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欺负她这只娇小柔弱的小青蛙。
何蕴不光气,还委屈。
见她眼泪汪汪,杨煦终是不忍,循循善诱开导:“我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
何蕴眼里泛着晶莹,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偏过头:“你就是这个意思!”
杨煦扶住何蕴双肩,将她摆正:“你想想,如果你是公司老板,底下员工私拿公司财物,你不痛心?”
何蕴双肩抖开他的爪子:“我又不是公司老板,为什么要痛心?”
她不痛心,杨煦痛啊!
人人都学何蕴这么搞,家底要掏空。
杨煦耐住性子:“我是说假如。”
“假如也不行。”何蕴理直气壮,“我对杨凯越没意思,从来没想过要当老板娘,视界赚了亏了,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杨旭挠挠下巴,怎么又扯上杨凯越了?
杨煦实在跟她掰扯不清,又不能放任她这种行为,想到个折中的法子:“你看这样行吗?这部手机我买下来,你把钱用来买零食,分给同事吃。”
何蕴指尖抵住面颊,想了一会儿:“行吧!就这样!”
杨煦这人哪都好,就是有个坏毛病,穷苦人家出身的通病。
做人太清高,自尊心太强!
这种人在社会上,要吃亏。
杨煦起身要回会场,何蕴叫住他:“等下。”
然后她从包里把事先买好的钢化膜、硅胶手机壳拿出来:“喏,家里多的,给你用,会贴膜吗?”
杨煦迟疑接过:“会。”
手机壳是黑色的,普通款式。
何蕴喜欢亮闪闪东西,必是特意买给他的。
杨煦欣然接受,既然收下手机,不差这点小物件。
回到宴席,高正阳在对面频频向何蕴挤眼睛,眼睛本来就小,一挤就没了。
何蕴会意点头,暗中比个手势。
气归气,重要的工作任务,她没忘记。
今后杨煦能不能高升,全仰仗高总。
务必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
何蕴跑过去,以茶代酒,把事先准备好,写有陆遙名字的小纸条,悄悄塞给高正陽:“祝高总步步高升!”
何蕴的一番客套话,说到高正陽心坎里去,笑成一尊弥勒佛:“感谢!感谢!”
接下来的抽大奖环节,一切顺利。
在任何一家公司,特等奖永远是内定,所有人心照不宣。
没有人意外陆遙会中奖,她是总部派来,名义上二把手,实则操盘全局。
高正阳照拂她面子,情理之中。
奖品名称是价值八万元的家具兑换券。
何蕴辦事靠谱,把“办公”两字去掉。
没有引起同事怀疑,大伙只当陆遥中了套红木家具。
第二天上班,也是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公司下午放假。
手头上该做的事,早已做完,一个个在办公室里闲聊。
唯有何蕴,忙得鸡飞狗跳。
陆遥执行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她还没进公司打卡,在门口撞见一辆大卡车。
雨蓬布下露出条桌腿,是高总指定的那款。
带显示屏升降功能的大会议桌。
何蕴指挥师傅卸货,忙里忙外折腾一上午。
问过高总,他的意思是,原先那张会议桌超过固定资产五年年限,不要了,做报损处理。
何蕴佩服高总雷霆手段,旧桌子肯定不能留。
她跟司机打商量,折价便宜卖,打算让对方顺便拉走。
血亏,五百块白菜价。
但是没办法,旧家具卖不出价钱,人家没问她要运输費,已经很上路。
年前最后一天,了却高总一桩心事。
何蕴陡然松一口气,事情办得圆满。
她在办公室里与同事告别:“叶柔,明年见!”
