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想学，鹿念，别浪费时间了。”
鹿念看着他生气的侧脸，轻轻缩了缩脖子，“我学，许珩，我真学，你把剩下的题讲完好不好？”
许珩很清楚她找他讲题的目的，但还是被她一次次缠的心软。
但，私心也是有的，以她现在这个中上游的成绩，根本考不上西大。
“我给你讲完，你下次数学要是考不到一百以上，就不要再找我讲题了。”
“一百？？？？”
鹿念看着自己卷面上可怜的七十五分，松开了拽着他的手，趴在桌子上蔫蔫的，“那你走吧，我考不到，谁知道下次出题的老师属什么。”
“什么？”
许珩总是好奇，她说出的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荒诞逻辑是怎么产生的？他很想问。
但考虑到可能得到的更荒诞的回答，还是压了下去。
“没什么，你不愿意讲就算了，反正我也学不会。”
鹿念抽着鼻子，开始用苦肉计。她知道许珩并不烦她，就算烦她，她也打算一直缠着他。
许珩看着她扁着嘴，努力想硬挤几滴眼泪的样子，心里暗笑。
他放下书包，重新坐下，指了指刚刚那道题，“继续做，做不出来不许回家。”
鹿念立马从桌子上弹起来，马尾在他眼前扫过，带着淡淡的香气，“真的吗？那我能去你家吗？”
“......做题！”
过了这么多年，她也始终没想明白，许珩到底为什么能在她心里住那么久。
她只知道，现在的许珩，总是耐心地陪在她身边，做很多饭给她吃。为了迎合她的口味，让她多吃几口，从不吃辣的人也会一口辣菜三口水地陪着她。
可怜的是，许珩小心翼翼地喂养了一个来月才长出来的几斤肉，在出差的这两周里，连本带利的掉了回去。
他们分隔两地，一个比一个忙。
许珩在港城忙项目，鹿念则是拿着导师给的教授资源做幌子，两周八个城市，见了十个小股东——的家人。
这些零散的股权掌握在合众集团的元老手中，他们早已功成身退，大多不愿再碰商场纷争。直接与他们谈钱、谈条款，只会引起警觉。
合众正在筹备上市，鹿正同盯的很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处于被动。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选择这个时间点，本身就很冒险。
她只能曲线救国，攻心为上。
前一天帮着王总的女儿写了伦艺的申请文书，一条条润色了CV。第二天就陪着赵总的新妻子去拍卖会拍了一条又大又圆的珍珠项链。
说白了，这两周过得和保姆差不多。
不过，赵董的新妻子梁沁是优尔彩妆的投资人，这也是鹿念在她身上花了更多心思的原因之一。
梁沁人长得高挑，之前做平面模特在圈子里算是小有名气，后来和赵董在一起，也算是顺理成章。只不过，同包昕悦不一样，梁沁人长得美，心思也直，婚后不做模特一心想学投资。
赵董不让她做，她便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把赵董吵得实在是烦，没办法，只好先拿出一千万让她试试水。
投资三年，亏一半，盈一半，也算是平衡。
梁沁见鹿念的目的，也很明确，鹿念有名。而她判断有名的标准也很简单，上过热搜。
“小鹿总，没想到你真人长得这么美的呀。”
梁沁穿着一身高定休闲服，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姿态慵懒地靠在落地窗边。眼睛没离开过鹿念精致的脸。
“脸上要是再做个热玛吉，就可以做模特了呀。”
梁沁是北方人，在海城待了几年，很努力的学了几年海城话，但还是学的四不像，只知道尾音加个呀，拐个奇怪的腔调。鹿念倒是不在意，她的海城话也不怎么样，可那些海城的阔太太却排挤她排挤的厉害。
“沁姐，我这身高模特圈子怎么能要我啊？”鹿念接过她递来的烟，却没点，“听说你还投资了好多彩妆品牌，侬眼光老好额。”
“快不要提了，优尔最近赔死了，老赵都骂了我好久咯。”梁沁弹了弹烟灰，面露愁色，“鹿念，你有没有什么好项目让我投一投啊？”
梁沁之前是学广告的，和投资实在不挨着，半路出家搞投资盈利的那部分也多半是靠运气。可鹿念就不一样了，国外名校的商科博士，要是能帮她一把岂不是要赚翻了。
“沁姐，你看我回国以后出的那么多事，哪还有时间理投资。我英国的公司前段时间都差点关门。”
