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她追着他。后来,他才学着她的样子,缠着她,想尽办法让她明白自己、重新爱上自己。自始至终,他都是凭着本能去爱她,他能想到的,只有帮她得到她想要的。
可他,好像并没让她真正安心。
翌日,鹿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臂在许珩昨天躺过的位置摩挲着。
她没再让自己沉浸在许珩已经出差的悲伤里,坐起身去厨房找吃的。刚到厨房,就看见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
“做了早饭给你,微波炉热一下。等我回来。——许珩”
鹿念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盒三明治、一份沙拉,还有煎蛋。
她盯着那份早餐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餐盒的边缘。
王也那张堆满笑纹的脸在脑中闪过,背后,是合众那张更大的网。
之前只是些旁敲侧击的小动作,而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逼她出手了。
她不能再等了。
第48章 以身入局
周五晚上,鹿念来到了江海路的淮安汇,会所隐在洋房里,是整个海城最私密、顶级的社交场,低调安静,只对极少数会员开放。
几个人推门进来,会所里混着雪茄和橡木的味道,光线压得很低,音乐悠扬,声音不大。
鹿念带着墨镜,一路没有说话。杨思思把会员卡给会员经理看了看,经理微微一鞠身,恭敬得体地打招呼:“杨小姐,晚上好。”
会员经理和杨思思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轻声询问:“今晚还是老规矩?”
“不了,今天带了朋友,去酒吧那边。”杨思思摘下墨镜,用手指了指,“人多吗?”
“给您留了位置,我带您去。”
琥珀色的灯光洒在吧台上,玻璃杯在调酒师手里旋转,鹿念摘下墨镜,看了杨思思一眼。
杨思思会意,“把我爸的藏酒取出来,97年那支。再给我两个朋友一人一杯私调。”
调酒师微微颔首,“好的,杨小姐。”
鹿念扫了扫酒吧,看到了另一边的王也,身边围绕着两个女人,一次次举杯又放下,眼镜被他扔到一边,眼神里已带着醉意。
她刚要起身,Claire拽了她一下,低声同她耳语:“Molly,要小心。”
鹿念拍了拍Claire的手背,又给杨思思递了个眼色,脱下外套,喝了一口酒,起身走过去。
她走的很慢,却有意地路过王也的视线,白衬衫和包臀裙衬得她身材凹凸有致。
王也浑浊的眼睛色眯眯地扫在身边的女人身上,抬手喝酒的那一瞬,看到鹿念,神色微微一动。
“晴晴?”他边说着边起身,伸手要拽住她,“你怎么在这?怎么进来的?”
鹿念低着头,声音很轻,“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你呢,晴晴。”王也不依不饶,拽着她坐到自己身边,眼尾的褶皱堆成花。
鹿念半推半就地坐下,手里悄悄藏起了吧台上的眼镜,“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
没等她说完,王也搂上鹿念的腰,“是不是来找我的?嗯?”说着在她颈间嗅了嗅,“喷了我送你的香水?好香啊。”
旁边穿红裙的女人面露不快,用手轻轻拍了拍王也,“王总,这是谁啊。”
王也手在吧台上摸着,像是在找眼镜,没摸到,索性拿起了酒,“晴晴,你跟他们说你是谁?”
鹿念依旧低着头,半推着王也,没有说话。
“哈哈哈,还害羞。”王也搂着她的手紧了紧,“这是你们晴妹。”
鹿念身子不自觉地向后躲了躲,手轻掩着鼻子,皱了皱眉,王也搂的更紧。
吧台另一头的灯忽然亮了一格,几步之外,门被推开——鹿正同和杨思思的父亲杨家恩并肩走进来。
杨家恩看到杨思思冲她招手像是叫她过去,听到动静,鹿念大声喊了一声,“王总,我不是晴晴。”
王也还没反应过来,他醉意正浓,又在吧台上寻眼镜。
周围的空气陡然冷了下来。
这次他摸到了,他颤抖着戴上眼镜,循着目光看去,鹿正同神情凝重如铁。
“王也,你在干什么?”鹿正同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鹿念顺势起身,哭的梨花带雨,好像受到了惊吓,腿发软往鹿正同身边靠,拽住他的手臂,“爸。”
“鹿......鹿董?”王也的舌头像打结了一样,酒瞬间醒了大半,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小鹿总?”
