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手上转动的笔停了停，没说话。
几秒后，她若无其事的挑了挑眉：“这名字，听着就冷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问道：“还有呢？”
Claire翻着资料解释说：“比如高端酒店、豪宅、甚至多品牌设备混用的复杂户型，行今都能做到毫秒级响应，安防、照明、空调、影音一次性全联动。”Claire继续，“他们的优势是低延迟、离线可用、安全性高，高要求场景表现一流。”
“嗯，听起来不错。缺点呢？”
大概是创始人吧。
“行今不太擅长营销，对oC市场的表达不够，产品化包装薄弱，需求一变周期就容易拖长，需要像我们这样的合作方来补位。但相比于前两家，行今科技今年年初开始就着力推进海外市场，一直没有什么进展。Z&Y的项目如果能接下，对他们来说应该很有帮助。”
结果一回头发现鹿念的眼睛正在骨碌骨碌地转，不知道在想什么，“Molly”
Claire看着鹿念，神情有些严肃，“Z&Y这个项目成功，我们在中国区的年终目标就基本达成了，总部那边一直很关注咱们这边的进度。虽然你是大股东之一，但这个项目咱们还是要慎之又慎。毕竟，你还要对付合众那边……”
鹿念用手拖住下巴，挑着眉看着Claire，“所以才不能随便选合作方，要么不合作，要么就得选能打的。一筛不能怕麻烦，这三家，都要！你一会把这些资料发给我，然后邀请他们参与对接会。”
Claire低头整理着资料包，然后抬头看着鹿念，“好，那我邀请他们参与第一轮对接会，同时也会附上Z&Y和我们Insigh的背景资料。需要提到你是主负责人吗？”
“当然，资料上要强调，我们不是找供应商，是找长期战略合作伙伴的。”鹿念指了指屏幕，“而且，要把项目总负责人——鹿念，放在首页，记得是首页！”
Claire点头，“没问题，我马上准备，今晚下班前就发出去。”
“还有。”鹿念扫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让他们充分了解Z&Y，并在对接会结束一周内给出第一版提案。PP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懂客户，了解中国市场，然后我们再安排下一轮见面。”一边说着，鹿念拿出手机飞快地发了条消息，“啊对，让征途科技和行今科技的CEO亲自来。”
Claire一边记录一边笑，“Molly，你想借机看帅哥？”
“我可没私心。星研那么大的公司，老板不会到场的。”鹿念走到Claire身边手搭在她肩膀上，“而且我也不想和大叔聊天，其他两家公司，谁长得好看我偏向谁。”
鹿念的话让Claire笑了半天，鹿念这种做事超正经但平时一点都不着调的松弛感每次都让她忍俊不禁。
“对了，这些资料记得CC给梁泽，要是有应酬让他安排时间。”鹿念拿起包往外走，向Claire摆了摆手，“走了啊，我下班了，没急事别联系我~”。说着风一样走出办公室，消失在Claire的视线中。
“哎，我真应该让Claire在给行今科技的资料里放一张我的美照，啧……”鹿念边走边想。
同一时间，FG大厦20层。
行今科技CEO办公室里，阳光被灰色百叶帘切成窄窄的光带，铺落在深灰色会议桌上。电脑屏幕里，Claire发来的邮件刚刚加载完毕。
标题赫然写着：
【InsighChina–战略合作邀请】Z&Y中国区项目·第一轮技术对接会函件
许珩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视线落在那封邮件附件的第一页。
第一行，写着：
项目总负责人：鹿念（Insigh中国区总裁）
他目光停顿了一瞬，几秒后，拇指轻轻划动鼠标滚轮，一页页翻下去。信息密集，排版美观，节奏利落。
这风格，一看就是她带出来的人。
她对美的要求，一向很高。
身边的助理小姜问道：“许总，这个项目我们要参加吗？”
许珩没有立刻回答，只低头，敲了几下键盘。光标停在“CEO是否亲自参会”那一栏，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是”。
“嗯，把资料CC给周琮，Z&Y是欧洲知名的家居品牌，拿下这单，对我们拓展海外市场很有价值。”许珩合上电脑，语气平静。
小姜犹豫了下“邮件中提到要求CEO本人出席，您一般不出席第一轮对接，要找个理由拒掉吗？”
“不用，这个对接会我亲自去。”
第5章 一面之缘
鹿念到对接会会议室的时候，来宾姓名卡刚摆好。
鹿念坐在主座上，一边转着笔，一边低头快速地翻动三家公司的提案大纲。
Claire给鹿念拿了一杯茉莉茶，“Molly，还有十五分钟。”
