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的话,招标工作能在上半年完成,不出意外,明年这个时候,该出的出,该报的报,该审的审,年底前工程队进场。新总部大楼对视界战略意义重大,我们陆总功不可没啊!”
一桌子领导,对核心管理层而言,建设进度不算秘密。
陆遥拿过餐具:“谢高总,我自己来。”
杨煦仗着大长腿优势,在桌底下踢对面的高正阳,眼珠子转向何蕴,频频使眼色,似乎在警告对方:“不该说的不要说,业主摸清时间节点,坐地起价,视界将陷入被动,延误项目进度,责任你担?”
高正阳上半身稳如如来佛祖,下半身孙猴子转世,仿佛年轻二十岁。
何蕴是业主,也是自家人,早点给她吃定心丸,会记住他的好。
泄露公司内部机密的罪,一切后果,他担。
高正阳不怕有人检举,就怕事情没传到周琳耳朵里。
周琳就一个儿子,在终生大事面前,区区动迁款,算个屁。
还不是左手倒右手。
沈霞打听过动迁流程,何蕴有所耳闻。
工程队进场,意味着动迁区域封门封窗,推平建筑。
如此推断,白石子村动迁谈判工作,极有可能在明年夏季展开。
何蕴把手机放在桌下,向沈霞时实汇报进展。
做高总心腹,好处多多,能探听到她这个职级,平时接触不到的高层机密。
高正阳拿筷子敲餐桌转盘:“小何,别玩手机,赶紧去跟小杨换装,准备登台。”
“呃……”何蕴熄屏,缓缓起身。
高总如此期待,定要好好表演,不辜负他的厚望。
可她刚刚站起来,目光扫向密密麻麻的人头,双腿直发软。
杨煦在旁稳住胳膊:“怎么?”
光顾汇报情报,忘记自身任务,毫无思想准备。
何蕴低头深呼吸两下,喏喏道:“有点紧张。”
杨煦宽慰道:“没事,有我在。”
一句轻飘飘的话,给何蕴注入一剂强心针,骤然狂颠的心脏,瞬间缓和。
杨煦这个人,老爱说大话,仿佛什么事情都能搞定,特别是在私下里。
但他确实在工作上,对何蕴帮助良多,至今没出过差错。
不知不觉,何蕴对他这个小领导,产生严重依赖。
杨煦说行,就行!
当何蕴换上事先准备的白色蓬蓬裙、红色高跟鞋,上台面对无数张充满期待和好奇的目光。
她紧张了,犹豫了。
以至杨煦的手,刚触碰到凝脂般的手臂,何蕴如同遭到点击,往后退缩。
在家里排练,关起门,何蕴没有顾虑。
年会会场不同,众目睽睽之下,她紧张、焦虑,身体本能抗拒肢体接触。
脑子里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何蕴站在舞台的最前方,身子悬空,往后仰,后面是台阶。
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呼,目光里现出惊恐,个个倒吸凉气,偌大食堂空气稀薄。
高正阳背对舞台,转过头去,挂在嘴边的笑意,骤然凝固,脚尖蹬地,随时准备起身迎上去,接住何蕴,抢头功。
他在二号桌,离舞台仅有咫尺之遥。
第42章 现场抽奖
眼看要在全公司同事面前出洋相,何蘊闭上双眼。
失去平衡,即将跌落之际,一條健硕有力的臂膀,兜在何蘊后腰,将她穩穩托住。
热浪袭来,暖洋洋,为苍白的面颊染上些许血色。
鼻尖稍稍触碰,何蘊耳邊嗡嗡响。
靠得太近,她能从楊煦明亮的眸里,看到自己倒影。
何蘊痴痴望着,发现自己今天打扮,格外漂亮。
楊煦也很漂亮,她指的是那双清澈明眸。
未掺杂一丝晦暗,如星辰大海。
何蕴看得出神,陡然间,耳畔传来绵柔的话音:“别走神,是我,你的穷光蛋仆人。”
这句轻松的戏谑,把何蕴逗乐。
他可不是穷光蛋嘛!
何蕴经常会陷入莫名其妙的幻想,尤其是在楊煦面前,天天嫌弃。
唯有通过言语刺激,方能将其拉拽回现实。
紧要关头,楊煦以身入局,及时把何蕴从杂乱无章的思绪中抽离。
何蕴缓过神,脚跟发力,把身子回正,结果太用力,一下扑在杨煦胸膛里。
耳朵贴在胸口,能清晰听到杨煦的心跳声。
小马达,突突突!
