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许珩，语气若有深意，“直播确实圆满，就是......有些人要是早点知道，说不定更安心。”
鹿念没理会李叙的暗指，伸筷子去夹菜：“你们多吃点，这家酸笋鱼可是招牌。”
张征看了看许珩，目光又落到鹿念身上，笑道：“她啊，就是这样，不过我喜欢，干脆利落，不用别人瞎操心。”
杨思思打着圆场，带着大家聊美食和新年计划，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鹿念总感觉许珩来了以后气氛就怪怪的，她转过头低声问他，“你要是公司那边有事可以先回，我这边......”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珩打断，“我没事。”
鹿念看着他，低声说道，“你不开心？”
许珩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眼神落在杯中摇曳的酒液上，半晌才抬眼望向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吃醋。”
话音落下，桌上热闹的笑声仿佛一下子远了。许珩看着鹿念，随手把杯子放到桌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没有说话。
鹿念朝许珩的方向低了低头，小声说：“要是张征真喜欢我，说不定我就从了他，不追你了。”
“你可以试试。”许珩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把身体坐直，微微皱着眉，眼神明显不爽，“你在激我？”
许珩唇角轻轻一勾，像是笑，又像是不以为然。
气氛僵持了一瞬。
就在这时，张征忽然举起酒杯，笑声爽朗：“来来来，新年嘛，别光说悄悄话啊，咱们一起再干一杯！”
李叙也顺势接话：“对，先走一个。”
鹿念收回视线，恢复笑容和大家碰杯。说笑着，一杯接着一杯下去，脸颊已经泛起了潮红。
她有些醉，脚下一晃，许珩眼疾手快地扶住，顺势把椅背上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许总，我和鹿总他们一个酒店，我送大家回去就行。”张征起身，伸手要去扶。
“不用。”许珩淡声道，手没松开，目光转向杨思思：“你们住一间吗？”
话音刚落，鹿念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直，“我自己住一间！”
她说着就踉跄着要去拉杨思思的手，声音有点含糊不清，“思思，你……你送我回去，我不——”
话还没说完，手已经被许珩紧紧扣住。他稍稍用力，半拥半拉地往外走去。
鹿念被他拽得一步趔趄，脑子因为酒精而空白，心口“咚”地一下跳得厉害。
许珩的司机就等在外面，两个人很快到了客栈。
许珩在客栈门口停了一下，他以为鹿念住在连锁的星级酒店，没想到，住的是这么古色古香的客栈。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鹿念抬手指了指门口的灯笼：“好看吧？我挑了半天才定的。”
许珩替她推开门，和外面的热闹不同，院子里静悄悄的。
鹿念被许珩半拖半扶着往前走，明明酒意熏得眼神有些迷蒙，却还倔强地扭头，“许珩，你今天是不是在凶我？”
许珩没回话，只低头盯着她摇摇晃晃的步伐，手臂却不自觉收紧。走到房门口，他刷开房卡，把鹿念扶了进去。
“嘭”一声，门关上。
鹿念靠在墙上，抬眼看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许总，你进来干嘛？”
许珩站在门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怕你摔着。”
鹿念哼笑了一声，慢慢往前走，步子轻飘，眼神却清亮，几乎贴在了他身上，“骗人，你明明在生气。”
许珩往后退了半步，喉结滚了滚，“别闹。”
“我没闹啊。”鹿念眨巴着眼睛，突然踮起脚尖，伸手抓住他的衬衫一角，“许珩，你......是不是在吃醋？”
房间里一瞬间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许珩的手缓缓抬起，像是要推开她，又像是要落下去拥住她，僵在半空，呼吸渐渐急促。
鹿念仰着脸看他，眼睛因为酒意泛着水光，手里还抓着许珩的衬衫，声音却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呢喃，“许珩……你真的好别扭啊。”
鹿念声音断断续续，“我那时候，不是不要你。我，我不想走的，但我没得选......”
她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人听见，“我要是去见你，就不舍得走了.......”
