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接住话题,“听说您偏爱酸度高的豆子,虽然我不算行家,但在试过的几种里,耶加雪菲大概是最合我口味的。”
皮埃尔愣了愣,随即爽朗大笑:“坦率,我喜欢。很多人都会装作很懂咖啡,你倒是坦诚。”
服务员将咖啡轻放在鹿念面前。她指尖转着杯身,笑着说:“Lauren,我听说你喜欢冒险,也爱尝鲜。”
话音一转,她从旁边拿出一盒礼品,“所以今天没带咖啡,而是挑了一款冷萃茶,算是新春礼物。”
鹿念将礼盒向前推了推,语气从容:“中国是茶文化的发源地,但‘冷萃茶’这种做法,最早却是在国外兴起的。后来传回国内,被年轻人接受,才成了新的消费潮流。”
皮埃尔往后靠了靠,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她顿了顿,轻轻转动着面前的咖啡杯,一个产品能不能在中国成功,不光看品质,更看呈现方式。像茶,几千年的传统没人能替代,但若一直照旧卖,就难有突破。冷萃茶的出现,就是把熟悉的东西换了个思路,用新概念打开新市场。”
皮埃尔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冷萃,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艾洛普也需要一个属于它的‘冷萃概念’?”
鹿念轻轻颔首,笑意更盛,“没错。空气净化器在中国并不新鲜,但消费者的需求早已变了——从过滤雾霾到追求健康、品质与舒适。这才是他们愿意买单的理由。”
皮埃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杯身,眼神渐渐亮起:“你们想给艾洛普创造一个新的叙事。”
“没错。”鹿念与他对视,“当艾洛普不再只是台空气净化器,而是成为‘家的守护者’、成为一个能让人感到安心、让生活更舒适的伙伴时,它就能真正赢得中国消费者。”
她轻抿了一口咖啡,笑意浅浅,神情却认真:“如果您愿意给Insigh一个机会,我们会让艾洛普拥有属于它的故事。”
皮埃尔目光落在鹿念送来的冷萃茶上,沉默片刻,才伸手拆开包装。
他低头仔细端详了几秒,笑着开口:“有意思。”
皮埃尔抬头看向鹿念,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MsLu,你确实让我印象深刻。除夕夜还跑来见我,这种投入本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鹿念只是微笑,“Insigh是Z&Y在中国的咨询伙伴,艾洛普又是Z&Y的重要合作方。对每一位客户负责,是我们一贯的原则。””
皮埃尔点点头,语气依旧坦率,“我明白。但我也得实话告诉你——合众和博森在中国的根基很深,他们能提供更强的本土关系。这方面,你们恐怕不占优势。”
“Lauren,您应该清楚决定合作的关键是什么,艾洛普真正要的又是什么。本土关系网,恐怕不是决定性的变量。”
皮埃尔轻轻挑眉,缓缓点头,“很好,我喜欢你这种直白。不过,一切都等新年后再谈。”
两人同时起身,握手时,他特意加重了力道,语气带着几分意味:“如果Insigh真能让我看到属于艾洛普的‘冷萃时刻’,我会给你们机会。”
鹿念微微一笑,眼神柔和了些,“谢谢您,Lauren。新年快乐。”
第32章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
从酒店出来,夜色里掺杂着些鞭炮的火药味,冷风裹着喜庆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裹紧大衣上车,手机‘叮咚’一声,进来一条消息。
【鹿念,我有事。】
电话拨过去,很快接通。
“许总,什么事。”
电话另一边的男人声音低沉舒缓,“你说话算话的吧。”
“嗯。”
男人低笑,又轻咳一声掩盖:“你来医院,我告诉你。”
鹿念低头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耐烦,“许总,没事我挂了。”
许珩感觉到她似乎有些生气,不敢再逗她,先抛出诱饵,“艾洛普的事。”
他怎么知道的?
