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和冯春梅的举动完全符合规则,又能给对手造成心理压力。
她们就是靠这个赢球的。
冉染拧起眉,收起攻勢。
她该安静一会儿了。
于文和冯春梅拿到发球权。
接下来几个球,她们火速拿分。
期间二人用了各种小手段,包括回球时将球击向冉染或者申琳芳的身体、发球时将发球高度压在极限邊缘。
冉染和申琳芳又拿一分,她们立刻开始磨磨蹭蹭,唉声叹气,叹气的时间格外长,意图打断冉染和申琳芳的势头。
比分来到5:2.
于文和冯春梅5,冉染和申琳芳2.
蒋小琴急得直转圈。
查秋柔和洪河冷静地观看比赛。
没人和蒋小琴说情况,蒋小琴更急了。
“她们不会输吧?”
“于文和冯春梅太过分了!每个球都故意往违规上贴!发球时还遮挡!”
“教练你看到没,她们故意用不必要的姿势遮挡发球!”
洪河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蒋小琴:“……,你不负责任!”
这可是决定芳姐命运的比赛!
如果比赛输了,芳姐就要回家了!
洪河“啧”了一声,“你都打几年比赛了,心理素质怎么还不如新人?”
洪河看向查秋柔。
蒋小琴这才注意到,查秋柔没太大反应。
她好奇道:“你不着急吗?”
查秋柔语气轻松,“冉染和芳姐打时,不也被芳姐连续赢了五个球,但还是拿下第一局吗?”
蒋小琴犹豫道:“这倒是,但是情况不一样啊。”
芳姐干干净净地打球,和于文、冯春梅能一样吗?
查秋柔反问:“你是不相信芳姐,还是不相信冉染。”
蒋小琴语塞。
“你没看到吗,冉染现在几乎没太多动作,齐南体校得分时,那两人一直在叫唤,冉染和芳姐也没有反应。”
蒋小琴不太明白其中的关联。
查秋柔说:“继续看吧。”
又一球即将开始。
冉染略微抬头,看到纵横交错的深灰色钢桁架,撑起体育馆的坡顶。
吊扇咯吱咯吱地旋转,吹起清凉的风。
手动翻牌计分器显示了她们的比分,5:2,冉染和申琳芳落后三分。
再往后的墙壁上贴了红色的标语,奋勇拼搏,勇夺第一。
冉染收回目光,看向对手。
于文本在怪笑,意图扰乱冉染和申琳芳,可看到冉染的目光后,于文有些笑不起来。
不仅笑不起来,她还挺生气的。
在场外的人看来,球场上她们是占上风的,她们在肆无忌惮地嘲笑对方。
可只有于文知道,这场比赛她们打得有多憋屈。
不论她们如何嘲笑对手,冉染和申琳芳都不给任何反应,好像她们做的都是无用功。
单方面的表演讓于文愈发烦躁,这种烦躁是拿到分数都压不住的。
申琳芳就算了,她是老队员了,已经习惯这些伎俩。
这个冉染又是怎么回事?
她最开始的攻势明明很强,自从拖地后,她的攻势好像忽然停了。
申琳芳也在看冉染。
她看得出冉染在收着打。
说不急是假的,这是比赛,不能给冉染太多练习的机会。
三局两胜,很有可能练着练着就会输了。
冉染忽然回头,朝申琳芳笑了笑。
申琳芳愣住。
这笑容她见过。
就在她让冉染信任她时,冉染就是这样笑的。
孩子没被比赛洗礼过,目光很单纯,笑容也很甜。
申琳芳笑起来,为自己的担忧羞愧。
她让冉染相信她,她也应该相信冉染。
她们是队友,最重要的就是相信彼此。
申琳芳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
于文:“……”
又来,又来!她们真讨厌!
现在领先的可是齐南体校!
于文带着愤怒继续发球。
女子双打是15分制,她要一口气拿到15分!
然而这次于文刚一发球,冉染便迅速抢高点。
没有任何搓球动作,直接推扑直线后场。
又快又平球飞到冯春梅的后场,于文来不及处理,冯春梅被迫转身后退,球速太快,只能被动回高球。
与此同时,冉染轮至后场,点杀斜线得分。
裁判:“换发球。”
蒋小琴欢呼。
于文和冯春梅错愕地看着彼此。
她们都能感觉到,冉染的球速又回来了。
只是这球速……真的是新人能做到的吗?
