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煦迟迟下不了决心。
手机响了下，是冯丞发来的新年祝福。
杨煦切换微信，随便从工作群里复制一个表情，发回去。
再切回来，发现有新朋友添加，是个卖卡通发夹的店铺，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循着何蕴联系方式，找上门来。
目光落在下一条，之前避孕药厂家私域引流，心底莫名一抽。
冯丞也给何蕴发新年祝福。
她认真组织语言，打了很多字，特意找一个“天降财神”表情，发过去。
小青蛙何蕴：【这件衣服贵吗？】
小青蛙何蕴：【JPG】
她把先前拍摄的大衣，连同衣领上LOGO的照片发过去。
二马奔腾：【还好，六万不到。】
冯丞追逐时尚潮流，对各大品牌服饰，如数家珍。
果然是问冯丞借的衣服。
何蕴点开银行APP，指尖抵在齿间，心一横，给冯丞转账六万：【你借杨煦的衣服弄脏，洗
不干净，这是他让我赔你的，收好。】
考虑到两人称兄道弟，杨煦兜里没钱，冯丞未必会叫他赔。
杨煦经常占冯丞便宜，何蕴凑个整数。
冯丞果断收下，一点不客气。
昨晚他好心找个大厨，上门一桌年夜饭，那小子居然闷声不响，跑去旅游。
何蕴去旅游，他也去旅游。
冯丞用崴了的脚想，也知道两人在一块儿。
他把何蕴转的钱，原封不动转给杨煦。
杨煦没收：【？】
冯丞把跟何蕴的聊天截图发送：【见色忘义！】
有对小情侣从两人身前走过，女的挽住男人胳膊：“志成，我们去看烟花好不好？”
杨煦心里一沉，视线追随路人，汇入何蕴眼帘。
杨煦原本在纠结何蕴与蒋志诚的感情，看到冯丞发来截图，五内杂陈。
两人过往，已无足轻重。
杨煦没恋爱经验，收起手机，轻唤一声：“何蕴。”
赔一大笔钱，何蕴心痛，心里倒是包袱卸下，扭头看向杨煦：“嗯？”
杨煦抓紧长椅，指甲抠进木头里，鼓足勇气：“我们处处看，好不好？”
“好！”何蕴羞涩地低下头，忽然想到什么，大叫一声，“等一下？”
杨煦吓一跳：“啊？”
何蕴目光凝视杨煦清冽脸庞，一本正经：“你老实说，家里有多少债务？”
深情表白，换来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责问。
杨煦想笑，嘴角抽了抽，硬是憋回去。
何蕴观察得很仔细，她预感事情不太妙。
心里盘算，万一欠了千把万，得拿动迁款去填窟窿。
老爸珍视战友情谊，但肯定不舍得把民宿抵出去，妈妈也不会同意这样做。
若论视界集团负债，具体数字不得而知，杨煦知道个大概，银行借贷不多，三、四百亿，用于补充现金流，眼下处于亏损状态，数字连年收窄，按目前趋势，两年后应能盈利。
如果按市值估算，全球顶级独角兽，第二名到第十名加一起，不足视界一半。
他怕说出来，把何蕴吓跑：“有点多，你要相信我，用不了几年可以还清。”
何蕴细想，杨煦职级2-1，年薪绩效加起来，撑死三十万。
他说要不了几年，折中一下，按五年算，也就一百五十万。
还行，他父亲留下的摊子，不算太烂，在心理承受范围内。
别说动迁补偿款，这点钱爸妈卡里就有。
以后让杨煦来民宿帮忙，可以抵债。
何蕴垂目，两手无处安放，攥紧大衣，声线喏喏：“那就处处看……吧！”
她感覺之前和蒋志诚一年的恋爱白谈，手足无措，心里慌得一批，完全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程卉以前老说她是个恋爱小菜鸟，那时何蕴不信，现在不承认不行。
杨煦一门心思扑在学业，感情经历一无所有，还不如何蕴。
她同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脑子里一片空白。
平日自信满满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到迷惘与无助。
杨煦注意到她的手：“你冷吗？”
何蕴扭头错愕，这时候不是应该说一些甜言蜜语，未来展望、个人规划也行，增加对方好感度和信任感。
她瘪嘴嘟囔：“有点。”
