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像是有一条无形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张征挑了挑眉,看向许珩和鹿念,目光里多了点意味不明。
后面,三个团队的技术人员分别对项目进行了汇报,鹿念精准地抛出问题,犀利且不留余地。Claire在旁边轻轻皱着眉,这种压迫感,好像回到了在英国总部开对接会的忐忑。
三个多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灯光亮起,鹿念起身,和大家握手告别。
“鹿总。”张征拿着手机走上前,笑容里仍是那份外放的热情,“我一直觉得我够年轻有为了,没想到你比我更年轻,也更有为。”
他抬了抬手机,“不管能不能合作,都想交你这个朋友。加个微信?”
鹿念唇角一勾,拿起手机扫了张征的二维码:“张总总是这么热情,都不给我主动和你交朋友的机会。”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高尔夫?有空一起打一场?”张征比划了个挥杆动作。
许珩已经走到门口,正和助理低声交谈。脚步没停,但目光却在鹿念与张征的方向,停了半秒。
“许总。”鹿念忽然开口。
他回头,眼神在她脸上停顿一瞬:“鹿总。”
“今天辛苦了。下次见。”
“好。”
张征挑眉,像是看透了什么:“你们,认识?”
鹿念轻笑:“张总好眼力,难怪大家都说你会看人。”
她转着茶杯,脑海里闪过酒吧那一幕,“不过不算认识,一面之缘。”
张征似笑非笑:“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听说许总投资的Close酒吧很不错,我一直还没机会去,不如今天一起?”
“鹿总,张总,你们聊。我还有会。”许珩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推门的那一刻,他的手顿了顿——耳边回荡着那句“一面之缘”。
第6章 黑历史
Close,原来是许珩的酒吧。
难怪,他看起来和调酒师那么熟。也难怪,酒吧,那么像他。
鹿念心里嘀咕着,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看到她走过来,里面的人立刻下车来帮她开门。
“梁泽,没有重要场合不用替我开门。”让梁泽开车虽然是助理的工作之一,但她不喜欢这种被过度服务的感觉。只是很多场合,不带助理,会被狗眼看人低。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平板。屏幕上亮着《2024年度海城智慧生活与数字化转型高峰论坛邀请函》,受邀名单上几乎全是她在业内打过交道的名字——咨询公司的合伙人、科技圈的掌舵人,当然,也有许珩。
她抬眼淡淡地道,“梁泽,周五的论坛你替我去,我只参加晚宴。”
梁泽点头,“明白,我会总结关键发言发给您。”
“还有,留意一下潜在合作方,听听他们都在谈什么。”
“明白。”梁泽一边回应一边启动车子,驶离了港岛中心。
回到家里没来得及休息,鹿念就开始弄她的毕业论文,还顺便和导师开了一个视频会。忙完已经将近12点了。鹿念给杨思思拨了电话。
“Close是许珩的酒吧,你知道吗?”鹿念开门见山。
“啊?不知道啊,我倒是听李叙说过许珩投资过酒吧,是Close啊?”
鹿念揉了揉眼睛,“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在Close充个卡。”鹿念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你要干嘛??”杨思思明显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干嘛,喜欢,想办。”鹿念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笑得意味不明。
杨思思笑得暧昧,“哟,喜欢谁啊?许珩?还是哪个调酒师?”
鹿念笑而不答,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边,合上电脑起身,“快去办吧,大小姐。”
“你真是……”杨思思忍不住感叹,“行,我明天就去,办个最高档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客户。”
“聪明。”鹿念满意地挂了电话,整个人陷到床上。
她从来不是个被动的人,自己想要的,当然要先出招。
此刻,许珩坐在办公室,调出Z&Y项目的需求文档,一行行标注时间节点,又将重点标红。
办公室的展板上,潦草地写着几条手写备忘:确认交付周期;测试弱网边缘算法……
“喂,你这字,简直比医生处方还难认。”
周琮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一脸嫌弃地点评。
“你看看你这状态,三天两头熬夜,一点其他活动都没有,跟老干部一样。”作为许珩的大学舍友加合伙人,周琮说起许珩毫不留情。在他眼里,许珩顶着这么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天天就知道两点一线,也不近女色,简直是暴殄天物。
见许珩不理他,周琮凑到电脑屏幕前,“行啊珩总,项目节点标得这么细,这个项目你要亲自做?”