鹿念把手里的烟搭在烟灰缸上，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梁沁大大咧咧的性格根本没多想，只是看着眼前的美人儿落泪就心生不忍，“哎哟，怎么还哭了，妆要花掉啦！”
梁沁心直口快，“你都回家了还有人给你委屈受呢？哦哟，我差点忘记了，是不是你那个小妈？叫什么来着，包，包昕什么？”
梁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最后一个字，鹿念只是靠近她坐了些，“沁姐，不要和赵董说，传到我爸那就不好了。”
“这不对的，你瞧，我也是后妈，什么财产呀我都不要，我也不想生孩子，就想自己做做投资，她是怎么欺负你的？”
鹿念看着梁沁这张天真的脸，不觉地有些羡慕她，结婚这么多年还像白纸一张，没什么坏心思，也没人想着害她。
太容易信别人，一看就没吃过什么亏。
“没有的事，沁姐。”
“之前还听老赵提，说是你老爸的公司准备上市，你有多少股份？合众发展的还不错，上市后你也能分到些钱。”
鹿念避开梁沁的视线，没说话，只是呆望着窗外的罗汉松。
“你不会没有股份的吧？”梁沁轻拍了下桌子，“好过分的，怎么能这么对你？老赵公司的股份我是一分都没拿的，人家家里的钱怎么好随随便便就伸手拿？”
梁沁倒是也有资格说这话，她投资的一千万赚回本金马上就还给了赵董，后面钱滚钱利生利，虽说没余多少，但也还算过得去。
“沁姐，咱们不说这些了，你刚刚不是说优尔彩妆股价跌的厉害吗，我让公司做了个公关方案出来，你是专业的，你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梁沁又点了支烟，接过鹿念的平板眼睛放光，“哦哟，这审美好的，谁的点子？”
鹿念莞尔，“沁姐喜欢就好，可以拿给优尔那边看看，希望能帮上忙，别让沁姐再亏钱了。”
“这方案好的，你们的项目怎么收费，我让他们找你们商务谈。”
“沁姐，我怎么好收你们的钱？顺手的事，帮帮忙而已。要不是沁姐在优尔有投资，我也不好插手。”
梁沁感动的不行，抓着鹿念的手不放，“怎么报答你好呢，昨天那个珍珠项链送你好不好？”
“沁姐，这么说太见外了，能交你这个朋友是我的荣幸，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等我有好的项目，一定推荐给你，一起赚钱。”
梁沁在圈子里很少被这么尊着捧着，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又怎么会一点都不难过。这几天被鹿念陪着，她倒是少有的获得了一些尊重感。
圈子里的尊重感，和别人逢迎的叫着赵太太的尊重感是不一样的。
“鹿念，我交你这个朋友，以后一定一起赚钱。”
梁沁留着鹿念吃了下午茶又吃了晚饭，赶在赵董回来前才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
鹿念躺在酒店里，在表格上将见过面的、没见成的人一个个打钩，又把见过的人一个个归类。
然后就开始刷手机等许珩的消息。
两周时间，两个人除了偶尔打个电话腻歪几句，连视频的时间都很少。
她有些不满，江海集团的项目一开始就强度这么大吗？整个项目组都搬到港城异地办公就算了，许珩还要每天在现场盯着。
看不出来，江诚还是个周扒皮。
她下周要去石澳，离港城很近，鹿念暗搓搓地想着到时候空降港城，给许珩一个惊喜，自己也喘口气。
鹿念一边美美的计划着，一边等到了十二点多，还没收到许珩的消息。
算了，干脆打电话过去。
“小念。”
电话很快接通，鹿念竖着耳朵想听许珩声音里的状态，“阿珩，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我等好久了。”
许珩的状态没听出来，鹿念倒是听到了电话那一端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你在外面啊？”
“没有，在——”
话没说完，鹿念就听到江诚在叫许珩。
“你还在开会？”
鹿念又确认了下时间，十二点半。
江扒皮！
许珩的手轻盖着话筒，带着很淡的笑意，和江诚说：“家里有点事，先休息半小时。”
鹿念赶忙说：“不用不用，你们要忙什么赶紧忙吧，再休息半小时都要一点多了。”
许珩向旁边的空会议室走了走，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鹿念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