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时，头发半干，她随手扎成一个松松的丸子头。走到客厅，在地毯上坐下，从沙发上拽过一个抱枕靠在身后，伸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白光映在她的脸上，将整片夜色隔在窗外。
鹿念打开Claire刚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是项目组筛出来的十几个新晋设计师资料。
鹿念翻着翻着，总感觉还有哪里不对。这些新晋设计师固然有活力、有新意，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些......故事感？
没有在资料里看到合适的人选，鹿念索性把电脑扔在一边，把靠枕点在脑袋下面，翘着二郎腿开始刷手机。
“哎，现在的热搜真是无聊，都是一些明星八卦，没点有意......”鹿念随口嘟囔着，话还没说完，猛地坐起来。
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一个点赞超百万的视频，舞台上一个素人女孩音调婉转，出口不凡，标题赫然写着：最强音综海选现场。
海选？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有了雏形，海选，全民参与......
这不就是一场天然的、高性价比的长线广告吗？
第14章 败给美女，心甘情愿
设计师的事有了新想法，行今的合同也签了，鹿念睡了一个不错的觉。还没醒盹，就被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思绪。
张征的消息在最上面：【今天空吗，一起打枪？】
鹿念：【现在？太冷了，不去。】
张征：【下午？我今天随时有空。】
好不容易想休一天，外面寒气逼人......但想着昨天“全民海选”的主意，张征的人脉......或许能帮到她。
【OK!】
她回到衣帽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紧身夹克，又配了条黑色修身长裤，外面套上一件薄款白色轻羽绒，梳着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利落、轻快。
下午三点，鹿念准时到达射击场。场馆外的暖色玻璃门刚一推开，热气就裹着淡淡的火药味扑了过来。张征早已经在前台等着，穿着一件立领机车夹克，笑得肆意张扬。
“还以为你会临时放我鸽子。”他接过她的外套，顺手递来护目镜和降噪耳罩。
“放心，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守信。”鹿念边说着边拍了拍张征的肩膀，“而且我也很久没打枪了。”
她把手指比成枪的形状，闭上一只眼，冲着靶位的方向假装瞄准，笑意中带着一丝挑衅。
张征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行啊，一会儿别输得太难看。”
鹿念轻哼一声，走到靶位前，动作干脆地戴上护目镜和降噪耳罩。手指搭上枪托的那一刻，神情瞬间收紧，原本带着戏谑的笑意收了回去，目光专注而冷静，像是换了一个人。
第一发子弹出膛，靶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接近靶心的弹孔。张征原本随意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后鼓掌，“可以啊鹿念，你是来虐场的吧？”
鹿念侧过头冲他一笑，眼底闪着光，“有点生疏了，但还行。”
接下来的几发，几乎全部命中靶心或偏差极小，子弹击中靶纸的声音在封闭场地里节奏分明。张征干脆把自己的枪放在一旁，双手抱臂站在后面看她，“你这水平，不参赛可惜了。”
鹿念摘下耳罩，甩了甩被压得有些乱的高马尾，唇角微微上扬：“比赛太无聊了，真正有意思的都在赛场之外。”
张征挑眉，笑得像是被钩住了兴趣：“哦？那我得小心点，省得被你当成靶子。”
鹿念眨了眨眼，慢悠悠地换上新的弹匣，声音带着笑意：“放心，你长得好看，我一般都留到最后才打。”
张征端起自己的枪，试了两发，弹孔落在靶心偏右的位置，侧头看着鹿念，“比一场？”
鹿念抿了抿唇，换上新弹匣，眼神里透着兴味：“十发？”
“行，输的人请吃饭。”张征笑得随意。
“加个条件吧。”鹿念顿了一下，“输的人发朋友圈认输？”
她回来一个来月了，一直和许珩不咸不淡，这个机会刚好，既能在科技圈混个熟脸，又能刺激一下那个爱记仇、死要面子、不解风情的冷面冰山！
张征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没问题！”
