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垂眸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有些失落,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话到嘴边又收回,过了几秒才闷闷地问她:“不问我去多久吗?”
这次鹿念终于捕捉到了他复杂的情绪和有些低落的表情,手勾上他的脖子,声音嗲嗲:“那你去多久呀~”
许珩看着她浮在脸上却没深入眼底的笑,心情却并没有什么好转。
“两到三周。”
鹿念人在车里,心思却飞到了征途,她想着该给张征打个电话问问进展。合众和艾洛普马上要签约了,Insigh没拿到项目,还要让Claire安抚下员工的情绪,提振下士气。她回来也有段时间了,鹿正同那边也该见个面......
她脑子里将日程本都排了一整页,也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在心里闷了多少气。只是点点头,又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眉眼弯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那我等你回来。”
许珩的神色不着痕迹地沉下去,没再说话。
第二天不到十点,许珩已经坐在候机厅的VIP室。周琮打量着他眼下的乌青,脑子里做了不下一百种预设。
吵架了?应该不能,两个人刚和好,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生气了?应该也不能,许珩现在是Insigh的投资人,鹿念总不能刚拿了钱就气他吧。
而且,昨天在公司许珩还说这个项目他不管,也不会去,结果昨晚就接到小姜电话,说许珩和他一班飞机,一起去港城处理E组的项目。
周琮得出结论,应该不是感情问题。
随即一阵感动,谢天谢地,许珩终于肯为行今费心了!
“E组的项目你不用太担心,我一个人都没问题,更何况你也来了。”
旁边的许珩眼都没睁,一句话就伤透了周琮的心,“我没担心,E组的项目,我不管。”
“那你来干嘛?”
自从德国收购结束之后,行今的估值一片向好,技术团队的孵化和培养模式也趋于稳定。需要许珩直接出面的项目并不多。更何况,E组的项目根本没有什么技术难题,推进的也算顺利,这次去港城只是正常的项目对接。
许珩也不知道他来干嘛,只知道昨晚他试探性地和鹿念说自己要出差,看她没什么反应,无名火在他心里闷烧了一整夜。
“你就当我来陪你吧。”
周琮的脸皱得像一团刚被揉过的纸,满是嫌弃,猜测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吵架了?”
“没有。”
“昨天去鹿念外婆家被轰出来了?”
“......”
“那是为什么?什么事儿还值得让你躲出来?”
许珩听到“躲”字,蓦地睁开眼。
周琮晃着腿看许珩的反应,“总不会是连架都不敢吵,自己生闷气呢吧。”
沉默震耳欲聋。
“靠,真让我猜中了?”许珩的反应比咖啡还管用,周琮精神振奋,就差没从沙发上弹起来,“你都是Insigh的投资人了,能不能硬气一点?怎么比之前还怂了呢!”
“你去搞你的项目,我去见江海集团的江诚。”
江诚是江海集团老板的独子,比许珩高两届,又是西大校友,这层师兄弟关系让许珩不太好拒绝。一个多月前江诚就约他见面,但当时他正忙于收购,分身乏术。直到前几天,许珩的大学教授亲自打电话过来,他才不得不应下。
昨晚失眠的间隙,许珩发信息敲定了见面时间,也算是完成了教授委派的任务。
周琮来了些兴致。江海集团是港城制造业龙头,但港城的智能化产业升级要价很高,从技术和性价比方面都比不过海城。
“江诚?听说江海集团要做智能化升级,他约你会不会是想让行今做他们的项目?”
“还不清楚,先见见再说。”
许珩兴致缺缺。他的目光胶着在微信界面,他和鹿念的聊天记录仍旧停在昨晚的“晚安”,他没什么心思和周琮闲扯。
和许珩不一样,鹿念没什么心思想东想西,她没发消息给许珩完完全全是因为,没有时间。
她正坐在衣帽间的梳妆台前,和杨思思研究着“病娇伪素颜妆”。
简称,病态妆。
杨思思将尖齿梳插在丸子头上,左手粉底液右手化妆刷,一脸认真的端详着鹿念。
“你是说要一种一看就状态不好,要死不活,但又没有妆感的妆是吗?”
