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家人相处他不太有经验，但是他擅长学习，各方面都是。
以至于冯羽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满意的合不拢嘴。
此时的许珩，正站在鹿念外婆家门口，心里把备忘录里的注意事项和冯羽叮嘱过的话又重新过了一遍。
不比上次那样紧张，这次仿佛轻松了一些。
他微笑着，将手中沉甸甸的礼品一一放下，然后双手恭敬地在身体前侧交叠，“外婆，我是许珩，念念的男朋友。”
从老人家讶异的眼神里许珩就知道，鹿念还没和他们提起过他。
“许珩是吧，我是鹿念的舅妈。她和她舅舅在书房聊天呢，我去帮你叫她。”
鹿念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许珩穿着休闲装坐在客厅，和外婆笑着聊天。
“许珩？你怎么过来了。”
冯仲站在鹿念身后，眼睛打量着许珩。
“舅舅您好，我是许珩。”
舅舅？
鹿念挪过去拽了拽许珩衣角，许珩却只是轻轻拍开她的手，上前和冯仲握手，“我看过您出版的社会学概论，里面关于社会学想象力的描述对我很有启发。”
冯仲的神色明显变好了不少，几个人坐在餐桌上，鹿念没想到许珩竟然是那个打开气氛的人。
鹿念对他的到来明显感到尴尬，一时间椰子鸡也不香了，酱牛肉也不可口了。她的眼睛在外婆和舅舅的脸上扫来扫去，许珩则在餐桌上给长辈夹菜、敬酒，显得游刃有余。
她怎么不知道许珩这么能说？
许珩在桌下握住她不安份的手，面色如常地回答外婆的问题。
“小许啊，你刚刚说你自己开公司，是什么公司？”外婆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语气亲切地拉着家常。
许珩微微欠身，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外婆，是科技公司，前段时间和念念的公司有合作，她是我的甲方。”
听到他提到“甲方”，鹿念忍不住呛了一下。许珩娴熟地轻拍她的后背，递上餐巾纸，但眼神始终保持着温和，看向外婆。
外婆点点头，“那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没等许珩回答，鹿念先一步开口，“外婆，许珩第一次来，怎么就查上户口了？”
许珩温热的掌心轻柔地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安抚。随后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望向外婆，十分坦诚，“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我妈后来再婚。我父亲意外去世后，我是跟着奶奶和大伯一起长大的。”
这是鹿念第二次听他提起家里的事，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就概括了他的过去。
“外婆，不要再问了。”鹿念打断饭桌上滔滔不绝的问题，冲着外婆撒娇，“光听你们说话，我饭都吃不好了。”
外公曾向鹿念提及，鹿正同的童年是在争吵和贫困中度过的。在那个物资本就匮乏的年代，爷爷作为家里的主心骨，却对奶奶呼来喝去，冷言冷语。奶奶因长期压抑而心生郁结，积劳成疾，不到四十岁就早逝了。
这段不幸的家庭悲剧，正是外公外婆对鹿正同心生不满的开端。原生家庭不和谐对于孩子成长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他们担心冯羽会走鹿正同妈妈的老路。
事实证明，这种担心不无道理。
不过鹿念倒是觉得，她和许珩两个人的家庭，不过是各有各的死法，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她一边低头扒饭，一边余光扫着外婆和舅舅的表情，不再说话。
许珩倒是神色不动，只是礼貌的颔首。
“外婆问一问是应该的，我大伯对我很好。也常批评我，说我有时对人不够热情。我在改，以后也一定会对念念好。”
外婆神色不明，舅舅也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结束，消化不良的只有鹿念。
鹿念坐在驾驶座上，借着车内微弱的光线，看着身旁的男人。许珩靠着车门，闭目养神，脸上是酒意带来的倦怠，在鹿念眼里却好像变成了勾人的魅惑。鹿念将车有些摇晃地停进车位，贪恋地欣赏了一会儿他如艺术品般好看的侧脸。
许珩身子向前轻晃了一下，睁眼唤她，“小念。”
“怎么了？”
他的眼神清亮，看不太出酒后的醉意。
“你刚刚，是怕外婆对我不满意吗？”
鹿念拍了拍他的手臂，表现的理直气壮，“当然不是！我外婆最喜欢帅哥了，我们阿珩这么帅，谁会不满意啊！”
“那你呢，对我满意吗？”
鹿念眼神坚定，重重点头，“满意满意，十二分的满意！”
许珩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好像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鹿念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眼神的暗示，伸手解开安全带，手刚搭在门上就被他拽住。