“嗯。”鹿念没抬头，依旧翻动着提案。
很快，星研的团队到了，两位代表西装笔挺、笑容得体，言谈间透着从容与分寸。随行的两名助理年纪不大，却举止沉稳。鹿念起身与他们一一握手，寒暄几句，便示意Claire将众人引至座位。
征途科技的团队紧随其后，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征，比照片上看着更高，灰蓝色的西装衬得他的身材笔挺又干练，小麦色的皮肤带着健康的光泽，像是常年户外的人。步伐很稳，看到鹿念后明显走快了两步，显得十分热情。
“鹿总，久仰。”他走到跟前，声音带着天然的亲和力，眼神迅速地打量着鹿念。“听说你在英国留学，那咱们也别拘着了，拥抱一下？”话音未落，就见张征已经自然地张开了双臂。
鹿念没有慌张，反倒带了几分“反客为主”的调侃意味“张总太热情了，第一次见面怎么好意思呢。”说着，礼节性的和他拥抱。
张征笑容更深，“和鹿总第一次见，得让你记住我，和我们征途才行啊。”
鹿念和张征正打招呼，行今科技的人也正往会议室走，许珩走在前面，黑色衬衫与剪裁锋利的西装衬得他的脸越发清冷，和张征外放的气质截然不同。
推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稳稳地落在鹿念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她和张征刚刚分开的距离上。
“鹿总，行今科技，许珩。”许珩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一点情绪。
“许总，久仰。”鹿念微笑着起身，与他相握。
双手相握的那一刻，时间似乎短暂的静止了一下。许珩看着鹿念的眼睛，随即松开手。
鹿念神色如常，重新回到座位上。
Claire走到屏幕前，会议室的灯光被调暗，投影上出现了Z&Y和Insigh的Logo。“欢迎各位今天来到Insigh参加Z&Y项目的第一次对接会。”她的声音清晰而干练，“本次会议主要包括三个部分：项目背景介绍、各方团队简要自我介绍，以及技术与市场需求的初步探讨。”
鹿念微微一笑，将手边的水杯推到一旁，十指轻轻交叠放在桌面。她等Claire讲完背景介绍后，不急不缓地说道：“Z&Y对这次进军中国市场十分重视，这也是他们布局海外市场的最重要的环节。所以，正如我们之前提到的，我们不是单纯寻找供应商，而是在找能并肩作战的战略合作伙伴。”
她扫了一圈会议桌，“选谁，不只是看谁的技术更强，还要看谁更懂中国的消费者。”
话音落下，星研的代表先开口，介绍了他们的成熟案例，方案“大厂味”十足，稳健，却中规中矩。
随后，张征起身，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比划着PP：“我们征途最大的优势，就是能把产品做到用户心坎上，比如说鹿总，要是给您做产品，肯定是要美貌和实力并存才能让你掏钱买单。”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鹿念，“我们比客户自己更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所以我们提供的方案和产品，最有市场。”
张征的眼神坚毅笃定，看了一眼屏幕后又回头看向鹿念，“当然，合作也看缘分，鹿总，我觉得我们应该会挺有缘的。”
鹿念扬了扬眉，手指慢悠悠地敲着桌面，看向张征“看来张总和每一个合作伙伴关系都挺紧密的。”
张征笑了笑，没接话，略带玩味地看着鹿念。
许珩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行今最大的优势是技术过硬。”许珩扫了一眼张征，“无论是智能家居系统的安全性、稳定性还是接入速度，都遥遥领先。”
许珩的视线缓缓移向鹿念，“但我们，也挑客户。鹿总，这个项目，你真的会全程参与落地吗？”
鹿念微微一笑，“是资料上写的不清楚吗，许总。”
“我们合作过很多咨询公司，总免不了有半路换人的情况。对于合作方，这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许珩合上资料夹，靠在椅背上。“而且我怕鹿总言而无信，忽然不告而别，会对项目产生影响。”
鹿念转着笔的手忽然停住，骤然一停，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只是一瞬，她便笑了，“许总放心，我，一定会跟到底。”她微微前倾，目光与他正面相撞，语气轻快却暗藏挑衅，“特别是听到许总这么想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