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泡汤!
杨煦家里困难,没见过世面,缺乏大局观,在领导面前扭捏,显得小家子气。
何蕴暗叹,这种人,以后成不了大事。
杨煦老实巴交摊开手心,还在争辩:“说你掐我,还不承认,自己看。”
手心抠破皮,留有何蕴美甲上的亮粉。
何蕴恨铁不成钢,自己甘愿做嫁衣,结果碰上个扶不起的阿斗。
何蕴偏头噘嘴:“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伤算什么?不会忍忍?”
反正心里憋着一口气,节目没演好,都怪杨煦拖后腿。
杨煦百口莫辩:“我……”
他感觉何蕴是个奇妙的生物,明明没理,非要强词夺理。
可看到她生气,粉嘟嘟的脸,撅起小嘴,和善甜柔面相生起气来,增添几分可爱,不忍说重话。
杨煦不解,明明他才是领导,怎么成了挨批的那个?
生气归生气,不管怎么说,用指甲掐杨煦,是自己不对。
何蕴抓过他的手,在水龙头上冲几下:“算了!这次得不了名次,下次努力,今后总归有机会,在高总面前表现。一会态度好点,敬杯酒,道个歉,我会在旁边帮你。”
说到这里,杨煦恍然大悟。
她生气真正的原因,竟是为帮自己,在高正阳面前,搏一个好前程。
况且何蕴的话有点耳熟,周琳说过相似的话。
记得小时候,视界还只是一家做媒体播放器的小互联网公司,购买空间服务器,资金捉襟见肘,周琳转七八层关系,约到电信局领导,杨怀仁作为退伍军人,生性耿直,不屑巴结别人。
周琳替他打领带,深情地望着丈夫:“怀仁,我们夫妻同心,一定能说服局里领导,给到咱们优惠价格。一会态度好点,主动敬酒,我在一旁替你说话。”
刚才与何蕴的对话,有种老夫老妻错觉。
何蕴的怜惜,将杨煦思绪拉回:“好像还出血了!对不起啦,我下次轻点。”
杨煦心中一怔,还有下次?
她到底想怎样?
呆望着何蕴撩起蓬蓬裙,脚踩高跟鞋,一路小跑到墙边,蹲在地上翻包,把口紅、眼影、粉饼、睫毛膏,一股脑儿往边上的椅子抛。
杨煦仿佛见到年轻时的母亲,父亲部队休假回来,弄了一身伤,她也是这般紧张焦急的模样。
何蕴急匆匆跑回来:“手心摊好。”
杨煦配合地摊开手掌,一张卡通创可贴,盖住伤口。
何蕴在创可贴两边按了按,杨煦心里莫名悸动。
感觉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感觉很奇怪,他说不上来。
两人回到餐桌,高正阳瞟了一眼杨煦,目光停留在他的右手手心,会心一笑。
杨煦急速握紧拳头,掖在身后。
高正阳意味深长地品评:“富家千金配穷小子,我看就很好嘛!感情比金钱更重要,小何,你说是不是?”
何蕴小计啄米似地点头应承:“领导说的都对!”
看到高正阳的那一刻,何蕴恍然回神,刚才似乎有点过。
杨煦是她领导,好像不该这样斥责他。
穷人自尊心很强。
趁主持人说话,吸引其他人注意。
何蕴暗中拉了拉身旁杨煦的袖子,声线低沉而诚恳:“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发脾气。”
这是什么意思?
撒娇吗?
没等他回过神,只听主持人念道:“经过投票,新大楼建设项目组内协组节目《朱丽小姐》获得本次年会第一名,奖品是龙凤呈祥全棉四件套!”
“好!”台下迸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应景了!
有高总在入口处暗示,但凡有点脑子的员工,都拎得清。
主要是这个节目是真的刺激,舞台剧演得好不好,暂且不论,单凭两人亲密互动,都快把小嘴亲上,不投他俩一票,说不过去。
“敏捷组织”成员,遍布公司每个角落,吃瓜群众,最爱看热闹。
何蕴一度以为自己幻听,电脑里有年会活动的奖品明细。
节目一等奖,不是扫地机吗?
什么时候换成四件套了?
眼角余光觑了一下,赶紧撤回视线。
完蛋!
大红色印花!
高正阳仰头喝红酒,透过酒杯,瞄见对面的两人对视,得意地勾起唇角。
这点小钱,花得值。
杨煦这小子,别的样样都好,就是在感情方面,太愣、太嫩!
