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我们,”
“SPV?”鹿念的神情恢复了些光彩,“主动找上来的?”
“嗯。”周默川点头,“对方背景还算干净,出价范围也合理,看意思……是很看好Insigh。”
鹿念握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几天连续被拒绝、疲惫得快麻木的她,这一刻忽然有一点点、不敢确认的暖意浮上来。
“能查到是谁的SPV吗?”她压着情绪问。
“不清楚。”周默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对方隐藏得很干净,还没查到。”
这么巧的时机,这么巧的运气。鹿念不敢多想,却也无法不想。
“念念,这是最好的机会。”周默川把电脑推向她,“他们的代理人已经约我们明天见面了。”
“明天?周六?”鹿念更疑惑,哪个英国人会这么勤奋,居然周六加班,“这么急吗?”
“是。”周默川合上电脑,把邮件推给她,“他们说时间紧,一切从速。”
鹿念看着邮件里spv的基础材料,成立不过一周多时间,就要吃下几百万英镑的老股,而且是Insigh这种还没上市、外部流动性有限的公司?
她莫名的感到紧张,比这一周任何一个时刻,都紧张。
周六一早,鹿念提前半小时就和周默川坐在了会议室。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陌生英国男人走进会议室,三十岁左右,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带规整到一点褶皱没有。
没有名片,没有多余开场,没有任何自我介绍,也没有英式开场的寒暄,直接落座,目光沉静。
“投资人之前已经在私募二级市场上收购了Insigh一部分早期机构股东的老股。”男人看向鹿念,将资料递到她手里,“目前贵司有股东表达退出意愿,我们的SPV有兴趣进一步增持,并且愿意接盘这部分股份。”
鹿念听到他张口就是流利的中文,不由抬眼。十年英国生活,她听过不少外国人说中文,但这种母语级的顺滑还真的从未见过。
而且,Insigh处在Pre-IPO阶段,早期股东确实可以在私募二级市场上匿名转让老股,但她也实在想不到,谁会从几年前就一直在追踪Insigh。
周默川却没什么反应,神色如常,“能否透露一下贵方的投资偏好?我们之前没有与贵司接触过。”
“我们最看重的是Insigh管理层的稳定性。”代理人微微挑了下眉,像是不意外这个问题,“投资人的要求是,在尽调期间,能够与Insigh的执行负责人进行更密切的沟通。至少……单独沟通一次。”
“投资人非常关注管理层的个人判断力。”男人的视线落回到鹿念身上,“尤其是您,鹿总。”
“我不太明白。”鹿念微笑着放下手中的钢笔,“投资关注点不是公司整体价值,而是某位负责人?这不太常见。”
舒晴在一旁紧张的给其他管理人员翻译着,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代理人全程都在说中文。
“我们的投资人认为,Insigh成败与你个人密切相关。”男人笑的自然,“Insigh的价值很大部分在管理层,而鹿总您,是两地团队的关键连接点。投资人认为,与您沟通,是了解风险与机会的必要途径。”
话没有问题,每一句都合理。
但鹿念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另外,”代理人继续,“投资人希望交易完成后,Insigh能建立一定程度的治理透明度机制。”
周默川问:“透明到什么程度?”
“定期汇报管理层的决策逻辑、项目动态……尤其是鹿总的工作动向。”
鹿念轻笑了一声,敲了敲桌面,“又是我?你们投资人对我倒是格外上心。”
那人抬眼,恰好迎上她的视线。
“鹿总,”他停顿了一下,挂在脸上的微笑未变,“投资人对贵司的核心关注点,只有一个。”
“什么?”
“您。”
鹿念不禁笑出声,手里拿着钢笔敲了敲桌面,整个人却显得轻松了些。她靠在椅背上,稍稍抬头看着他:“你们投资人,不会认识我吧?”
