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时间确实要约张征一起聊聊，探探现在圈子里还有什么交错的势力。
不过她目前还有更紧急的事。
Claire出去后鹿念离开公司，回到车上给妈妈拨了视频电话。
“妈妈~”视频很快被接起，鹿念笑盈盈地撒着娇，背景里传来异国集市的喧闹声。
“念念啊，我刚在逛集市，你猜我买了什么？”妈妈的声音轻快，带着满满的笑意。
鹿念靠在车座上，“看来你在澳大利亚玩的不错嘛。”
“当然了，这边是夏天，天气好得很。”妈妈笑着，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和十年前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回国这么久了，一定休息好，别总加班......”妈妈叮嘱了鹿念两句，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给鹿念直播澳洲的好天气和热闹的集市。
“妈，你记得和朋友一起走，千万别单独行动。”鹿念听妈妈说了一会儿，依依不舍挂了视频。
鹿念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日程表，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车灯亮起，她一脚踩下油门，朝合众的方向驶去。
到了合众楼下，鹿念补了个妆才下车，镜中那张脸精致的挑不出毛病。
旋转门缓缓转动，室内的暖风铺面而来。她没在前台停留，走到闸机处，摘下墨镜抬眼看着保安。
“刷卡。”
保安愣了片刻，前台急急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解释。保安立刻会意，连忙刷卡放行。
闸机发出轻响，指示灯亮起。鹿念走过闸机，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目不斜视，走向电梯口。
鹿正同的办公室是中式风，沉稳的胡桃木色是办公室的主调，墙上挂着“知行合一”的书法作品，办公桌两侧书柜里陈列着成套的线装书和几件精致的紫砂壶，角落里摆着一盆造型古拙的松柏盆景，枝干盘旋。
鹿念调整了下表情，敲了敲门。
“进。”
鹿念推门而入，张开手小跑着直奔鹿正同而去。
“爸爸~”鹿念眉眼弯弯，笑的很甜。
鹿正同抬起头，眉眼间的威严被她这一声软糯的“爸爸”冲淡了几分，嘴角也不自觉往上扬了一点。
“怎么突然过来了？”
“想你了呀。”鹿念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把手搭在他椅背上，凑过去看了眼他桌上的文件，“正好今天有空，来看看你。”
鹿正同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看看我？还是有事求我？”
“哪有。”鹿念眨了眨眼，笑得干脆，“主要是想吃你做的炖排骨。”
鹿正同摇了摇头，合上文件，起身拿外套，“正好家里人都在，一起吃个饭。”
“好啊。”鹿念乖巧地应着，顺手替他接过外套递过去，“我帮你拎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她目光在那盆古拙的松柏上停了片刻。这么久没见，居然还活的这么好。
电梯缓缓下降，鹿念手挽着鹿正同，一边搭着话一边在镜子里检查自己的妆。她一会儿随意地问着公司近况，一会儿又聊着英国的鬼天气。都是些听着无关痛痒的事。
鹿正同偶尔应一两句，偶尔抬头看看她。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鹿正同忽然问道：“你妈还好吧。”
鹿念心里一阵鄙夷，但是面上并未显现出来，紧了紧挽着鹿正同的手，“好着呢，放心吧。”语气温温的，像在安慰人。
但那笑意只停在唇角，没有蔓延到眼底。
她从副驾驶拿下大包小包的礼物，一盒上好的龙井，一盒英国带回来的咖啡，一瓶进口红酒，还有一堆给小孩的玩具，走到后备箱放好，又从容地关上盖子。
“爸，走吧。”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车的瞬间，鹿念收起了唇角的笑，眼底的情绪像被按了静音键。下一秒，她已经换回那副得体乖巧的女儿模样。
第13章 父女情深
鹿念并不是第一次见鹿太太——包昕悦，也不是第一次见那两个孩子。
男孩叫鹿阳，女孩叫鹿灿。
只是这些年，她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和他们坐在一张餐桌前的机会，更是几乎没有。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元宵节，她来得晚，走得也早，桌上的寒暄比菜还凉。
