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当年欲占春_千桦尽落【完结】(154)

  还未苏醒的蔺行平原本软绵绵如任人摆弄的人偶,脑袋浸入水中没多久突然身形猛然僵直,双手按住水桶两侧,双脚胡乱在地上蹬着,桶内水剧烈翻涌,蔺行平却怎么都起不来。

  蔺呈关看不下去,偏过头不看。

  元扶妤食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点着耳侧,想到陈梁禀报蔺行平是去向蔺呈关禀报家中亲眷丢失之事,开口:“老管事,你的长子此刻也在受审,你猜……你的长子看到自己的儿子、孙子、孙女受折磨,会不会什么都吐个干净?”

  蔺呈关看向元扶妤满目愤恨:“我儿在卢大人身侧伺候,我家眷有卢家护卫保护,岂是你一个商户女可以随意挟持的!”

  这次,若非他今日色迷心窍,只带了六个护卫出门,哪里能被这商户女抓住。

  “锦书。”元扶妤轻唤。

  锦书将蔺行平的脑袋从水桶中提起,随手丢在一旁。

  蔺行平大口大口喘息着,被水呛到又咳的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行平!行平……”

  蔺行平抬头看到自己的祖父被绑在刑架之上,又咳着看向元扶妤,刚要爬起身朝自己祖父跑去,就被锦书踩住后背,跌爬在地上。

  第144章 程时伯没有把女儿带回来

  “祖父……”蔺行平模糊的视线看向蔺呈关,艰难呢喃出声。

  蔺呈关含泪看了眼自己孙子,咬紧了没了牙齿的牙龈,一声不吭看向元扶妤。

  元扶妤不紧不慢道:“老管事,我的问题你若不答,我便将你家中那对龙凤呈祥送去你最喜欢去的腌臜地。想来老管事也知道,这京中与老管事有相同爱好之人,看到样貌相同的孪生兄妹,必会……”

  “是你抓了我的孩子!”面色苍白的蔺行平听到元扶妤这话,情绪陡然激动,片刻他又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双手死死扣在地面,试探与元扶妤讲道理,“二位姑娘想要什么?只要我蔺家能给的我一定不推辞,求二位姑娘莫要牵连幼子。”

  元扶妤抬眉,只笑不语。

  蔺行平无法平复自己急促的喘息,却还在循循善诱:“我知道,今日我和祖父瞧见了你们的脸,定然是活不成了,可我蔺家世代跟随卢氏,还算有几分薄产,只要……只要你们能放了我母亲、妻室还有我妹妹和两个孩子,我可以将家产悉数奉上!”

  蔺呈关听到孙子这话,充血的瞳仁猛地瞪大。

  崔四娘竟然抓了他儿媳、孙媳、孙子和两个重孙。

  这崔四娘在京都之中如此行事,就不怕得罪卢氏!

  哪怕当初长公主在世,也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针对世家啊!

  “人有三百多处骨节,我这婢女手重……等碎了蔺行平所有关节,若老管事还是铁了心要为卢家尽忠不肯说,那我就只能换……你的小重孙过来。”元扶妤语声温和,“把老管事喜欢用在那些伶官幼童身上的手段,当着老管事的面,施展一遍……”

  审世家这些忠仆,元扶妤最是知道该怎么审。

  万般刑罚加身,即便将他们拆骨削肉,这些世家忠仆也不会透露半个字背主。

  可再硬骨头的忠仆也是人,是人便有软肋……

  尤其是这些有子孙的忠仆,子孙后代便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你敢!”蔺行平果然沉不住气怒吼。

  “畜牲!”蔺呈关声嘶力竭骂元扶妤,鲜血和话音一同从口中冲出。

  锦书反手就是一耳光,尽管锦书收着力道,还是打得蔺老管事头晕目眩。

  老畜牲,还有脸骂她们家姑娘。

  锦书是知道这老畜牲对那些幼童都做了些什么,简直令人发指。

  “该说的我都说了,蔺家人的命保不保得住,全在老管事。”元扶妤望着目眦欲裂的蔺呈关,“锦书。”

  锦书抓住蔺行平的右手,在蔺行平惊恐的眼神中,将他小拇指斜着掰断……

  惨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蔺呈关拳头紧握,看着软塌塌垂在蔺行平手掌旁的小拇指,他紧紧咬着没了牙齿的牙龈,鲜血从他唇角不住往外溢,颈脖、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整个人憋得通红,泪水奔涌而出,直摇头。

  锦书的动作利落,毁了蔺行平小拇指的关节,又在他更为凄厉的惨叫声中掰断了他整根无名指。

  “啊!”蔺行平奋力挣扎,双脚乱踢,却被锦书踩着不能动弹,泪如泉崩,声嘶力竭惨叫着,“我祖父早已离开卢家颐养天年,他什么都不知道!求你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蔺呈关闭着眼不忍也不敢看,可那这折断骨头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完全不给他思考缓冲的时间,孙子哭喊惨叫也一声凄厉过一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蔺呈关睁眼,见孙子整个右手全废了,关节分离,筋肉相连,以一种极为扭曲瘆人的样子折叠在手背上。

  此刻,锦书已经握住他孙子的腕骨……

  全身通红的蔺行平拉住锦书的手,满目恳求:“你们要多少银子我都给,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住手!住手!”蔺呈关高呼尖锐嗓音颤抖,双腿发软颤栗不止,“停下!”