“你真是最懂需求的主播。”鹿念仰着头笑眯眯地讨好着杨思思,“我要去见我爸。”
“鹿念,我不太懂你的需求,就像设计师也不知道什么是五彩斑斓的黑。”
杨思思看着镜子里鹿念那张几乎没什么瑕疵的脸,用化妆刷比了下轮廓,“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你回国胖了多少,这怎么化也不像个病人吧?”
鹿念盯着化妆镜里明显胖了一圈的脸,不由叹气。回国以后她没搬到许珩家里住,许珩就每天晚上过来给她做饭,一天一个花样,连家里的阿姨都说许珩的手艺已经可以出去干私厨赚钱了。
“那怎么办?多打点阴影行吗”
“你是要见人,又不是出镜,阴影打多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杨思思对着鹿念发来的妆效图,又抬头看她的脸,东比一下西戳一下。
“我尽量给你化憔悴一点,不过效果我可不敢保证。”
杨思思一边给她上着底妆,一边八卦最近听来的消息:“我上次去和那几个二世祖打高尔夫,听说张欢现在在合众如鱼得水,做的比王也还好。”
鹿念闭着眼睛秉着呼吸,生怕散粉吸到鼻子里,“怎么说?”
“圈子里传的可有意思了,说是张欢傍上了合众的哪个女高管,两人打的火热,连带着项目都水涨船高。”
“女高管?”
合众除了财务和公关的总监,哪有什么女高管,“他们说的不会是包昕悦吧?”
“我觉得也是,要说位高权重,哪个女高管能比包昕悦好使?你上次让我打听她,这么长时间除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传言也没什么别的,我看她实在不简单。”
鹿念睁开眼睛划着手机,她一条条地引用、回复张征的消息。
杨思思瞟了眼手机,好像看到了什么,却又不太敢相信,又俯身仔细看了看。
“鹿念,你把张征置顶了?”
杨思思看着鹿念的聊天列表里原本只有她和许珩的置顶位多了一个张征,用化妆刷敲了下她的头。
“你是不是疯了?这要让许珩看见不得气死?”
“我在帮征途打入合众内部,是正事!”鹿念把手机扣在化妆桌上,眼睛向上翻着看杨思思,“你是不是也觉得许珩有点太爱吃醋了?”
杨思思又敲了她一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愤懑样儿,“我的鹿总,你除了对工作上心,能不能也把许珩当个正常男人看?”
鹿念显然不满杨思思的回应,低头拿起手机又开始回消息,“男人好麻烦,这也要知道,那也要管,为了不让他生气,我和张征每天都快到半夜才有时间说项目的事。”
杨思思的化妆刷在她鼻尖修着轮廓,“你俩最近,没吵架吧?”
“没啊,忙都忙死了,哪有空吵架。”
鹿念说的也不假,回国以后她虽然不用去Insigh,但事情却一点没少做。看似在战场之外,实则在漩涡中心。
感情顺利着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78章 你真的想我吗?
自从外婆家回来,外公终于来了她梦里。
他宽厚温暖的手紧紧握住鹿念,却一言不发,唯有那双眼眸里流淌着无尽的关切。她看着熟悉的脸庞,一字一句地汇报:“外公,我很好,妈妈和外婆也都好好的,别担心。”
外公一直没说话,直到她的泪水打湿了枕巾,直到新的一天又开启,阳光洒满房间。
她没有来得及问外公好不好,也没有听到他的只言片语。只是一次又一次,反复做着相似的梦。
鹿念不知道外公想说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一样的话。
在鹿正同的车上,鹿念又想到了这个梦。
罕见的,鹿正同亲自来景澜国际接她回“家”吃饭。
“身体好些没有?”
鹿念微笑侧身,脸上的妆恰到好处,“好些了,就还是有点没力气,夜里总做梦,睡不太好。”
“让家里的医生给你号号脉,你这身体也太差了。”
鹿念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呵斥还是关心,不过都不重要,她只需要乖巧地应承。
“谢谢爸,没什么大事。”
鹿正同的别墅里,只有包昕悦和阿姨忙忙碌碌的声音,鹿念往客厅里探了探头,笑意温和。
“爸,鹿阳和鹿灿呢?”
“他们去游学了,不在家。”
鹿念神色不动,只是点了点头。
鹿念还没想好哪天给他打电话合适的时候,鹿正同的电话就先打进来,叫她来家里吃饭。她上学的时候,鹿正同从来没有接送过,今天却一反常态,跑到景澜国际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