还得他这个做长辈的,在后面推一把。
杨煦牵住何蕴的手起身,用先前教训他的话,还以颜色:“稳住,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
高正阳不问青红皂白,瞎牵线,搞得人尽皆知。
这时候扭捏,反倒有点惺惺作态,杨煦恢复往日沉稳。
两人共同手捧一套四件套,配合内宣部同事照相。
何蕴双颊绯红,到处寻找老鼠洞。
颁奖结束,正当何蕴要下台,被主持人叫住:“下面有请内协组同事何蕴,为我们抽本次年会的三等奖。”
何蕴一阵手忙脚乱,借杨煦身子作掩护,在裤兜里摸索。
她事先把杨煦和陆遥的小纸條,藏在裤兜里。
差点把正事忘记。
揉开纸条,瞄一眼,确认是杨煦的名字,手伸到抽奖箱里,胡乱搅拌几下,原封不动,拿出小纸条。
只听主持人念道:“杨煦别走,朱丽小姐为你奉上一份大礼!”
当主持人宣布,杨煦获得三等奖,奖品是苹果手机时。
台下起哄比先前更为热闹,一个个叫唤着:“他们夫妻俩作弊!”
嘘声肆无忌惮地在偌大的食堂里回荡。
第43章 房东回馈
苹果手机中奖者,共计二十人。
楊煦站在最边上。
当客串颁奖礼仪的何蘊,将手机交到楊煦手中。
现场一阵嘘声。
大厂正式员工,职级再低,一个月工资,够买好几台,根本不在乎这点恩惠。
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瞎起哄。
楊煦接过主持人话筒:“既然各位同事认为有作弊嫌疑,我愿意归还手机,换一位同事,重新抽奖。”
他把手机往何蘊手里塞。
要不要这么清高?
听不出来台下就是图一乐呵?
你要有钱买手机,我需要这么大費周章?
何蘊面露不悦。
刚刚平息的怒气,又腾起来,何蘊把手机推回去,给楊煦使眼色。
杨煦愣是不接,推来推去,谁也不肯让步。
年会最辛苦的是婁淼,巡查保洁工作。
她站在舞台侧面,快步跑上来,抢过话筒和手机:“組长,你不要,给我呗!重新抽奖多麻烦!”
婁淼及时解围,得以中止尴尬局面。
下台后,娄淼归还手机:“組长还你,刚说着玩的。”
杨煦推回去,笑道:“说了送你,就是你的。”
这可把何蕴气的,夺过手机,扭头往门口走。
杨煦追到小卖部窗口,将其拦下。
何蕴气鼓鼓甩开,缠上来的胳膊:“你干嘛?”
她一句话也不
想和这个穷得叮当响,还自命不凡的二愣子说。
何蕴掏出小纸条的小动作,杨煦看得清楚明白,这是作弊。
当时在台上,众人看着,无法阻拦。
杨煦跨步,挡住何蕴去路:“你这样做,不太好。”
“怎么不好?”何蕴发牢骚,一点面子都不给,“你手机不好使,没钱不舍得换新的。正好年会有抽奖活动,我负责抽奖,顺手弄一台给你怎么了?同事收入都不低,没谁看得上一部手机,不会有人在乎。”
杨煦心情激动,面色潮紅,抬高音量:“我在乎!”
何蕴心头一怔,他这话什么意思?
没听懂,伤自尊了?
杨煦拉何蕴在边上排椅坐下,缓和口气,以领导身份,委婉批评:“你别忘记,我们是公司员工,你这种行为,属于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财物。”
何蕴气得发抖,好人没好报:“你要硬把一台手机,上升到道德高度,就没意思了!”
娄淼把公司采购的洗手液,偷偷带回家用。
王建国公车私用,每天下午四点多,去幼儿园接外孙。
这些事情,何蕴看在眼里,相信杨煦作为组长,多少看得出点门道。
凭什么他们能假公济私,她何蕴就不行,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
杨煦要不是这么穷,她犯得着做到这份上?
难倒就因为苹果手机价值高?
踩到公司紅线,有本事开除她呀!
照他这么说,高总岂不是要吃牢饭,他打的可是新大楼辦公家具主意。
一笔单子下来,好几千万。
既然杨煦一腔正义,怎么不去举报,把高总弄进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