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蕴跟在杨煦身后,心里犯嘀咕。
她是单身没错,雙方误会澄清。
这不代表何蕴有进一步发展打算,她对杨煦没那个意思。
相貌人品不差,就是太穷。
在蒋志诚身上栽跟头,见到冯丞排练天天嫌弃叶柔,何蕴心理抗拒。
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待何蕴拖小碎步进入茶水间,里头空无一人,杨煦“啪”一声关上门。
何蕴缩在门口,雙手握拳,护在身前,闭睛大叫:“组长,我认为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陡然间透不过气,何蕴嘴巴被一只大掌捂住,黑越越的影子,倾轧在头顶。
急得何蕴一口咬下去。
杨煦担心惊扰到同事,没敢吱声,手心轻微吃痛。
他急忙把手机屏幕,亮在何蕴眼前。
手机死机,画面定格在两人聊天界面,底下显示那条没能发送成功的话。
何蕴凝視细看好一会,松口,掰开杨煦掌心:“你要吓死我啊!”
杨煦腼腆地挠了下后脑勺:“不好意思,手机好像坏了。”
何蕴拿过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没反应,重启。
没过一会儿,界面流程,操作丝滑,手机恢复正常。
杨煦不敢置信:“修好了?”
长期在国外生活,与国内理念不同。
杨煦始终认为,电子产品有一定年限,寿终正寝,是时候说拜拜。
要么换新的,要么找专業维修人员。
当时急得双脚在桌下直跺,情急之下,完全忽略重启手机这一基操。
何蕴交还手机:“问题不大,凑合用,还能再战两三年。”
想想杨煦蛮可怜的,手头不宽裕,手机坏掉,买台新的,又要好几千。
何蕴迟疑开口:“你给我上课,我可以付费。”
“别!千万别!”杨煦传授知识,仅为增加相处机会,让何蕴切身感受到,他不是随便的人,消除成见,“你再提钱,我不教了。”
果然穷人都是一个德行,穷得只剩自尊心。
何蕴不再强求:“知道啦,下班我跟你……去学习。”
她本来想说:“下班我跟你回家。”
感觉每次不是她,就是杨煦,都在言语方面产生歧义。
门口被人用力一顶,何蕴猝不及防,一个前冲,扑在杨煦怀里。
杨煦本能扶住双臂。
而何蕴仅仅抓住所能抓的一切,竭力维持身体平衡,手足无措间,拽住杨煦腰间皮带。
杨煦裤子修身,没给扒拉下来。
凝视两人怪异举动,冯丞登时傻眼,识趣别过头:“你俩要不要这么猴急?要干回家干,别把公司当家,至少现在还不是!”
回家?
何蕴今晚是要去杨煦家。
但不是干这个事情,是办正事!
正儿八经学习。
冯丞冷嘲热讽揶揄杨煦。
何蕴全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心里七上八下。
跟冯丞解释,是对牛弹琴。
他故意损人,说什么都没用,没有解释必要。
杨煦扶正何蕴 ,面色愠怒:“有事?”
冯丞整整衣衫:“没事,我来拿可乐。”
何蕴觉得他是故意的:“叶柔不是送你一箱?”
冯丞大踏步到冰箱前,拿出可乐,大口往喉咙里灌:“喝冰的不行?”
说完自顾自离开,顺手关门,为二人创造私密独处空间。
何蕴目光急速瞟向货架上可乐,暗自细数。
早上检查过,货架上十六罐,数目对得上。
冯丞应该是一早把自己可乐,放在冰箱里冰。
他没动杨凯越的可乐。
杨煦跟随何蕴视线,好奇往货架上打量。
他猜测,何蕴想喝可乐压惊,往窗口瞟了一眼,北风萧萧。
冯丞爱喝冰的,何蕴不一样。
之前为还四包卫生巾的钱,他观察过,何蕴与大部分女孩相同,冬天不喜吃凉的,桌上保温杯里装的是星河湾底层奶茶铺的紫芋奶茶,偶尔换成麻薯豆乳奶茶,周五必喝柚子茶清肠道。
他从货架上取下两罐可乐,将其中一罐,塞到何蕴手心:“想喝?”
充分考虑到女生含蓄,以及在上司面前摸鱼的担忧,杨煦起带头作用,把手放在罐口,准备拉开拉环,自己先喝。
如此一来,她便不会有顾虑。
就是不知道何蕴爱不爱喝可乐,好像没见她喝过。
何蕴把可乐握在手心,两眼直勾勾盯着杨煦手上动作。
心想完了,组长到底是新来的,对视界情况不了解。
动杨凯越可乐,若被他撞见,属于公然挑衅。
那么他在视界的职业生涯,基本到头。
指尖勾住拉环,同时把何蕴慌乱的心也勾起来。
身后有开门声,何蕴回头瞥见一头扎眼的黄毛,飞速夺过杨煦手中可乐,冲到货架上,随手拿块抹布掸灰。
她转头把可乐递给杨凯越:“杨组,来喝可乐?”
