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一脸淡定,这钱要让他出,全身上下扒光,称斤论两,都不够赔个零头。谁给你的自信?”何蕴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怕伤对方自尊。
杨煦身上优点不少,缺点同样明显,何蕴看不惯他说话轻飘飘的口气。
百般纠结,何蕴倾向赔付这笔巨款,心里能踏实些。
钱从课程费里扣。
问题是,她无法与这位大富豪取得联系。
接下来的授课,效果奇差。
杨煦看她心事重重,早早结束:“你别有心理负担,你都说了,对方是有钱人,应该不会跟你计较,或许人家早忘了。”
何蕴越想越气,看人挑担不吃力,早上对杨煦稍稍改观,现在又觉得他不好了。
他靠馮丞这座大山,靠习惯。
天塌下来,有大哥罩。
杨煦吃冯丞的,喝冯丞的,穿冯丞的,连租房子的钱,也是冯丞付。
请同事吃饭,还要冯丞掏钱。
做人怎么可以没有一点羞耻心呢?
何蕴自认与他不是一路人,摆手说:“哎!你不懂。”
贫富差距,真的很难调和,陆总说得对。
晚上杨煦在微信里催作业:【本周的《每周工作总结》呢?】
何蕴:【昨晚聚会,没时间写。】
杨煦:【今天呢?】
何蕴双手揪住两把头发,大声甩头怒喊:“烦死啦!真是个工作狂,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
然后再微信里飞速打字:【好的,组长!立马发。】
杨煦:【年会座次表和物资采购清单,文件大,用**发,线上等你。】
何蕴:【马上上线,稍等。】
何蕴带着怨气,加载附件,用**传送文件,嘴里碎碎念:“他是不是穷得连邮箱空间也买不起,干嘛非要用**传?中学生才用**!”
传完文件,何蕴目光落在“联系人”一栏,偶然发现,有人申请添加好友。
她随手点开,准备拒绝,看到好友添加备注,肩膀不由抽了一下。
早上杨煦给她泡的柠檬水“哐”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何小姐,您好!我是手机号191XXXX5678的前任机主,听酒保说,您把我在酷乐酒吧寄存的白兰地取走了?】
第38章 神秘大佬
怕什么,来什么。
对方通过搜索手机号添加好友,精准开盒。
何蘊猛拍大腿:“四年没来取酒,前后腳刚好撞上,要不要这么巧?”
拿出基金账本,准备记下,在课程费里记录一大笔支出。
没有丝毫犹豫,何蘊果断同意添加好友。
何蘊主动坦白,争取从宽处理:【/跪拜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
她感觉这个字眼不妥当,删除后继续编辑:【拿你的酒,有苦衷。我愿意赔偿您一切损失,能否打个商量,按市场价。】
网购价十万出头,在酒吧买,用叶柔的话说,起码加价百分之五十。
对方是有钱人,何蘊感觉态度诚恳一点,或许对方会松口。
她查过,一般MBA工商管理课程,一年学费十六万左右,不同机构,大差不差。
若对方要求赔偿十五万,或者更多。
那么楊煦的教育基金,将所剩无几。
楊煦可怜巴巴,何蕴想对他好一点,从账上慢慢扣。
但要倒贴钱,感觉养个小白脸。
她对楊煦没想法,也不想让对方产生暧昧不清的错觉。
对方**名叫SHE,何蕴确定对方定是前任机主。
这件事,她只和楊煦提过。
穷人是有骨气的,不兴诈骗这套。
澄清误会,经过一系列观察,何蕴对杨煦人品正直深信不疑。
酒保不至做犯法的事,酷乐酒吧看着高档。
为一瓶酒,冒蹲局子风险,
得不偿失。
SHE:【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这家酒吧卖假酒。】
咸鱼干:【赌东道赌东道赌东道赌东道赌东道赌东道赌东道赌东道赌东道】
咸鱼干是她的**昵称。
何蕴震惊,放在键盘上的手不受控制。
SHE:【你手抽筋了?】
手机屏幕后的杨煦,俨然想象得到何蕴此刻错愕的神情。
坐在电脑前,眼神迷茫,手足无措,或许还会因为紧张,打嗝。
早上为她准备一杯柠檬水,不知她喝了没有。
不对!
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些?