男人依旧礼貌地保持微笑,“无可奉告,鹿总。”
第67章 见你的借口
接下来的日子,事情倒是出奇顺利。
双方很快签了ermshee,法务和财务尽调并行推进。SPV的律所和财务顾问配合得极好,文件来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半个月后,股权转让协议敲定,老股完成交割,撤资股东正式退出,Insigh账面上的那个大窟窿总算被补上。
伦敦晚高峰的街道车灯排成一条条亮线,鹿念正在街角红绿灯前等灯,低头看到周默川发给她的签字版文件。
【念念,九死一生,Insigh活下来了。】
还没来得及回复,一声熟悉的中文声在不远处响起——
“我说了吧,时间赶得上。”
她条件反射地抬头。
旁边的咖啡馆门口,周琮靠在门框上,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和人电话,笑得吊儿郎当。
看到她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在手机那头说了句“我晚点打给你”,就挂了电话。
“哟。”他冲她热情挥手,“这不是鹿总吗?”
“周琮?”鹿念收起手机,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出差啊。”周琮理所当然,“帮人忙,跑腿的命。”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一叠还没来得及收好的文件上,嘴角一勾:“听说你们Insigh最近找到了个挺上道的股东?”
鹿念心里一动,表面却不显:“消息挺灵通。”
“那是。”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一点,“你前男友最近可忙了,可以说是没日没夜。”
“什么?”鹿念手搭在周琮肩上,唇角带笑,“周总,你不会也住河畔酒店吧?”
“啊?”这个问题倒是给周琮问住了,他在这遇到鹿念纯属意外,该不该透露他和许珩住一个酒店,许珩也没说过啊。
鹿念捕捉到了周琮眼神里的慌乱,猜出了一二,搭在肩膀的手摁的更重,“周总,带我去见见许总?”
“他也在英国吗?我不知道。”周琮脸上堆笑连连摆手,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前后矛盾的话,想办法糊弄过去,“我是帮别人办事,不是行今的事,我最近休假呢。”
“别人?”鹿念笑意更盛,手指了指他钱包露出的酒店房卡,“周总,听说河畔酒店的酒吧还不错,我请你喝一杯?”
周琮懊悔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包,拿着手机的手来回摩挲手机的边缘,思忖着该怎么应付过去。
“走吧,周总。”鹿念抬手打了辆车,拉着周琮往车上走,“要不要叫上你的朋友,咱们一起喝一杯?”
周琮被压着上了车,一边瞥着鹿念,一边拿着手机想给许珩发消息报信,却被她一把夺过手机。
“周总,大晚上的,别忙了。”
“鹿念,你拿我手机干嘛?”周琮明显有些急了,“我还有事,你把手机给我。”
周琮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抢回来,车就停到了河畔酒店大堂前,鹿念下车往里走,在大堂入口处停下。
“周琮,你来英国,到底是要做什么。”鹿念拿着他的手机,双手抱胸打量他,“你和许珩,在忙什么。”
周琮有些不知所措,走大街上都能碰到鹿念,这是什么运气?
伦敦还是太小了。
“我真是休假,真的。”周琮嬉皮笑脸地看着鹿念,“不是要喝酒吗?走走走,咱们去酒吧。”
鹿念没动,笑的比周琮还灿烂,“许珩在哪个房间。”
周琮的笑僵在脸上,眼睛牢牢地盯着手机,期盼着许珩这个时候能给他打个电话。
天不遂人愿。
两人僵持了半天,鹿念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周琮进退两难。
“他和我说的,有事来找他。”鹿念见他实在为难,准备软硬兼施,“周琮,上个月我俩差点吵起来,我是专程来找他道歉的。”
周琮看她这架势是见不到人不会走了,他看了看表,八点多,再僵持下去天都要黑了。
“得得得,我认栽。”周琮举手投降,“我带你去见他还不行吗,祖宗。你先把手机给我。”
鹿念恢复笑意,却仍不想将手机给他,“等见到他,我就给你。”
也不是鹿念非想以这种方法见许珩,实在是这一个来月的时间她没顾得上联系许珩,许珩也一次都没联系过她。不找个借口,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况且,借口送上门,她实在没有不要的道理。
“到了。”周琮站在许珩房间门前,有些紧张,“你把手机给我,我走了。”
鹿念摇摇头,示意他敲门。
“我?”周琮面露难色,小声说:“鹿念,你放过我行不行?上次的事许珩还记着呢,你这是可我一个人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