扪心自问,她们练了这么多年球也打不出这么快的球。
然而冉染和申琳芳根本没给她们留思考的时间。
拿到发球权后,冉染频频进攻。
她的每一次进攻都无比犀利,不仅球速快,角度也很刁钻,每个球都在逼迫对方起球,而于文和冯春梅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被迫起球
——如果不起球,对方就直接得分了。
节奏已经完全被冉染和申琳芳掌控,比分迅速追求。
看着记分牌,于文和冯春梅愈发烦躁。
接发球时,二人故意磨磨蹭蹭不准备,试图打断冉染和申琳芳赢球的节奏。
冉染和申琳芳却不为所动,平静地看着两人,反倒是于文,心態已经到爆炸的边缘。
蒋小琴只是看着都看爽了,龇着大牙笑,“她们也有心态崩掉的一天,我还以为她们只会搞别人的心态。”
洪河弯起唇。
蒋小琴这孩子,虽然打球没太大天赋,但在幸灾乐祸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好歹也算是特长了。
申琳芳给了冉染一个眼神。
冉染轻轻点头。
申琳芳继续发球,发到于文的反手网前。
于文最擅长搞网前猫腻,她选择勾对角。
然而她击中球的瞬间就后悔了。
于文看到,冉染已经提前向网前中路移动。
她的球路被冉染猜到了!
球刚过网,冉染便来了个力量极大的封网扑杀,球落地后又弹跳而起,于文还站在勾对角的位置没来得及移动。
于文和冯春梅沉默地看着。
比分迅速来到10:5。
自从冉染和申琳芳拿到发球权后,于文和冯春梅就再也没赢过球。
二人一路被吊打,不管于文想耍什么小动作,冉染和申琳芳都能提前预判。
两人甚至没心思发出怪声。
葛素越看越急,却无可奈何。
冉染和申琳芳继续发球。
于文大约是一直想着如何搞小动作,心不在焉,一个普普通通的平高球,她居然没接住。
两人错愕地看着羽毛球落地。
这种失误,业余选手都不该有。
洪河道:“啧,这两个人心态彻底完了,全乱了。”
不过他现在笑不出来。
洪河看向怒火中烧的葛素。
在葛素身后,还有齐南体校的羽毛球队。
这个队伍的每一个人,都很会玩儿于文和冯春梅这一套,都是葛素教给他们的。
能进体校的,多多少少也有些实力,却被葛素越带越偏。
往小了说,他们只是在比赛上擦边打球。
往大了说,以后他们做人做事,也要游走在法律边缘吗?
洪河没办法为赢球高兴,他更惋惜这几个进了齐南体校的孩子。
一辈子可能就被葛素毁了。
在于文和冯春梅心态完全乱了的情况下,冉染和申琳芳越打越轻松。
她们几乎不用考虑如何配合,偶尔冉染担任“主将”,偶尔申琳芳担任“主将”,最后冉染一记重杀拿到15分。
于文和冯春梅的分数仍然停留在5分。
第1局比赛结束,冉染和申琳芳胜。
她们走下赛场,工作人员走过来打扫擦地。
于文和冯春梅麻木地站着。
她们的计划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小手段终究代替不了技术,可却没有哪一次像这场比赛,两人的心态完全崩溃,毫无招架之力。
直到工作人员提醒,二人才回过神,胆怯地低下头往葛素身前走。
葛素果然暴怒,“你们两个是死人吗?!居然连发球权都拿不到?!这么多年都练什么了?不想打羽毛球就收拾东西回家种地,赖在球队干什么?!”
葛素训话时,半个场的人都能听到。
全队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和葛素对视。
冉染和申琳芳还在擦汗,被葛素的声音惊到。
蒋小琴叹气,“她们也挺可怜的,输了一局而已,教练就发这么大的火。局间休息多重要啊,是指导的宝贵时间呢,她们教练居然先骂人。”
洪河瞥了眼蒋小琴,“现在知道我有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