杨煦挥散脑中莫名飘出的思绪,目光凝視手机屏幕。
正如杨煦料想的那样,何蕴甚至顧不上收拾地上玻璃渣。
神秘大佬现身,她不愿错过这次机会,雙腿盘起,以免划伤。
心境稍微平复,何蕴询问:【我们要不要举报他们卖假酒,让市场监督吊销营业执照,今后不再坑害其他人。】
SHE:【你头很铁?】
何蕴疑惑:【纳尼?】
酒吧卖的是真酒,何蕴贸然找上门兴师问罪,直接穿帮。
杨煦料定何蕴性情温和,没这么大胆子。
她连打羽毛球都甘愿充当陪练,若换作是程卉,或许会大闹酒吧。
但何蕴,绝无可能。
SHE:【开酒吧的,政商关系盘根错节,最好不要多事。没多少钱,算了。】
何蕴听出对方话里意思,大富豪透露出两点信息。
酷乐酒吧有后台,硬刚,可能要吃亏。
结合过往短信营销广告,他真的是个巨富,十万块钱,说不要就不要,跟冯丞有得一拼。
这个事情,对方轻描淡写。
在何蕴这里没过去,终究自己理亏:【不管真酒假酒,是我有错在先。您可以提任何要求,我愿尽一切可能,来弥补。】
SHE:【想泡我?】
何蕴:“啊?”
这个字不是打出来的,是喊出来的。
对方没来由地问,何蕴吃了一惊,两腿摆动幅度过大,差点踩到玻璃渣子。
她觉得要跟这位自以为是的款爷好好掰扯一阵子,先去扫地。
大过年的,不能挂彩。
何蕴长时间没有回复,杨煦琢磨着,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一会嫌弃他色,一会嫌弃他穷。
不知为何,隐藏在虚拟世界里的杨煦,想逗她一下。
过了今晚,把白兰地的事了了,今后不会再有交集。
何蕴清理完毕,回到电脑桌前:【哥,你逗我呢?】
SHE:【这个问题需要考虑很久?】
何蕴如实回答:【你刚吓到我,水杯撞翻,赔我医药费。/调皮】
杨煦心头一震,连忙输入:【抱歉!要紧吗?严不严重?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昨晚在她家找过,不是玻璃杯,便是陶瓷杯。
若是小腿划伤,可能留下疤痕,女孩子注重外表,她还这么年轻。
要是踩到腳底,问题就更大!
腳底神经血管密布,扎破大动脉,导致大出血,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杨煦赤脚往客厅冲,没顧得上拿衣架上老头运动衫。
就在抓住门把手,要拧的时候,何蕴发来消息:【谢谢关心,没受伤,开玩笑的。我已清理干净。/笑脸】
杨煦整个人松懈下来,软绵无力地靠在墙上。
杨煦没有及时回复,仍光着脚,在狭小的客厅里绕圈。
他一遍遍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紧张?”
随后给自己找了个符合实际情况的理由,生命安全比任何事情重要:“对!就是这样!”
杨煦深呼吸几下,感觉自己能透气了。
他稳住心神,回复:【刚才我也说笑,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答应我一个条件,把酒戒了。喝酒伤身,尤其是烈酒。】
一时情急,没感觉。刚才走得匆忙,手臂撞在门框,触碰到伤口,静下心来,反而又疼又痒。
他可不想再被青蛙爪子挠。
再者,喝酒确实伤身。
非必要场合,杨煦一般不饮酒。
咸鱼干:【好,我答应你!你是个有钱的好人,谢谢你的忠告。】
何蕴感觉这人奇奇怪怪,可能因为有钱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喜欢教人做人。
但他的忠告,没毛病。
何蕴本就不喝酒,昨晚不想扫大伙的兴。
杨煦对着聊天框出神,哼哼两声,自言自語:“什么叫有钱的好人,四年大学白上了!”
他想不通,何蕴一个学汉語言的大学生,永远词不达意,一定是忙着与蒋志诚谈恋爱,荒废学业。
这个蒋志诚,害人不浅!
昨晚没怎么吃,今天中午顾虑到杨煦,吃了份廉价快餐。
晚上何蕴大吃大喝,有点饱,约程卉:【打羽毛球去好不好?】
一般程卉主动约,可她已连续一周没找何蕴打羽毛球。
程卉发来一条语音,有点喘:【正打着,我把冯丞虐了个零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