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许总也来玩?”杨思思从舞池回来,斜靠在沙发上,“你放心,有我呢,鹿念保证能玩的尽兴。”
许珩看了杨思思一眼,大概清楚了状况。
“鹿念,和我回去。”
鹿念没理他,手一边在身边男人的腹肌上摩挲,一边说着什么,微微抬头靠的更近。
他一把将坐在鹿念身旁的男人推开,手压着她的手腕,坐在她身边,拿起她面前那杯酒,“我陪你喝。”
昏暗的灯光闪烁,鹿念看着他,目光有片刻的恍惚。
许珩仰头,将她杯中残余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重新倒了一杯。
鹿念面露不悦,伸手去夺,“许总,要喝自己点,抢我的干嘛?我的酒很贵的。”
许珩轻笑,稍稍侧身,避开鹿念伸出来的手,再次将酒饮尽,“我买单。”
他拿出卡,扔在桌子上。
鹿念酒醒了大半。
两人对视,目光相撞间,没有半分缱绻和浪漫,只有压抑的情绪和暗潮汹涌的较量。
许珩又倒了一杯酒,举在手里,看着鹿念,声音低沉:“还喝吗?”
鹿念轻笑,伸手拿起酒瓶,替他补满,“我差点忘了,许总投资了酒吧,酒量自然也不差。请吧。”
杨思思看气氛不对,起身想拦住许珩,“许珩,差不多行了。”
鹿念重新懒懒地倚回沙发上,手随意搭在另一侧男人的肩头,睨着他,“思思,你别管。许总兴致好,让他喝尽兴。”
许珩知道,她在和他较劲。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解开衬衫袖口,转身拿起桌上还剩下大半瓶的威士忌,仰头就灌。
酒液划过喉咙,灼的发烫,一口、两口......
周琮在吧台看着情形不对,脸色一变,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
“许珩!”他一边喊,一边伸手去夺酒。
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沾湿了衬衫领口。他抬眼看着鹿念,低声问她:“还继续吗?”
许珩的分明冷峻的轮廓映在她眼里,像一座精雕细琢过的雕像。灯光昏暗,酒意氤氲,可他的面容却越发清晰。
她心头一阵烦躁,身子前倾,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怒意:“许总,不是说好了吗,私下不见面。你跑到这堵我,想干什么?”
许珩抬起头,眼睛像被雾笼了一层薄霜,“鹿念,我很想你。”
鹿念轻笑一声,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所以,许总今天来这,是想做男模陪我?”
酒吧的灯光从她肩头掠过,斑驳地落在他脸上,光影交错。她指尖的触感从下巴一路蔓延,冰凉、细微,像被针刺。
她在用讥讽和嘲弄,把他推向尴尬的境地。
从未有过的屈辱感一点点攀上他的心头,与酒意、悔意交织成一团。
他没动,也没躲,只是垂下眼,喉咙发紧,哑声道:“如果你想,可以。”
“好。”鹿念松开手,倒了一杯酒,送到他唇边,“许总,我喂你。”
说完,鹿念把酒杯贴到他嘴边。
他抬眸看她,眼底的光暗下去,没有避开也没有反抗,稍稍仰头,将酒喝尽。
他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眼眸低垂,几乎是恳求的、带着些难堪地低声哄她:“消气了吗?”
空气好像瞬间凝固,连灯光都变得模糊。
杨思思看得头皮发麻,一时间不知怎么办好,轻咳了一声,出来打圆场:“鹿念,咱们回吧?”
周琮连忙接话:“鹿总,许珩有胃病,再这样喝下去真要出事了。”
许珩仿佛没听到,坐着没动,眼睛盯着鹿念,手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更低:“跟我走,还是继续喝?”
鹿念嗤笑出声,眼底却莫名地闪过一瞬悲意。
她伸手拿起旁边还未开封的酒,动作利落地拔出瓶塞,倒满酒杯。
她很少一次喝这么多烈酒,威士忌顺喉咙滑下,火辣地炸开,从胸口一路烧到胃。
她抬手,仰头,一口饮尽。
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又倒满,再一次饮尽......
杨思思急忙起身,一把按住她的手,“鹿念!你疯了?!”
