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自由,只要不会伤害到她,都可以随她。
结果没过两天,他就在峰会现场看到她和张征并排而坐,时时低语,张征的身子都快贴到她光洁细腻的手臂上。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鹿念没什么心思和他探讨情感问题,在他房间待了一下午,手机还不知道放在哪儿,她现在需要找梁泽帮她把手机拿过来。
至于分不分手,吵不吵架,都不太着急。
“你手机给我,我给梁泽打个电话。”
“什么?”
“快点啊!”
许珩拿出手机,却没有立刻递给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许珩,今天的架先吵到这儿,我们先存档。我现在需要把我手机拿回来。”
许珩站起身打开门,将放在门外的包拿进来放在她身边,“我让小姜取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拿包?”
许珩冷笑,“你以为你走的很隐蔽吗?”
鹿念拿出手机一条条看着消息,脸色不太好看。
她拿着包站起身,目光一直停留在手机上,“……行,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吵。”
这次,没有等许珩的手抓住她,鹿念已经从房间里不见了踪影。
鹿念打开Claire发来的消息,点开图片,是鹿正同在Insigh会客室的照片。
她没有多问,看了看王然刚刚发来的邮件,给鹿正同回了条信息。
成功发送,下一秒,手机关机。
鹿念把手机扔在床上,洗了个澡,在电脑前坐了一夜。
等到许珩敲门叫她吃早餐才发现,她已经退房了。
许珩拿出手机要打电话给她,张征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讥讽,凑了过来:“许总,找鹿念?”
“张总?”
许珩转过身扫了他一眼,他本就比张征略高一些,此刻后退半步,微微垂眼,气场里透着压制性的居高临下。
张征的视线落在许珩敞开的衬衫领口,清晰可见的抓痕让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一大半。
“鹿念已经回去了,你不知道?”
许珩低头轻笑,顺手又解开一颗扣子,抓痕下的吻痕隐隐约约,“还有事,张总,先走了。”
张征看着他得意的背影,手攥成拳,差一点没挥上去。
鹿念回到海城的时候,还不到中午。
空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湿冷,但这片毫无保留的强光却制造出一种虚假的温暖。
鹿念坐在车上打开手机,满屏都是鹿正同的信息和未接来电。
“梁泽,去我爸那儿,等到了把车停下你就可以回去了。”
梁泽点点头,“Claire让我给您拿的药就在包里,您要是需要记得提前吃。”
鹿念打开包,看着和墨镜躺在一起的阿普唑仑,淡淡笑了笑。
鹿正同的院子里依旧欣欣向荣,角落里,冯羽当年亲手种下的三色堇,带着固执的色彩,在冬日里熠熠生辉。
光线刺眼夺目,让人本能地眯起双眼。
“爸,我回来了。”
她肩上挎着托特包,没有丝毫停顿,连鞋都没有换,径直走入厅内。
鹿正同正闭着眼坐在摇椅上,阳光下的躺椅微微地晃。
透过窗,鹿念看到鹿阳和鹿灿正在后院和阿姨一起玩着玩具,阳光下孩童的脸,天真烂漫。
她坐在沙发的正中间,身体微微斜侧,看着摇椅上的鹿正同,没有先开口。
“鹿念,你本事越来越大了。”
鹿正同身下的摇椅又晃了晃,半阖着眼睨着她,“你哪来的钱收购了15%的股份?”
“爸,你不为我们高兴吗?”鹿念微笑着拿出《股权协议》,推到茶几的另一侧,“江海集团给我的交易条件,比给合众的灵活多了。”
鹿正同没有看,已显老态的眼皮垂着,声音却清明,“也好,合众在准备上市,你把这部分股份转到我名下,等到——”
“爸说的对。”鹿念截住鹿正同的话,“合众的利益就是您的利益,也是我的利益,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应该是为了合众好。”
鹿念向楼梯上面看了看,“包昕悦呢,不在家?”
鹿正同睁开眼往前坐了坐,眼神里的狠厉不再遮掩,“她怎么也算你的长辈,直呼其名成什么样子!”