吧台上还留着他没放稳的酒杯,液体顺着桌面滑下,滴落在地上,一片污迹。
鹿正同皱着眉,扫了鹿念一眼,转头和杨家恩道歉,“杨兄,不好意思了,今天看来聊不成了,我这还有点事处理。”
杨家恩点头表示理解,和另外两个人先离开了酒吧。
杨思思没有跟着去,而是快步走到鹿念旁边,和鹿正同打招呼,“叔叔,我是思思,我陪鹿念一起来的。”
杨思思边说边去扶了鹿念一把,“刚刚念念说去趟洗手间,怎么一转眼被人揩油了呢。”
“没,没有!”王也慌忙解释,“鹿董,我认错人了,我......”
“你认成谁了?”鹿正同压低声音,怒喝。
王也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鹿念抬起头,泪光在眼底打颤,“爸,他一直叫我晴晴。”
鹿正同目光沉了沉,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的视线在鹿念和王也之间扫过,又落到王也身后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女人身上。
“王也,明天来我办公室。”鹿正同咬牙切齿,拽走了鹿念。
王也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整个人都在发抖,皮肤下的肌肉乱跳,呼吸也不成节奏,整个人既黏腻,又狼狈。
鹿正同把鹿念带到会所的私人休息室,目光灼灼,声音冷冽:“鹿念,你想干什么!”
鹿念抬起头,泪眼婆娑:“爸,我就是和杨思思来会所聚一聚,谁知道会碰到王也。他一看到我就拉我过去,还一直叫我晴晴,我、我真吓坏了......”
话没说完,鹿念泣不成声。
鹿正同皱眉,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念念,王也是老臣,是做项目的能手,合众这几年很多事都是他推进的。”
鹿念抿着唇,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爸,我听说他在公司里养了个姘头,圈子里都传遍了。他叫我晴晴,不会就是......”
“我不清楚。”鹿正同明显有些恼怒,“你别掺和这些。”
鹿念暗暗咬牙,擦了擦眼泪,身子也坐直了些,眼神变得锋利:“爸,我受不了这个委屈。您要是不处理,我就报警。”
鹿正同的手指在皮椅的扶手上敲了几下,发出闷闷的响声。
“你想怎样。”
“开除他。”鹿念哭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凛冽,“沈敬安的事就是他搞得鬼,但想到是为了合众,我忍了。这次,他当众骚扰我,我不能再忍了。”
鹿正同鼻腔里重重呼出一口气,良久才说:“好,我处理。但是这件事,不许再声张。”
鹿念又低头,象征性地擦了擦眼泪,“爸,那我先走了,改天再去看你。”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的光影在她脸上闪了一下,映出她脸上的一抹得意。
王也被侍者带进休息室时,脸色灰白,额头渗着汗。鹿正同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指尖的雪茄燃得只剩半截。
“鹿董,”王也嗓子发干,硬挤出一句,“我真的是认错人了。”
鹿正同没有转身,只淡淡吐出一口烟:“王也,你和舒晴的事,也不是一两天了吧。”
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扩散,王也的身影在雾气里显得影影绰绰。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辩解:“鹿董,这明摆着就是小鹿总设的圈套,我......”
“废物!”鹿正同一声怒斥,雪茄重重拍到烟灰缸上。他转身,指着王也:“你当我不知道?秘书处那个舒晴,两个月职级升了三级,你按照什么标准批的?”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未熄的焦味,王也低着头,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是不是圈套都不重要了。”鹿正同坐在沙发上,眉心紧锁,“你要是不想进局子,就自己辞职。”
王也呆在原地,眼神空洞,艰难开口:“鹿董,我——”
“我不想看到你出现在新闻里,也不想听到别人议论。”鹿正同盯着他,“你要知道,今天不只是鹿念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你那副德行。”
王也的手指发抖,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烟灰缸里雪茄的火星渐渐暗下去,他哑着嗓子开口:“我知道了,鹿董。”
辉年的样品按照约定交付,许珩和周琮一早到机场准备坐早班机回海城。
贵宾室内,周琮吃着早餐刷手机,眼睛一亮,“嘿,王也从合众辞职了。”
许珩正喝着咖啡,听到王也的消息,抬了抬眼,“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