鹿念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笑意褪尽,重新倒满。
“许总,”她抬头,目光落在许珩身上,“我这人最讨厌欠别人,尤其不爱欠酒。”
她甩开杨思思的手,再次举杯,仰头灌下。
气氛凝重,鹿念把酒杯“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
她拎起包,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许珩,笑意冰冷:“许总,做男模,你还不够格。”
她微微俯身,抬手轻拍了两下他的脸颊,“太扫兴。”
许珩支撑着身体,身形微晃,伸手去抓她,却只握住了空气。
他垂眸喘了口气,把桌上的卡推给杨思思,起身走到鹿念身边,低声道:“我送你。”
鹿念神色冷淡,瞥了他一眼,“许总,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走到酒吧门口,熟悉的声音传来。
“鹿念?”
张征正从隔壁餐厅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在这喝酒?”
鹿念神色一顿,酒意开始有些上头,扯出一个笑:“张征,你怎么在这?”
张征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轻扶着她的手臂,“和客户吃饭。”
身后传来脚步声,许珩跟着出来,步伐有些不稳,额角渗着冷汗。
张征目光一转,“这么巧,许总也在。”
随后微微倾身,侧过头,在鹿念耳边低声询问:“我送你?”
鹿念点了点头,跟着张征往停车场方向走,没再看身后。
灯光从背后打过来,黑色短裙轻轻晃动,肩上的西装衬得她格外纤细。
张征半扶着她,不禁问:“和许珩一起来的?”
“谁和他一起来。”鹿念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和杨思思来的,碰见他了。”
张征回头看了眼酒吧,“这个酒吧......你来点男模?”
鹿念笑得肩膀微微抖动,“张征,海城的夜场没有你不熟的吧。怎么,你也来这儿点过男模?”
张征哭笑不得,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都喝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呢?”他说着,打开车门,将她扶进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
许珩站在原地,刚要开口喊住她,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灼痛,像被火烧一般。他下意识想稳住呼吸,却越压越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许珩!”周琮察觉不对,连忙去扶。
许珩皱着眉,脸色顷刻间煞白,手撑在门边的墙上,手臂却在微微发抖。
话还没出口,胸口一阵翻腾。
下一秒,他弯下腰,喉咙一紧,一口血喷了出来,落在地面上,混着烈酒气息,腥甜刺鼻。
第30章 探病
李叙接到许珩的信息,赶着来接杨思思。
刚到ClubNo.7门口,便看见闪烁的红蓝灯在夜色中交错,救护车的门半开着,许珩被担架抬上去,脸色惨白,衬衫上还有斑驳的酒渍。
李叙愣在原地,冲着周琮跑过去,“这是怎么了?”
周琮回头,神情紧绷,“许珩刚才灌酒,胃出血了。”
李叙看了眼许珩,又回头看他,“许珩让我来接杨思思,她在里面?”
周琮手指了指酒吧,推了他一把,“在,你赶紧给她接走,我先和许珩去医院。”
李叙走进酒吧,舞池里人影交错,气氛依旧喧嚣。
他找了一会,才看到杨思思正靠在卡座沙发上,手里还举着酒杯,和身旁的男人笑着碰杯。
“杨思思,你还喝!”他压着声音,罕见的发火,“许珩都进医院了,你还在这闹?”
杨思思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酒意还没完全散,语气含糊:“他不是出去追鹿念了吗?”
李叙上前将杨思思从男模身边拽出来,顺手给她披上外套,“我送你回去。”
夜风一吹,杨思思被冻得酒意散了大半,乖乖跟在李叙后面。
两人一阵沉默,杨思思捋着这一晚上乱七八糟的事,有点头痛,“你怎么也过来了?”
“许珩给我发消息,让我来接你。”他说着,伸手向杨思思要车钥匙,“来给你当代驾!”
杨思思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把车钥匙甩给他,低声嘟囔:“自己不开车来,还这么凶。”
李叙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我在出外景,刚从郊区赶回来,上哪开车。”边说边给她拉开车门,“大小姐,上车。”
“许珩不是挺能喝的吗?怎么还胃出血了?”杨思思手里摆弄着安全带,有些心虚,但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他灌酒的时候我拦了,没拦住......”
杨思思声音越说越小,李叙开着车,瞥了她一眼,耐着性子和她解释:“他大学胃就不好,之前去英国找过鹿念一次,后来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