许珩看了一眼周琮,合上电脑,拿出手机给他看了看邮箱里的邀请函,“周五的晚宴不用你去了,我去。”
周琮往后一仰,瞪大眼睛,大力拍了下许珩的肩膀,“什么,你居然去?”然后低头翻手机,“我看看这个会有什么门道......哟,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许珩一把夺过去,扣在桌子上,“我说我去就我去,看什么看。”
周琮却笑得更欢了,凑过去压低声音:“行行行,我不看。但我提醒你啊,咱们可不只有Z&Y这一个项目,还一大堆项目等着呢,你这重心......”
许珩站起身,顺手锤了一下周琮的肩膀,“费什么话,Z&Y这个项目我带队,其他的你们自己搞。”
周琮被锤得一歪,立刻捂着肩膀大呼小叫,“许珩,你个没良心的,你忘了你大学的时候喝醉了哭着喊着找鹿念的时候谁给你背回去照顾你,你忘了你都忘了,你这个负心汉,你——”
许珩脸色一沉,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到周琮腿上,“闭嘴。”
周琮却仿佛没看见他的脸色,越说越来劲,“你装什么冷酷霸总?你之前喝醉了喊她名字的时候,可没这么体面。啧,要不是我把你拎回去,估计全院的人都知道许大帅哥失恋哭成狗了......”
那是他们大一的时候,许珩平时话就少,周琮和他截然相反,是个话痨。那年冬天格外冷,周琮拽着许珩和几个同学去喝酒,谁都没想到,那天许珩情绪不对劲,一杯接一杯地灌,散场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大家都要各回各的宿舍,唯独他一个人拎着酒瓶,手臂杵在桌子上,低着头,嘴里反复喊着同一个名字:“鹿念……鹿念……”
周琮怎么拽都拽不动,最后只好叫来两个同学,合力把他背回学校。
一路上,他喊得越来越大声,声音里甚至带上哭腔。周琮嫌弃得不行,还压着嗓子骂:“你别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分手了!”周琮一边嫌弃,一边把他死沉死沉地往宿舍背。
到了宿舍,好不容易给他丢到床上,许珩却紧紧揪着周琮的衣领,眼眶红得吓人,嗓音嘶哑,“鹿念,你回来好不好,鹿念......”
那个平时冷着脸、从不在人前露出半分情绪的人,此刻像个被抛下的孩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后来是听李叙说了说,他才知道鹿念是谁,他酒醒了之后也就没人再多说什么。大学四年,周琮女朋友都换了一打了,许珩顶着一张校草的脸,愣是连话都没怎么和女生说过。
所以那场醉酒的失态,成了他为数不多的黑历史,这几年,每当周琮想起当时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笑。毕竟许珩是西大的风云人物,能被人津津乐道的糗事少得可怜,所以这个事一直被周琮牢牢攥在手里,一有机会就翻出来打趣几句。
“珩总,用不用我陪你去啊?”周琮勾上许珩的肩膀,笑的贼兮兮的,“你没经验,我有啊,我很会撩妹的。”
“滚。”许珩嫌弃的甩开他的手,“Z&Y的项目重点我已经标出来了,明天开会前过一遍。”
周琮耸耸肩,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巧克力,冲他晃了晃:“收到,珩总。”说完嘚瑟着叼在嘴里,哼着小曲出了办公室。
第7章 又或者,直接拿下我?
鹿念第二天没有去公司,只给梁泽发了条消息让他提前确定会去参会的公司和人员,以Insigh的名义寄礼物过去。
“寄礼物?”梁泽有些不解。
“嗯,礼物问Claire要,我之前让她定制了,礼物里放上Insigh的简介,商务卡片和我的商务名片。到场的公司,务必都送到。”
“那,去现场还带名片吗?”
“带。”鹿念坐在厨房的岛台边,懒懒地说道:“带我个人的名片。”
梁泽有些犹豫:“鹿总,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Insigh中国区刚成立,在场的都是咨询和科技界的前辈......”
“张扬点有什么不好?打仗呢,能低调吗?就是要让他们记住Insigh,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