“爸,合众的利益高于一切。这一切,当然也包括她。”
鹿念将包里沉沉地资料倒在茶几上,向前倾了倾身体,手拖着下巴笑着看鹿正同,“爸,包昕悦是外人,我才是您的亲女儿,最近您一直给我打电话,还去公司找我,不就是想让我回合众接班吗?不如把你手里的股份给我,加上我现在的15%,我就能顺利接班了。”
“你说什么?”
鹿正同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即便鹿念做了多少出格的事,他也只是觉得她在试探,这么多年了,如此堂而皇之的提出要求,是第一次。
“爸没听清吗?”鹿念从茶几上抽出条款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鹿正同面前,目光淡然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您把手里的股份转给我,我回合众接班。”
鹿正同看了她好一会儿,靠回躺椅里轻轻晃着,“早晚都是你的,但现在不行,还不是时候。”
“十年了,还不是时候吗?”鹿念也靠回沙发,目光散漫,笑意漾在脸上,“爸,你到底是在等我接班,还是在等鹿阳和鹿灿长大了,再接我的班,给我踢出去?”
“胡闹!”鹿正同站起身,厚重的手掌砸在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粗壮的手指直指鹿念的鼻尖,怒火在眼中跳动:“他们是你亲弟弟妹妹!你哪有一点做姐姐的样子!”
“爸,您真是博爱。”鹿念轻勾嘴角,笑容一闪而逝。她慢慢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鹿正同,轻声发问:
“他们的亲生父亲要是知道您这么疼爱他们,连股权都给他们备好了,大概,也会很感动吧?”
鹿正同指着鹿念的那根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着,像一根被风吹折的枯枝,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后院传来了鹿阳和鹿灿无忧无虑的玩闹声。鹿念的目光穿过玻璃,眼睁睁看着鹿阳淘气地伸手,粗鲁地扯下两朵三色堇,像扔掉垃圾一样抛出了院门。
眼底的怜悯被寒意取代,她收回视线,望向鹿正同。
他还未从那致命的打击中回神,玄关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带着笑意的女声。
“正同,是不是念念回来了?我看车库里停着她的车,咱们中午......”
包昕悦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LV小包,脸上挂着不合时宜的笑,走到厅里看到对峙的两人,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是怎么了,怎么又生气了?”
包昕悦走到鹿正同身侧,状似亲昵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僵硬的肩膀,“正同,别总和念念生气,她还......”
话音未落,鹿正同猛地甩开她的手,眼中赤红,凶狠地瞪着她。
包昕悦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一步,神色在瞬间变得无比难堪和错愕,僵在原地。
鹿念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置物柜边,从药盒中取出降压药,俯身将药片递到鹿正同的手边,“爸,记得吃药。”
鹿正同恢复了些理智,接过她手中的药看了一眼药盒,拿起水仰头吞下药片,坐了好一会儿。
鹿念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新做的美甲昨晚抓着许珩的时候太用力,食指的指甲边缘有些破损。她皱了皱眉,端详了好一会儿。
鹿正同瞄着她若无其事的脸,终于开口:
“你和江诚那点把戏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江海集团要卖给你股权的事我早就清楚,没干涉是因为顾着你的面子!”
他扫了一眼包昕悦,又看向鹿念,“但鹿阳和鹿灿是你弟弟妹妹,你也要为他们着想,刚才那种大逆不道的话,不许再说!”
“包昕悦,你觉得我说的是真的吗?”
包昕悦的身子轻轻一颤,转头疑惑地看着鹿念:“什么真的假的?念念,你们说什么呢?”
“你没听到?”鹿念笑意温和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刚刚说,要是鹿阳和鹿灿的亲生父亲知道我爸这么疼爱他们,应该很感动。”
鹿念看着包昕悦瞳孔的颤动,笑意更浓,“你说呢?”
“念念,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包昕悦坐直了身子,慌张被压在眼底,“不是说股份的事吗,跟阳阳和灿灿有什么关系?”
“去年一月,你在澳洲投资了两处房产,分别在布里斯班和悉尼,三千万。三月,在伦敦投资了一处房产,一千二百万。今年四月,你通过三笔私募把一大笔钱放到了海外。”
鹿念抚摸着微微破损的指甲,罗列着包昕悦的资金动向,又抬起头,异常真诚地看着她:“你好有钱啊,DaisyB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