  腕骨分离断裂,蔺行平痛到脑中嗡鸣,一口气憋在喉咙,脸憋得青紫,惨叫声还没喊出来,头便垂了下去。

  “行平!行平!”蔺呈关老泪纵横,不知该如何是好,悲愤瞪着元扶妤,说话时血流不止,“贱人!你敢如此对我孙儿,我定会将你剥皮拆骨!”

  锦书见蔺呈关没有要说的意思,拖着蔺行平走到木桶旁,在蔺呈关惊惧的目光和咒骂声中,再次将蔺行平的脑袋按入桶中。

  片刻后,水桶内翻滚出血色,身子绵软的蔺行平再次挣扎,可这次右手全废,挣扎的没有上次厉害。

  锦书将人从水桶中提了出来,按住蔺行平小臂和大臂,要冲着手肘关节发力……

  蔺呈关怒目充血,慌张喊出声:“住手!住手……我说!”

  “锦书。”元扶妤轻唤一声。

  见锦书停下动作,蔺呈关急切望着奄奄一息蜷缩着的长孙,见长孙咳嗽不止紧握已瞧不出形状的右手,蔺呈关绷不住痛哭出声,涕泪交加,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好似苍老了十岁。

  不知是哭自己受苦的长孙,还是哭即将要对不起的卢家。

  他后悔不已,早知道他便不贪图一时痛快,自己这把年纪死了也就死了,可却因此连累了自己的家眷。

  “老管事,我还等着呢。”元扶妤不耐烦催促道。

  “祖父……”蔺行平艰难抬起充血的眼望着蔺呈关,有气无力摇头。

  肉体痛不欲生,可蔺行平以为,这长公主心腹这么大费周章,以如此阴毒的手段的折磨他审问祖父,一定要对卢家不利。

  他们蔺家世代效忠卢家,决不可叛主。

  不忍祖父再因他煎熬,蔺行平同祖父艰难笑了笑,咬住舌头……

  锦书眸子一紧,上前利落卸了蔺行平的下颌,鲜血簌簌从他嘴中淌出,好歹没有让他将舌头咬断。

  “行平!”蔺呈关挣扎的刑架不住作响,“行平!”

  元扶妤冷声道:“何必阻他,死了一个蔺行平,还有蔺行安……还有那两个孩子。”

  蔺呈关满目恨意朝元扶妤看去。

  元扶妤漠然看着,那瞳仁黑漆漆冷冰冰,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将他的肺腑看穿。

  蔺呈关语声带恨:“如我孙儿所说,我和他知道了你是谁,你必是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见到卢氏的人,你能否放了其他人?”

  蔺行平震惊摇头。

  “哦,你儿子放不了,此刻也正审着呢。”元扶妤怕蔺呈关使诈,故意道,“你们父子二人交代的东西,我是要对一遍的,若是你们给的东西无误,你的儿媳、孙媳和两个孩子,定然安然无恙。”

  蔺呈关将口腔中的血吞下,看也不看长孙,声音嘶哑。

  “那毒,是长公主带兵入京都前,程大夫请卢老大人相助离京时,程大夫交给卢老大人的,就连卢老大人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毒,我更不知道,程大夫只说,中了那毒之后……人的心脉会慢慢衰竭,前朝三王夺嫡之时,深得前朝皇帝宠爱的二皇子便是中的这种奇毒,太医院无人能查出是怎么回事儿,只有程大夫查了出来,救了二皇子。后来……程大夫说他将此毒改了药方,之后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查不出是中毒。”

  元扶妤面色冷然望着蔺呈关:“程大夫的去处,应当是老管事安排的吧?”

  卢老大人当初最信任的便是蔺呈关。

  蔺呈关点头。

  被卸了下颌的蔺行平看着祖父已经妥协,无力趴在地上,闭上眼泪流不止。

  他们蔺家几代人都忠心于卢家,如今竟背主了……

  可,蔺行平不能说祖父做错了,到底是为了他那两个孩子。

  “去哪儿了?”元扶妤问。

  蔺呈关满是血的唇瓣翕动,终是道:“我给程大夫安排了新的身份,给了他两条路,一条去安南,一条路去安北。程大夫有挚友在京都失守前去了安北,说过去能彼此照应,便选了安北,当时……卢老大人还给在安北都护府任职的卢氏亲族写了信,托人好生照顾程大夫,毕竟程大夫医术高明,一手程氏回春针可就濒死之人,卢老大人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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