推开门，客厅里传来孩子的笑声。男孩正蹲在地上拼乐高，女孩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她。
“是姐姐吗？”鹿阳试探地问。
鹿念笑了笑，俯身摸了摸他的头，从包里取出一个巨大的乐高盒子，“给，你的。”
鹿阳一脸兴奋，“谢谢姐姐！”蹦蹦跳跳地跑到厅里拆乐高。
鹿灿则抱着一只毛绒兔子，怯生生地望着她。
鹿念走过去，将一只玩具猫放到她手里，声音柔下来，“灿灿，我是鹿念，是姐姐。”
“姐姐。”鹿灿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句。
鹿念笑着将她抱起来，厨房里传来餐具轻碰的声音，包昕悦走出来，浅色围裙勾勒着利落的身形，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讨好，“念念回来了，快坐。”
餐桌上的菜色很丰盛，红烧排骨的香气刚一上桌，鹿念便笑着夹了一块，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放进碗里，“爸爸的手艺还是没变。”
鹿正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又落在鹿阳和鹿灿身上，皱着眉头呵斥着，“吃慢点。”
旁边的女人殷勤地为鹿念夹菜，“在英国那边吃得惯吗？听你爸说，你一直忙着工作，公司还挺大的。”
鹿念唇角带笑，语气温和，“忙是忙，不过总能找点乐子。对了，我从英国带了咖啡，你尝尝。”
她的声音很甜，像是在随口寒暄，又像刻意划出了一道不近不远的界线。
那女人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很快又笑，“你有心了。”
鹿阳已经迫不及待地对鹿念说，“姐姐，下次来我拼好乐高给你看！”
“好啊，不过你得先写完作业。”鹿念柔声说着，替他夹了菜，又随意问起了鹿灿最近喜欢的动画片，语气轻松得像个真心来探望家人的姐姐。
鹿正同喝了口汤，像是随口一问：“这次回来不回去了吧”
鹿念低头剥着虾，语气轻松：“还需要回英国答个辩，除了答辩没什么事不回去了。”
“Insigh做得不错。”鹿正同慢悠悠地放下汤勺，“不过你一个人在外面折腾，总归是孤军作战。合众这边，资源、团队，你随时都能用。”
鹿念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起来，像是在挖我。”
“我是你爸。”鹿正同神色笃定，“你在外面再怎么折腾，终归还是要回来的。”
“我年龄大了，还能干几年。终究还是要你回来接班，带着弟弟妹妹，把家业守好。”
鹿念用餐巾擦了擦手，随即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轻快，“哪天真回来了，还得跟着你继续学一阵儿呢，不然怕是管不好。”
鹿正同的眉眼明显缓和了几分。
“尽快吧。”
“好。”鹿念乖巧地应着，顺手替他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吃点肉，爸爸。”
包昕悦笑着附和，“你爸也是心疼你，怕你在外面太累。”
鹿念没接话，餐桌上气氛缓和下来，碗筷碰撞声轻轻回荡。鹿正同给鹿念夹了些菜，仿佛此刻，她只是个单纯来陪家人吃饭的女儿。
她抬起头，笑意又回到脸上，“爸爸，这汤也好喝，等你有空教我。”
鹿念心里清楚，合众和博森动作这么快，一定感受到Insigh和Z&Y合作的威胁，才加急走的流程。
今晚，她只是想让鹿正同觉得，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她这个女儿，仍旧在他的掌心里。
饭后，她陪着在客厅坐了会儿，等鹿正同接了个电话回来，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
临出门前，包昕悦提议拍张合影。鹿念笑着应了，挽着鹿正同肩并肩坐在沙发上，背景是挂在墙上的一幅山水画，茶几上摆着刚冲好的龙井。快门按下时，她笑得恰到好处，温柔、乖巧，没有一丝锋芒。
上车后，她挑出刚才的合影，滤镜调暖。
“给爸爸的红烧排骨点赞！”
不到半分钟，朋友圈的红点就跳了出来。
鹿念收起手机，目光从车窗外掠过，海城的夜灯在玻璃上映出断续的光影。
鹿念能想到，一个个点赞的背后，是一个个将她与鹿家重新绑定的人。
司机透过后视镜笑着说：“鹿总吩咐，让我慢点开，说您胃不好，刚吃完晚饭怕你晕车。”
“好。”鹿念浅浅一笑，垂下眼，轻轻摩挲着食指的戒指。
——
车停到公寓楼下，司机恭敬地说：“小鹿总，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鹿念回到公寓，推门的瞬间松了口气。她把外套随手一放，踢掉高跟鞋，换上一件亮黄色的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