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今的产品让我们感觉很惊喜。”她的视线从屏幕转到许珩身上，“和许总一样，内外兼修，挺厉害的。”
许珩轻笑，没再逗她，指了指屏幕，“如果发布会要使用裸眼3D，对时差校准要求很高。还有电流稳定性，要准备好预案。”
项目组和技术部的人似乎不太满意3D的展示方案，“鹿总，裸眼3D虽然已经很成熟了，但是风险也有些大，对于技术人员的要求也会更高，万一......”
“我们要给客户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呈现效果。Z&Y是欧洲最大的家居生产商，这是他们中国市场的首秀，裸眼3D是最好的效果。”鹿念抬头看向技术团队，微微笑了笑，“更何况，行今会帮Insigh，对吧？”
鹿念的脚在会议桌下轻轻勾了勾许珩，他整个人一震，转头看到鹿念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眸色深深地看了一眼鹿念，又转头看向技术部的负责人，“技术方面，行今会派专业团队给你们支援，不用担心。”
鹿念点点头，指间转着笔，神情稍显放松，却没抬眼，“好，那今天就到这儿。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Claire没有走，停在原处，看了看鹿念，“Molly，我有事和你说。”
鹿念停下手里收拾文件的手，抬头轻声道：“什么事？”
“嗯......”Claire压低了声音，瞥了许珩一眼，欲言又止。
许珩抬了抬眉，没出声，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只略微靠在椅背上。
“没事，许总不是外人。”鹿念笑笑，示意她说下去。
Claire顿了顿，还是开口：“Molly，法务总监提了离职申请。上周就递了报告，今天正式批准。”
鹿念动作一顿，手中的文件轻轻一拍桌面。
“谁批的？”
“集团法务和人事那边共同签了。”Claire递上文件，“按流程应该是要抄送你，但她当时说你在出差，就直接走了总部渠道。”
鹿念接过文件，神色平静，但指尖明显收紧了一瞬。
她翻了两页，抬头问：“有接任人选吗？”
Claire上前帮她翻页，“这几个是HR那边新面试的一些人选。”
鹿念看着简历，用手指了指，“赵寒？”
“这是合作的猎头推荐的，资历很深，背景和工作经历都比较合适。”
她扫了一眼，将简历重新叠好，推回到Claire手中，“正常推进吧，但有一点，法务岗的背景调查要比其他岗位更细致。包括合作记录、人脉来源，还有猎头的佣金渠道，都查清楚。”
Claire点点头，“还有件事......”她犹豫着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会儿，“梁泽说，张征总那边约您时间，和江老师、评审组一起吃个饭。”
许珩半阖着眼，眼神不动声色地掠向鹿念。
鹿念假装镇定地清了清嗓，手去够桌上的包，“那个......最近准备发布会太忙了。”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等发布会结束，组织团建的时候，再请江老师和评审老师们一起吃饭吧。”
说着，鹿念摆摆手示意Claire下班。
Claire刚出门，许珩就握住了鹿念的手腕。
鹿念眼神震颤，赶忙甩开，“你干嘛，外面还有人。”
许珩扫了眼窗外，又覆上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还记得吧？”
鹿念微微蹙眉，装不明白，“哪件事？”
他的手稍稍用力，将她往他身边拽了拽，“发布会之后，公开。”
鹿念有些犹豫，现在正是项目关键期，王也虽然已经离职了，但也不知道合众还会不会再对行今下手牵制Insigh。
她不想这么快公开两个人的关系，这是明面上保全行今和Insigh最好的办法。
但一时间，她没找到理由回绝他。
“许总，发布会结束再说。”她敷衍着，抬手给许珩看表，“都十点多了，该回去休息了。”
说着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转头轻声说：“家里见，许总。”
许珩的手空握着，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他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渐远，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并没追上去。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她也总是黏着他、和他调情、和他亲密。
