松笑意。
误会总会有解除的一天,他要感谢这位爱较真的邻居。
没她这么闹腾,或许机会不会来得这么快。
当顺丰快递员身影出现在楼道里,亲手把一只纸箱交给穿睡衣,打哈欠的杨煦手中,502理亏,登时堆起笑脸:“误会,不好意思,我先回房睡,你们慢聊。”
何蕴眼巴巴看着租客溜之大吉。
她脚底抹油,我咋办?
事情澄清得差不多,只剩毓婷厂家私域引流。
这年头谁没收到过几条骚扰信息,好解释。
杨煦悬一整天的心,总算落下。
他向何蕴曲手指:“手机拿来。”
何蕴本能地把双手掩在身后,往墙角退。
糟糕!辞职信已经发出去。
第28章 没钱摆阔
辭职无关痛痒,不能以乌龙形式收场。
这样很可笑。
楊煦打开房门,偏头努嘴:“要不要进去坐坐?”
两根食指在身后绕十来圈,何蘊跺了下腳,踏入屋内。
何蘊总怀疑,经常有女人出入楊煦出租屋。
没想到,她是第一个。
站在门口,何蘊犹豫要不要关门。
大晚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影响不好。
楊煦从厨房拿来两瓶矿泉水:“你要不放心,门可以开着。”
“你是我领导,怎么会不放心?”何蘊輕手輕腳关上门,以免隔壁听到,踩小碎步往前走,三四米距离,走了不下二十步,“我冤枉你,你不解释?”
楊煦旋开瓶盖,伸手递水:“我说了,你会信?”
何蕴没有犹豫,把两只手机插入牛仔裤口袋,双手捧住,大口喝水,火热脸颊热度有所消退,嘴里含着水,鼓起腮,不住晃脑袋,眼神清澈,融入面前矿泉水瓶。
望见何蕴蹩腳而局促的模样,杨煦自嘲:“别说你,我也不信,叫我怎么解释?”
他的笑给人以爽朗,嘴角勾起苹果肌,带动锋利的眉间,微微上挑,和谐自然,仿若清晨第一抹阳光,暖人心肺。
何蕴尚有疑虑,迟迟不敢开口,用水瓶遮挡羞红面颊,掩饰心慌。
避孕药厂家给他发广告,点明是“老客户”,且通过手机号搜索,精准营销受众群体。
视界短视频以算法独步市场,何蕴偏爱看輕松搞笑类视频,系统一个劲推。
结识娄淼,改成推音乐。自从加高正阳好友,天天跳出来一大堆家具软广。
她的小青蛙同事们,亦是如此操作,日复一日精准电销,拉拢K12年龄段家长。
何蕴有理由认为,杨煦先前在网上买过避孕药,厂家根据手机号,添加好友,拓展私域流量。
何蕴不肯交还手机,说明已打消离职想法,杨煦无需绞尽脑汁,把中午剩下叉烧饭放到微波炉里转,轻描淡写:“个人隐私保护堪忧,谁没接过几个骚扰电话。”
他背过身去忙活,慢条斯理解开塑料袋,把碗洗了又洗,让何蕴有充分时间调整情绪及思考对策。
不知不覺,水瓶见底,何蕴心情放松许多,顺他的话说下去:“对!肯定是骚扰信息。”
老天为两人解开误会而动容,不禁落泪。
何蕴目光落在鞋架,上头有把伞。
辭职信没收回,何蕴不能走,等下问杨煦借伞回家。
杨煦把热好的叉烧饭端上餐桌:“吃吗?”
他担心一晚上,怕何蕴离职,没心思吃完饭。
何蕴摆手,说是吃过。
杨煦坐在餐桌上,挑选背对沙发位置,回身用筷子指指沙发:“坐,有什么问题,一次性问完。”
视线不接觸,能让她自在些。
南江天气阴晴不定,几分钟功夫,转眼下起暴雨,豆大的雨点拍打窗户。
何蕴趴在沙发上关窗,没话找话:“这扇窗有点旧,你要先往上提,再拉,这样能关紧。”
杨煦闷头吃饭,嘴角划出诡谲的弧线:“呃……”
“那之前……”不乱搞男女关系,不代表没女朋友,何蕴无意间听到他两次通话,女友给他戴顶大大的绿帽子,直接说出来,没哪个男人受得了,转而含蓄试探,“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视界有很多优秀女员工,你可以考虑看看,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煦沉思这番话的深意,蓦然忆起蒋志誠打电话找他算账,可能是在安慰他。
接觸一段时间,杨煦略微适应何蕴的跳跃性思维。
杨煦单身狗一条,边吃边说,语态故作轻松。
倘若何蕴换一个角度,会发现桌上到處是米粒,杨煦差点笑喷:“你指上次那通骚扰电话?”
何蕴握紧空瓶子,发出“咯吱咯吱”声,手心里满是汗:“嗯,我不是故意打探你隐私。错过你,是对方没眼光,不是你的错,你要想开点。”
开罪上司,何蕴试图寻找缓和机会,说起奉承话。
这个事情,真没法解释,总不能说,对方是蒋志誠。
不但暴露自己身份,还会因为掌握她与蒋志诚亲密关系细节,让何蕴不自在。
杨煦珍惜得来不易的和
平相处:“那人打错,我回国新注册手机号,赶巧是他前女友的号,对方误以为女方有新欢,把气撒在我头上。”
何蕴一激动,把水瓶捏扁,幸好水已喝完,惊呼道:“这么巧的嘛?”
杨煦耸肩窃笑:“可不是嘛!”
何蕴找到共同话题,紧张情绪陡然消散得无影无踪:“我也碰到过,不过要比你好一点,骚扰短信不少,没人无理取闹。说出来你不信,我那个前任机主,是个大富豪,老给我推些奇奇怪怪东西,平时接触不到,有的听都没听说过。譬如推销帆船,你看我像是买得起帆船的人嘛?”
何蕴家里有钱,城中村动迁,咬咬牙,能买得起,没这个必要。
动迁暴发户,与真正有钱人,在消费理念上,天差地别。
杨煦扭头,瞥一眼:“你有兴趣?”
何蕴连连摆手:“没有,我随口一说。”
富人玩具,她想都不敢想。
何蕴说起自己奇遇,刹不住车,不覺间卸下心防:“我就搞不懂他们有钱人,西服买现成就好,为什么要手工定制。品牌西服提供免费改尺寸服务,一样合身的,图什么?”
跨阶层,在认识上有所偏差。
手工西服没有LOGO,面料考究,穿得舒适是一方面,在社交场合彰显地位,是另一方面。
真正大项目,不是会议室里谈出来,而是在酒桌与晚宴上喝出来的。
倘若何蕴真有能耐,日后身处高位,免不了应酬,杨煦覺得事先普及,未尝不可:“公务接待那天,你穿这么正式,给谁看?”
何蕴以为他揪住蒋志诚小辫子不放,连忙解释:“当时我不知道蒋志诚会来,这么穿,想给领导们留个好印象,不给项目组丢脸,你那天不也问冯丞借衬衫西服穿的嘛!”
借的?
我家千亿财富,需要管别人借衣服穿?
好吧!
你说借的,就是借的。
杨煦愈发觉得,何蕴思维敏捷,能及时举一反三,融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