快得不得了,像坐绿皮火车,“轰隆轰隆”的!
本来心跳就快,杨煦帶节奏,跳得更快。
镭射灯不断变换光束,刺得何蕴睁不开眼。
她没想到,杨煦冷静是装出来,其实比她还紧張。
何蕴伸手搭在杨煦胸口,稍稍抚了抚:“别慌,假扮我男朋友,你有经验。”
杨煦本来好好的,眼见何蕴跌倒,加以援手,激发肾上腺素,心跳加速是必然。
怎料何蕴给自己加戏,直接扑上来,还揉他胸口。
不曾如此近距离接触异性的杨煦,极不适应,莫名心慌。
他有点佩服何蕴的盲目自信。
自己慌得手足无措,步伐凌乱,还有闲情逸致,安抚他人。
杨煦莫名觉得好笑,内心的紧張与恐慌,亦烟消云散。
两人卸下包袱,渐入佳境。
抛开开场的羞涩,总体而言,演得还算可以,勉强及格。
高正阳放松姿态,闲散靠在椅背,帶头鼓掌。
随后掌声经久不息。
台下大部分同事,与何蕴一样,没怎么接触过舞台剧。
好与不好,无法评判。
然而不知哪位同事,带偏节奏,大声高喊:“亲一个!”
其余人纷纷起哄,不乏吹口哨的。
一群单身狗,无所谓节目演成什么样子,同事间暧昧不清,且在年会这样的公开场合,想想就刺激。
为演好舞台效果,何蕴肢体语言丰富,喘得面紅耳赤,同事们瞎起哄,整張脸涨得像一只烂番茄,羞涩地垂下头,望向胸前的此起彼伏。
本来杨煦牵住她的手,准备举手致礼谢幕。
台下这么一起哄,他也慌了神,一下把何蕴甩开。
何蕴猝不及防,茫然看向杨煦,咄咄逼人的目光,发出无声警告:“几个意思?我没嫌弃,你嫌弃什么?”
表演结束,致谢礼,是对观众最起码得尊重。
要尊重和感谢领导与同事,何蕴往旁邊挪两步,主动抓住杨煦的手,向观众鞠躬。
杨煦意会,也弯下了腰。
两人低头,相互埋怨。
何蕴:“你干嘛松我手?”
杨煦:“你干嘛掐我肉?”
何蕴:“我没有!”
杨煦:“明明有!你紧张!”
何蕴:“拉倒!你比我还紧张!”
杨煦:“你怎么知道我紧张?”
何蕴:“我……我就是知道!”
她总不能说,把耳朵贴在杨煦胸口,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更加说不清楚。
头顶迸发出响亮的鼓掌声,高正阳适时助两人脱困:“可以了,点到为止!给小两口点隐私,再闹下去,晚上他俩要打床头架,工伤责任不好界定。”
在同事哄笑下,何蕴拉杨煦快步蹿到邊上下台。
在仓库临时充当的更衣室里,何蕴顺手从框里拿根茄子,敲杨煦腦袋:“你干嘛要扶我?”
杨煦莫名其妙挨一棒子,委屈解释:“我不扶,你就摔下台了。”
在同事面前丢脸,何蕴气没处撒,只好泼在杨煦头上:“你扶就扶,为什么要靠这么近,我鼻子差点被你撞掉?”
杨煦心里一惊:“假的?”
何蕴捂住鼻子,又捶一下他的腦袋:“真的好不好!我不做医美。”
杨煦这次还是没躲:“那你鼻子现在好点了吗?”
何蕴用手挡住,他看不见。
这话说了何蕴更来气:“你别岔开话题,在台下,你不是很自信的嘛!还说‘没事,有我在’。上了台,比我还紧张!”
她错信杨煦,头一次对他失望。
以前在工作上,听杨煦的,从来不出错。
何蕴老说他有女朋友,解释接触异性少,说了不会信。
脑袋蹭在怀里也就算了,还在他身上乱摸,很撩人,也很丢人。
杨煦垂头憋着不说话。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嘛!”何蕴抓住杨煦的手复盘,“刚才这个样子,我准备等掌声小一点,鞠躬致谢的,你撒手又是做什么?大领导们在台下看,你能不能
有点格局?”
何蕴心里埋怨杨煦不争气,在大领导面前失态。
她本来想好的,在视界工作日子不会很长,高总要她做心腹,她就顺领导的意,多给杨煦在领导面前表现得机会,争取走之前,把他扶上位,顶替自己,成为高总新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