说着说着，许珩好像听到了她的啜泣声，“我以为我走了就能慢慢忘了你了......”鹿念喝醉了酒完全没了平时雷厉风行英姿飒爽的劲儿，好像完全变成了那个困在十年前的那个小姑娘。
鹿念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睫毛上挂着泪，有点不甘又有点难过地看着他，“我追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你也太难追了吧……”
许珩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口被压得透不过气。
半晌，他才哑声开口，“谁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的。”
话音落下，怀里的人却没了回应。许珩低下头，指尖在她眼角停了停，终于还是替她拂去那点湿意。
鹿念的手还攥着他的衬衫，力道却渐渐松开了些。头一歪，靠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胸口的酸涩翻涌上来，他喉结滚了滚，半点笑意都没有。
许珩盯着她的脸，神色一点点暗下来。酒精的红晕还留在她的脸颊上，像十年前那个气喘吁吁跑在操场上的小姑娘。
他轻轻地把她抱到床上，替她脱下外套，盖好被子。指尖触到她的手时，他脑海里闪过一幕幕他小时候的影子......那种被隐藏已久的疼，好像随着鹿念的出现再一次被撕开。
他逼自己移开目光，起身，给李叙发了条消息。
【鹿念醉的有些厉害，让杨思思今晚过来陪她吧。】
屏幕亮了一下，很快跳出【好】。
许珩放下手机，在床边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出去。
第二天一早，鹿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还有些昏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她转过头，就见杨思思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笑眯眯道：“醒啦？”
“思思？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陪你啊。”杨思思白了她一眼，“许珩把你送到房间，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叫我过来陪你。”
“他呢？”
“走了啊。”杨思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放心，他什么都没做，你是清白的。”
鹿念摁了摁太阳穴，声音有点发虚：“我有点断片了，我就记得他送我回来，其他的记不清了。”
“昨晚可是天赐良机啊，你居然没趁机把他拿下？”杨思思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鹿念，我觉得你功力大不如前了。要是以前的你，早就上下其手，梨花带雨......”
上下其手？鹿念脑子里闪过她抓着许珩衬衫的画面。
梨花带雨？她下意识摸了摸微微肿胀的眼睛......
不会吧......鹿念猛地摇了摇头，像要把那些荒诞的碎片从脑子里甩出去。
杨思思给鹿念接了杯水，“你什么时候回海城？”
“明天。”鹿念接过水，刚喝一口，突然瞪大眼睛，“糟了！我的家具还在民宿样板间里！”
“直播间用的家具是你的？”
鹿念直接一头栽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哀嚎，“我是不是还得继续住酒店……”
杨思思眨了眨眼睛，放下手里的口红，慢悠悠地补刀：“要不你去许珩家借住两天？你们不是和行今合作呢吗，正好，你们孤男寡女，共商大计。”
鹿念猛地坐直，向杨思思扔了个枕头，“谁稀罕和他一起住？你没看他昨晚多别扭？”
“切，那你就住酒店吧。”杨思思摊手，转过身继续对着镜子补妆，“反正家具运回去还得好几天，你要是住酒店呢，万一睡不好影响工作......”
鹿念没听杨思思继续说下去，转头拿起手机，给许珩发了条微信。
【早啊~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动静。心里发痒，又补了一句。
【我喝醉了有点断片，我要是昨天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你别生气】
“发什么了？”杨思思立刻凑过来，眼神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别看！”鹿念一把把手机护在怀里。
“行吧。不过你要是真在他面前哭了或说了点什么，应该比上下其手杀伤力还大。”
鹿念心里一紧，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画面：她抓着许珩衬衫，眼泪模糊……
不，不能吧......
偏偏就在这时，手机“叮”地一声。
鹿念僵了僵，慢慢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你没做什么】
她看着许珩的回复，又想到昨天他冷冰冰的样子，不觉得有些烦躁。
第21章 我和谁传绯闻，关你什么事？
鹿念用了几分钟整理了下心绪，决定不管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都当昨晚无事发生。吃了早餐，开始处理家具托运，和Claire对接官宣后后续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