“而且,我有点难受,好像有些发烧。”许珩又轻咳一声,“鹿念......Z&Y的项目正是关键期,这个项目是我带的,要是年后我还出不了院,可能会耽误进度。”
她被念的有些不耐烦,“知道了,一会儿到。”
电话一挂断,许珩便撑着床起身,在衣柜里翻着衣服。
今天是除夕,他不想穿着病号服和她过年。
病房客厅里的电视打开,提前准备好的年夜饭在餐桌摆好,许珩坐在沙发上等她。
很快,传来了敲门声。
许珩起身打开门,侧身让她进来。
鹿念的目光落在精心布置的餐桌上,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散,与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鼻子。
似乎也触动了她的心。
许珩伸手要接过她的外套,鹿念这才抬头看他。
脸色还算好,起码比前两天好。
许珩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手指在领口边缘和她交错。
她又抬头看他,眼神交汇。
许珩站直了些,转身将衣服帮她挂起来,轻咳了一声。
“许总,你看着气色很好,不像发烧。”
许珩俯下身,把她的手轻轻拉到自己额头上:“真的发烧了。”
是有些烫。
“我帮你叫护士。”
许珩拉住她的手腕,隔着柔软的毛衣,触到她纤细的骨节。
“医生来看过了,说是还有些炎症。”许珩拉着她坐在餐桌旁,抬眼看她,“只要有人陪护就没事。”
鹿念半信半疑,陪护和退烧能有什么关系?
她大致明白他是在编理由哄她留下,但也懒得拆穿。
“你一个人过年,在我这儿吃一些?”许珩松开她的手腕,把餐具推到她面前,又指了指病房,“那边有陪护床,能休息。”
鹿念这才认真环顾病房,房间比她记忆里宽敞许多,大概是德嘉这几年重新装修了,现在的VIP病房看起来更像酒店套房。
“许总,我不擅长陪护,不过我可以帮你找护工,我手机上有......”
“今天除夕,鹿念,陪护都要提前很久约的。”许珩打断她,手臂放在餐桌上,露出手上的留置针,微微垂眸,“而且,我是真的发烧了,不然不会麻烦你。”
鹿念顿了顿,抬眸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过年?”
“我让周琮打听的。”许珩实话实说,“阿姨在澳洲,鹿董也不在海城。”
他说完,拿起筷子,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餐具上,“订的都是你爱吃的,尝尝。”
鹿念看着满桌的辣菜——麻辣小龙虾、剁椒鱼头、香辣虾……不觉皱眉,“你吃什么?”
许珩指了指桌子边缘的小米粥,“我只能吃流食。”
她竟忽然有一瞬真实的心痛,像是有人在她的心脏上精准地拧了一下。
情绪被她压下,她夹起鱼肉吃了两口,余光里,许珩正低着头剥小龙虾。
鹿念看着他扎着留置针、动作不太灵活的手,忍不住开口:“我自己来吧。”
许珩手上没停,只将剥好的虾摆在鹿念的餐盘上,“你会吗?”
她伸去拿虾的手顿了一下。
她从小就嫌麻烦,带皮带壳的都懒得吃,就算吃也只吃家里阿姨或是别人帮忙剥好的。
只是她没想到,许珩记得这些。
鹿念的视线不自觉地停在他身上,他换了深灰色的圆领卫衣,顺着肩线自然垂下,把那双宽阔的肩背勾勒得格外清晰。
看起来更瘦了些,可那层衣料下,仍隐隐透出精壮而有力量的线条。
“鹿念?”许珩轻声叫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喜欢这件卫衣?”
鹿念收回了视线,神情有些不自然,“你别剥了,我不吃也行。”
许珩昂了昂下巴,“快剥好了。”
盘中的小龙虾已下去大半。
鹿念有些动容,却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宣泄几句:“许总一向都是这么体贴吗?替合作方剥虾,也算行今的商务礼仪之一?”
“不是。”许珩神色未变,将最后一颗虾放在她餐盘里,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然后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我没给别人剥过虾,只有你。”
鹿念低笑了一声,目光扫了扫盘子里摆放整齐的小龙虾,“也是,许总现如今这身份地位,应该是别人给你剥虾。”
许珩听得出她话里的言外之意,垂眸片刻,“鹿念,我和蒋苏怡,什么都没有。”
鹿念心中嗤笑,面上却没显出来,“蒋总只是行今的合伙人,我知道。”
许珩沉默了会儿,像是在斟酌用词,“我大学的时候就拒绝过她,在昨天,我也再次说明了。”
鹿念抬头,四目相对,“许总,你的风流韵事,我不感兴趣。”
“我知道。”许珩给她夹菜,放到盘子里,“但我在追你,我不想你误会。”
她刚送进嘴里的菜呛了一下,许珩替她拿水,帮她轻拍着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