杨煦猛地拉过何蕴的手，在嘴里哈气，不停搓揉：“这样有没有好点？”
指腹略微粗糙，可能与他经历有关，伦敦商学院学费贵得吓死人，多半勤工俭学。
何蕴不计较这些：“好一点了。”
外头风大，杨煦不放心，把她的手带入上衣口袋：“这样呢？”
一只手暖和有什么用，另一只手还是凉的，又不能把两只手都塞进杨煦口袋里，这样姿势会很奇怪。
何蕴把另一只手掩在大衣内：“嗯，好点了。”
“砰”的一声，天空炸响，五彩奔放。
大年夜燃起烟花，将黑夜撕裂，绽放出绚烂的色彩。
杨煦手指苍穹：“一起看烟花。”
何蕴往他这边靠了靠：“好！”
短暂的灿烂后，是无边黑暗。
然而上天眷顾这对恋爱小菜鸟，星星露出头，向两人报以祝福的微笑。
杨煦觉得两人刚在一起，不应这么早各自回家睡觉，这样显得很没诚意。
他拿起何蕴手中大衣，撩拨长发，披在肩头：“冷不冷？”
何蕴鼓鼓腮，这个问题刚才问过了呀！
杨煦这么体贴，应该加以鼓励：“挺暖和的。”
杨煦怕她冷，不好意思说，勾手搂在肩头：“现在呢？”
我去！道行这么深？
前面一大堆铺垫，搞半天，为这个？
既答应相处，扭捏没意思，何蕴把头一点点靠向杨煦肩头。
杨煦个子高，怕她靠不上，往下滑，调整坐姿。
在两人相互配合下，何蕴脑袋终于靠上。
杨煦静静地望向群星璀璨的黑幕：“那我们继续看星星？”
何蕴在他肩头蹭了蹭：“好！”
杨煦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说。
说看星星，就真的看星星。
何蕴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
又不好意思开口说要回去。
没多久就靠在杨煦肩上睡着。
等杨煦酝酿好说辞，准备告知其真实身份，何蕴已入眠。
更深露重，他不忍惊动对方，坐在长椅上作陪。
撑到下半夜，何蕴仍在睡，杨煦眼皮子打架，实在扛不住，也睡过去。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把温暖的和煦，洒在这对青涩小情侣身上。
何蕴眼皮间闪闪发亮，感受到幸福的裹挟。
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咋呼声：“害我找了一早上，睡长椅上干嘛？外头不冷啊？要睡屋里头睡。这俩孩子，真是的。要谈好好谈，我又不拦着你们。”
第49章 身材有料
昨夜睡着，两人并排坐，何蘊倚在楊煦肩头。
早上醒来，楊煦姿势没变，何蘊双臂环抱在他腰间。
夜里凉，她不自觉向暖和地方钻，左手从楊煦上下衣缝隙里插进去，放在他腹部。
沈霞大声叫唤，惊醒何蘊。
受到惊吓，她全身抖一下，手心鼓鼓囊囊，异常结实，像一块上好的厚切西冷牛排，按下去，弹力十足。
他忍不住，又按两下。
触感Q弹，能摸索到豆腐块的邊缘线条，凹凸分明。
沈霞用扫把在何蘊脚下来回荡两下：“瞧这你睡相，这么大的人，睡觉还流口水，脚抬起来。”
何蕴不依不舍抽离帶有余温的手，在嘴角抹了下：“我们昨晚看星星睡着了。”
指尖在肌肤上游走，留下炙热划痕，楊煦被何蕴摸醒，端正坐姿，将上衣衣摆往下拉：“对，我们昨晚看星星，睡着了。”
沈霞力气大，一把拽起何蕴，从后把大衣抽出来，挂在杨煦身上：“我管你们看星星，看月亮，别仗着年轻，折腾身体。你俩赶紧回屋睡去。”
凉意袭来，何蕴稍微有点清醒，挠挠凌乱发丝：“你干嘛扒我衣服？”
沈霞脱下民宿员工服，套在何蕴头上：“你从小皮糙肉厚，跟程卉在泥巴地里翻滚，还怕冻出病？”
明明是杨煦皮糙肉厚好不好！
他穿得明显要比何蕴单薄，刚瞧着也没什么。
反倒是何蕴，脸蛋红撲撲，小手冰凉。
杨煦起身，向沈霞礼貌点头，往近旁的19号走。
何蕴下意识跟在身后，邊走邊捋平发丝。
沈霞在身后大吼：“回来。”
何蕴有点起床气，回头叫：“干嘛？”
沈霞指向自家：“那边！”
何蕴调轉方向：“噢！”
她睡得稀里糊涂，到现在还有点浑浑噩噩。
没待在屋里好好睡觉，两人错过沈霞親手包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