叶柔笑盈盈,经过几天舞台剧排练,虽没能登台,却自信不少,说话也不再唯唯诺诺:“春节一起出来玩。”
她感激何蕴替她争取年会节目。
何蕴低调惯了,不便显山漏水:“我们全家去岩城旅游。”
叶柔羡慕:“岩城好呀!那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四季如春。”
杨煦在旅游APP里随意划,周琳不回南江过年。
冯丞脚受伤,没法出去玩。
他一个人待在南江没意思。
高正阳发来消息,盛情相邀:【要不要来我家过年,你正义叔也在。】
杨煦许久没回国,想出去转转:【谢谢叔,下月团建,我去周围考察一下,看有没有哪里合适的。】
杨煦原计划三月团建,去延边,一起乘飞机去,与何蕴长白山旅游日期撞期。
这样她必然会请几天假,多留几日。
没想到何蕴居然以为是诈骗公司,二话不说,给拒了。
高正阳不好强求:【那随你,工作别太辛苦。项目组费用卡得紧,我做不了主,别挑贵的地,最好选周边。】
杨煦:【好的,新年快乐!代我向正义叔问好。】
高正阳无意间,透露给杨煦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这是他之前不曾预料到的。
大厂员工,团建的预算充裕,通过福利,挽留公司人才。
项目组不一样,均为总部及各分子公司骨干。
凝聚力本就强,忠诚度更不在话下,讲究务实,把钱花在刀刃上,能省则省。
下班前,何蕴与所有同事道别,送上新年祝福语,唯独没有和杨煦说一句话。
他看向手里的新手机,心底泛起狐疑。
她还在为抽奖的事生气?
我昨天话是不是说得有点重?
正当他晚上回家,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出租屋沙发上刷手机,琢磨去哪团建。
门外传来隐隐的窸窣声。
老房子隔音效果差,外头稍微有点声响,里面的人多少能听得见。
杨煦以为点的外卖到了。
开门去取,迎面撞见何蕴与隔壁邻居在寒暄。
何蕴拎两个大塑料袋,黑色的。
她从左边袋子里取出一只枣糕:“大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杨煦悻悻关门,心头空落落。
可能是肚子饿,没等到外卖。
也可能是何蕴不屑看他,当他是空气。
等了五分钟,外卖还没来。
杨煦觉得隔壁吵,回房间。
正躺在床上,翻手机,卧室的门把手缓缓转动。
突然蹿来一只黑色大老鼠,杨煦吓一跳。
何蕴把其中一只黑色塑料袋,丢到床上:“喏!年底房东大回馈,每家都有,不用谢我。”
东西撒了一床,不是枣糕,而是各类零食,都是甜的,其中一包香浓奶香味薯片,落在手边。
第44章 除夕访客
楊煦只说用手机的钱,買零食,分给同事吃,没说分给谁。
他也是同事,全部给他,为什么要便宜
别人。
本来就是他的钱,何蘊收钱心安理得,花钱不眨眼。
过年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没亲戚,没朋友,家里空荡荡,没有一点过年喜庆的样子。
不如買点好吃好喝的。
何蘊注意到,楊煦上次吃掉她半包薯片,香浓奶香味的,猜他喜欢。
多吃甜食,心情会好。
楊煦随手拿起一盒费列罗,方形包装:“你们房东,对租客,都这么好的嘛?”
他粗略扫一眼,床上这堆,抵半个月房租。
何蘊抖手腕,胡诌个理由:“不是快动迁了嘛!过年送点小东西,慰问一下,好留住房客。”
她感觉这个理由很扯,甩几下没有知觉的手:“哎呀!你不懂的。”
零食还好,不算重。
为掩人耳目,何蘊给10栋每户租客,送个小小的枣糕。
价格不贵,死沉死沉的。
楊煦收拢零食,拉把椅子招呼客人,想给她倒杯茶,发现茶叶罐头空了。
何蕴直摇头,日子过成他这样,真是作孽。
她拿起装有枣糕的黑色袋子:“不用客气,我发完年货,要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的飞机。”
为不引人怀疑,她按楼层和室号,挨家挨户发。
这样别人就不知道她另一个袋子里,藏的是什么东西。
下午在办公室,何蕴当同事的面说过,她今年在岩城过年。
杨煦不便挽留,起身相送。
何蕴在门口换鞋,揮揮手:“不用客气,照顾好自己,别饿着。”
他感觉养了只小宠物,要出远门,安顿好方可放心。
外面有人敲门,何蕴忽然凝住,单脚跳两下,从猫眼里张望,骤然狂颠的心脏,趋于平稳。
是外卖。
若是杨煦女朋友,碰面有点尴尬。
何蕴接过外卖,又是快餐。
掂了掂手里黑色塑料袋,何蕴拿出一只保鲜盒:“差点忘了,晚上包饺子,包多了。丢了可惜,你帮我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