鹿念拉动枪栓，子弹推入膛内，动作干净利落。降噪耳罩将外界的喧闹隔绝成低沉的闷响，她抬眼，隔着护目镜与张征对视了一瞬，唇角轻轻一勾。
张征回了个同样意味不明的笑，把自己的枪抬起，示意开始。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弹壳跳落在地，发出细碎的脆响。
第一发——两道枪声几乎同时炸开。靶上，一个弹孔咬着靶心边缘，另一个精确地落在中央。鹿念不动声色地低头换姿势，张征挑了挑眉。
第二、第三发——张征的弹孔渐渐逼近中心，而鹿念的分布依旧稳得像被尺量过。
到第七发时，张征侧头看了她一眼，鹿念只是微微抬下巴，眼神里透着调侃。
第十发落下，靶纸被推回，两人同时摘下耳罩。张征看着自己87环的成绩，又瞄了眼鹿念的92环，后仰着身子，朝鹿念竖了个大拇指。
“愿赌服输，走，请你吃饭！”张征和鹿念一边摘下护具，一边聊着。
鹿念理了理发型，甩了下头发，手指勾了勾，轻飘飘地说，“来吧，发朋友圈！”
张征笑着走到鹿念旁边，腿分着站开了些，手虚搭在鹿念另一侧的肩膀上，“放心，我和你一样，很守信的。”
张征举着手机，找了找角度，摁下快门。
照片里，张征笑的开朗，鹿念也笑的明媚。男帅女美，还有几分般配。
鹿念对照片很满意。
张征收起手机，“走，去我餐吧吃，我们的融合菜很有名。”
餐吧在海城的老街里，深色木质加上暖黄灯光，透着股安静和雅致。推门进去，暖气和烤箱里慢烤羊排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香料味扑面而来，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张征招呼服务生上了几道招牌菜，又亲自去酒柜挑了瓶红酒。
“你这地方不错啊。”鹿念抬眼扫了扫四周，吧台边坐着的都是熟客模样，“不像一般的餐吧，太吵。”
“还行吧。”张征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可以随便点，老板请客。”
鹿念拿起餐盘和刀叉端详了下。餐盘的边缘是一圈细腻的暗纹，像是水墨里晕开的山影；刀叉的柄上则镶着极简的金属线条，冷光与温润的瓷面交错着，既有中式的雅韵，又不失时尚的利落感。
鹿念扫了几眼菜单，挑了几道招牌，又看了眼他，“你这个餐具，是定制的设计款吧？”
“找一个朋友设计的，裴清荷，以前是业内很有名的独立设计师，作品在欧洲展出过不少次。后来结婚怀孕，就没再接活了。”
鹿念微微挑眉——裴清荷，这个名字她似乎有点印象。
张征似乎没注意她的神色，继续道：“她的东西有故事，不是单纯的好看。我一开始开餐吧，想定制餐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鹿念动作一顿，目光从餐具移到张征脸上，唇角微微扬起，“怀孕封笔？那她现在是全职在家？”
“嗯，去越江养胎了。”张征随口补了一句，“她的设计，店里很多顾客都会问。奈何人家不出山了。”
鹿念低头用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摆盘，张征看着她的样子，似乎猜到了什么。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结束时张征坚持送她回家，街灯一盏盏掠过，鹿念刷着手机，看到张征刚发的动态。
【败给美女，心甘情愿！】是他们在射击场的合影。
“哟，这么快就发了？”鹿念挑了挑眉。
张征笑道：“愿赌服输。”
同一时间，行今科技的办公室里，会议刚结束，助理抱着文件出去。
许珩拿起手机，想给周琮发条消息，却看到朋友圈的红点。
点开，屏幕上，射击场的合影跃了出来。
他目光停了两秒，神情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静了片刻，才又拿起文件。
第15章 也许，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风从江面拂过，带着湿润的凉意，吹得窗帘轻轻颤了一下。
鹿念回到家，把水杯捧在手里，热气顺着指缝往上升，像一缕白雾。她盯着杯口出神，直到手机屏幕亮起。
是张征的消息。
【裴清荷的联系方式，我想你可能用得到。】
【她在越江，我和她说了，有个朋友可能想找她聊聊。万一不行你再找我。】
裴清荷的信息显示在屏幕上，越江两个字格外显眼。
鹿念抬头望向窗外，风刮过江面，好像下一秒就有乌篷船要在江边驶过。
【急我所急，大恩必报！】
鹿念弯了下嘴角，把手机扔回上床，杯里的热气也在此刻散掉。
周一一早，鹿念早早冲到公司，等着Claire和项目组提交新的设计师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