她好像总能洞悉他心里所想，几句话、一个笑和不经意的撒娇，就能将他所有的情绪都化解。
他知道她谨慎，也知道她习惯在感情里掌控主动。所以她说项目期间要保密、说现在还在试用期，他都忍着，配合着。
但他不止一次问她，发布会之后，是不是就能公开了？
她总是笑，一边说“再等等”，一边用那种看似温柔的语气把他哄过去。
他莫名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焦躁。
第52章 光环之下
发布会后台的准备区里，灯光比外场暗得多，话筒试音的嘶嘶电流、对讲机间断的指令声、布景移动时金属的摩擦声......却比外场还嘈杂。
化妆师刚给鹿念补完最后一笔高光，还没来得及收刷子，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
鹿念没抬头，一目十行地扫着讲解稿，语气平稳：“欢迎光临，张征总。”
门被推开，张征拎着水和三明治走进来，把东西搁到化妆台上：“给你送补给。”
鹿念低头笑了笑，笔尖在稿纸上轻轻一敲，“你怎么过来了？这是后台，不是休息区。”
“我知道。”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紧张吗？”
“你觉得呢？”
张征笑笑，“看起来，还行？”
她没理，眼神仍落在稿子上，“快回去吧，一会儿Monica就上台了。”
张征不急不慢地拧开水，“咔嗒”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被放大，他递过去，“休息会儿？”
鹿念刚要接，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闲杂人员也能进后台吗，鹿总？”
她的手僵在半空。
许珩走近两步，目光扫过那瓶水，伸手接过去，“张总，Insigh和Z&Y的发布会，后台是工作区，没有通行证不能进。”
张征扬了扬手里的工牌，“许总，征途也是今天的技术保障团队之一。”
“咳，那个，是。”鹿念抬眼，略有些尴尬，“我邀请征途负责设备检查和维稳，主要是怕行今忙不过来。”
许珩的眸色暗了一瞬，没接话。他把水搁回台面，侧过身：“张总，我和鹿总还有细节要对，麻烦你，先去前场。”
张征挑眉，像还想说什么。
“你先去前场吧。”鹿念打断他，“我和许总还有些细节要确认。”
张征笑了一声，抬手做个“请”的手势，转身离开。
门被许珩锁上，鹿念抬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声轻响——化妆台上的三明治被丢进了垃圾桶。
她笑了下，一边默着稿子一边和许珩搭话，“许总，你又生气了？”
他没答，手落在她肩上，“还得一会儿才开始，放松一下？”
许珩记得她的习惯，高中的时候，只要有大型考试，她当天都不会吃东西。
像今天这么大型的活动，她更不可能吃什么碍眼的三明治。
“怎么办，许珩，”她终于放下笔，轻轻靠向他，声音低得几乎被外面的电流声吞掉，“我好紧张。”
他伸手揽住她，掌心在她的后背轻轻摩挲，“我有个办法，试试？”
她抬起头，睫毛轻颤，“什么办法？”
他没有回答。只是俯身，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怎么样？”
鹿念“嗯”了一声，像在自我检查，又努了努嘴，“好像，还不够。”
许珩的手扶着她细白的脖颈，又吻了下她的唇，垂眼看她，“再亲该掉妆了。”
对讲机“滋”地响了一下，Claire的声音切入：“Molly，Monica上台了。”
鹿念深吸一口气，松开他。
发布会的灯光在裸眼3D的投射里交织流动。
灯光熄灭，音乐像一道深海低鸣，慢慢推入。掌声爆开，Z&Y的总裁Monica从侧翼走上台。一身线条简洁的白色礼服，目光澄明。
舞台中央，一只“画笔”破屏而出，空气被切成两半。
玄关灯依据进门动作自适应亮度；客厅空调随着温度与湿度的变化微调出风角度；能耗面板像心电图般流动；安防状态与空气质量以可读的标签在屏幕边缘亮起。
每一项都在“有人回家”的一秒内响应，连贯、节制，没有炫耀的花活。
而她知道——后台那串指令并非完美。
行今的算法在现场压力下只差0.02秒延迟，一旦超时，画面就会错位。
鹿念看了一眼侧屏上的时序值，行今的联动链路很稳，延迟被压在了参数线以内。
她把几秒前的慌乱从心底按下去，心里的紧张被脸上标准的笑意掩盖，脚步从阴影里迈向光。
接过Monica递来的麦克风，她鞠躬，热场：“大家好，我是Insigh中国区负责人，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