方才冯丞突然闯进来,杨煦怕他乱说话,脸色略显苍白,尚未缓过来。
杨凯越眯眼,端倪片刻,咧嘴笑笑,接过可乐,从货架上再取一罐:“杨组,来一罐?”
杨煦没想喝可乐,纯粹是为缓解何蕴紧张情绪,摆手笑笑:“不用,谢谢!”
听到杨煦拒绝,何蕴软绵无力地靠在货架上,暗自吐气。
待杨凯越离去,何蕴整理货架上的可乐,从旁取下两瓶乌龙茶,将其中一瓶递给杨煦,拧开瓶盖,扬起脖子大口猛喝。
因为喝得急,浑然不觉汁液从嘴边淌下。
杨煦没看懂何蕴一系列莫名其妙操作,望向手中的乌龙茶:“你很怕杨凯越?”
冰凉液体瞬间熄灭心中燃烧的火焰。
何蕴大口喘气,往门口瞄,喑哑劝告:“这是杨凯越专属可乐,他是小老板,别去惹他,当心大祸临头!”
听到前半句,说是杨凯越专属可乐,杨煦是不屑的,提气,准备鄙夷哼一声,以示抗议。
茶水间所有物资是公用的,不属于任何人。
待何蕴说完下半句,刚提起来的气,给沉下了去,他略显惊讶地拖长尾音:“呃……”
杨煦仿佛有种错觉,扪心自问。
杨凯越是小老板。
那我是谁?
什么时候多出个弟弟。
我怎么不知道?
第32章 行善积德
公司盛传小老板以普通员工身份蛰伏,从基层做起,掌握各部门运作东西,楊煦有所耳闻。
没有人告诉他“敏捷组织”1.0-6.0的各版本存在,或许还有7.0、8.0,白登行事谨慎,姓楊的一律拉出去枪毙。
宁可错杀十八个,绝不会蠢到把腦袋掛在裤腰带上。
与楊煦关系匪浅的冯丞,一并排除在外。
两人同是组长,工作有交集。
楊煦通过观察,判断杨凱越应是关系户,后台是谁,暂不得而知。
他唯一清楚的是,杨凱越似乎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
谄媚巴结,来者不拒,曲意奉承,全盘笑纳。
对于同事的旁敲侧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一笑以应之。
那日站在他身边,听陆遥训斥,杨凱越昂头不语,絲毫不惧。
很显然,他沉溺于众星捧月的假象里,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待真正小老板现身,他大可以说:“我从来没承认自己是周董儿子。”
这对杨煦来说,是件好事。
不管杨凯越出于什么原因,乐享其成这份没来由的优越感,多少能替杨煦打掩护。
他需要僚机,忠不忠诚,没所谓。
何蘊认为杨煦行事草率,回家路上,一个劲提醒,生怕自毁前程:“组长,别说我没劝过你。悄悄告诉你,杨凯越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惹得起的,要想留在公司,最好夹緊尾巴做人。”
这话说得不合适,像是在教育领导,何蘊忙补充一句:“我说是真的,没有以下犯上,要冒犯您的意思。”
杨煦不想带兔耳朵头盔,声称晚饭吃得有点饱,帮她推电瓶车:“你说他是小老板,有什么依据?”
何蘊如此信誓旦旦,杨煦想笑,强行憋住,这是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如果冯丞听到,还能再笑一年。
听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杨煦微微偏头,借助月色,掩饰嘴角不经意上扬。
她看男人眼光,奇差无比。
穷人,富人,哪个都辨不清。
最近在风头上,何蘊不好把“敏捷组织”的存在透露出来,会牵连出好多大闸蟹,有模有样分析:“冯丞是阔少,大伙都知道。杨凯越行事风格,与他近似,不把其他同事放在眼里,这充分说明,家里有矿。”
杨煦不完全认同:“你家里有三座矿山,我也没见你高调。”
何蕴连连摆手,表情异常认真:“不一样的,我家托长辈的福,吃老本。真正有钱人,做大生意,钱生钱,一萬变百萬,百万变一亿。骨子里天生自带优越感,瞧不起小老百姓。你看冯丞,就没正眼瞧过我。你没发现杨凯越,也是这种大少爷脾气吗?可能因为需要隐藏身份,比冯丞稍微收敛那么一丁点儿,但这种张扬个性,是与生俱来,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