“小念。”许珩贴的她很近，气息缓缓，问出了这一夜他都想问的问题。
“征途竞标合众合作商的事，是你让他做的吗？”
在他来找鹿念之前，就听到项目部那边发来合众项目的竞标邀请，在一众科技公司里，只有征途是主动参与竞标的。
“征途竞标和我有什么关系？”
鹿念表情坦然，她并不打算承认确实是她这一周每天晚上给张征打电话，事无巨细地给他讲解了合众以及艾洛普对技术公司的偏好。
如今她与许珩的关系已是公开的秘密，她急需一个合适的盟友来获取合众的内部信息，而张征无疑是最佳人选。在她看来，这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和利益交换：她提供情报，张征从中获益，两相得宜，各取所需。
但这件事要是被许珩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不高兴。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承认。
许珩没有再追问，只是将鹿念向身前微微一拢。他手掌擦过她的耳后，俯身吻了下去，轻巧地撬开了她紧锁的齿关。
车内狭小昏暗，周围只有偶尔来往的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鹿念没有投入进去，思绪乱飞，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闪回了在宜宁一起吃面的小餐馆，和那个醋意横飞的夜晚。
她隐隐觉得，许珩大概是又吃醋了。鹿念在心里轻轻叹气，男人真的很难哄。
吻渐深，男人抱她更紧，唇齿间带着浅浅的薄荷香气，渗着红酒的果木余韵。鹿念乱飞的思绪开始回笼，将要沉溺。许珩却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抚向她的后颈。
“小念，在想什么？”
鹿念换了口气，眼神朦胧，反应了几秒，“嗯？”
他的视线被她饱满润泽的唇吸引，声音却有些冰冷，抬手拂过她的面颊，“我不希望你再跑了，也不希望你总有事情瞒着我。”
语气没什么情绪，甚至没什么停顿。
鹿念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乌黑的眸子，又被他捏过下巴吻住，话随着吻一并侵入她的口中。
“小念，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第77章 微信置顶
许珩在竞标文件里看到征途的第一眼，就基本确定，征途背后站的是她。
以征途的现有技术，根本不足以支撑合众招标的项目。也可以说，海城除了行今和星研，没有人能接这次合作。而星研本身就是合众的长期合作伙伴，博森的项目完成的虽然不说多好，但也不差。
情势明朗，星研拿下项目几乎是板上钉钉，她让征途插上一脚，想做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鹿念做事，总是悄无声息，每次都很有耐心，一步步诱敌深入。就像高中的时候，为了要到他的手机号，她足足努力了半个学期。
一开始只是偶尔装作忘带手机向许珩借，说要给家里打电话送东西，一直没成功。试了几次以后，她就再也没提过手机的事。
直到两个月以后，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放弃的时候。鹿念却突然出现在他班级门口，泪眼婆娑，举起手中那部被摔得面目全非的诺基亚N97。
“许珩，我手机坏了！刚刚电话打到一半忽然断了，我妈找我好像有急事……”
他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鹿念，和她手里残损的手机，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将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
下一秒，鹿念口袋中的手机震动。鹿念抬手擦掉眼泪，神采奕奕，“这是我的备用机，刚刚确实摔坏了。许珩，我要到你手机号了，你也要经常打给我！”
她向来都是如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足够耐心，也足够不择手段。
可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没日没夜缠着他、无条件信任他的鹿念了。
现在的她，似乎对世间万物都筑起了高墙，不肯再相信任何人。
也包括他。
每次当他觉得她似乎靠近一些了，她好像又若即若离地拉开距离，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
他握不住她，可她必须属于他。
许珩的唇落在她的脖颈上，轻吻了一下，“我明天要出差，有项目要我过去。”
“好。”鹿念懒懒地回应他，尽管许珩换了让她更舒服的姿势，但拥挤的驾驶室还是让她的脖子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