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相亲都可以瞒我,我去见你爸不告诉你,也没什么。”
他并不是刻意的反击,只是她那两天实在太忙,他不想和她说这种他自己能解决的小事让她分神。
况且,和她相亲相比,他去见鹿正同实在算不上什么。
Claire发给鹿念的邮件里,许珩的车和鹿正同的并排停着,她当下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她知道他生病却只瞒住了她,才想向他问个明白。
行今的担保,Insigh的投资,和江诚的利益交换,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瞒着她做的?
想到这儿,她用力咬了他的唇,避开他的吻。
“许珩,你总说我瞒着你,你瞒着我的事难道少吗?”
“不少。”
许珩知道她会这么问,他也没想狡辩,“所以你瞒我的事,我并没和你生气。”
“你胡说!上次在酒店,你还把我绑起来,你!”
许珩轻笑,“不是你说想试试的吗?”
鹿念嚣张的气焰被他一句话浇灭了不少,他不提她都忘了。
在她给他分享的那些女性向的视频教材里,确实提起过,她想试试这种姿势。
他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在那种状况下,还能学以致用。
她体验很好。
鹿念看了看挡在她身前的许珩,想着今晚吵的乱七八糟的架,心里有些烦。
她抬脚,带着一丝泄愤的力道踢向他小腿前侧。脚尖落在胫骨上,许珩闷哼一声,身体吃痛地微弯了下腿,却顺势更深地嵌入她身侧,毫无缝隙地重新攫住了她的唇。
在他们的争吵里,她似乎总占下风。她没办法像攻击江诚那样攻击许珩,也没办法抵挡他的身体。
鹿念一边和他接吻,一边试图推开他,声音在唇齿间变得含混不清:“你生病了,不行。”
“不是流感,不传染。”
许珩并不想停下,他们太久没见,他不想见面第一天的记忆,从一场争吵开始。
消除一段不快记忆,最好的方法,便是用更强烈、更深刻的欢愉将它覆盖。
“我不是说这个!”鹿念被他一把抱起,背部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挡住了他索吻的唇,“你需要休息。”
“小念,我不需要休息。”
许珩将她抱得更高,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另一只手紧扣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气息灼热滚烫。
“我需要你。”
第89章 吻我
除了在宜宁的那一晚,鹿念再没有听许珩提过他自己。
他们的生活一直围绕着她,似乎只有她的事情是顶要紧的。
她的工作,家人,那些污遭背后的烂事,牵动的不只是她,还有他。
他们认识了十三年,但她似乎还是不够了解他。
或许他自己也不一定了解。
鹿念没再抵抗他的拥抱和亲吻,直到他抱她到沙发上,解开衬衫俯身吻上她的锁骨,鹿念才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开口:“阿珩,你在怕什么?”
许珩动作僵住。
她不太擅长关心别人,在她极强的自我意识里,她习惯性地将注意力聚焦于自身的感受和目标,理所当然地认为每个人都有能力为自己的情绪负责。
但许珩不是别人。
她不能再像十年前那个一往无前、只顾自己的女生一样,鲁莽地在他的世界里横冲直撞。
起码,在此刻,她想看清他隐藏的恐惧。
她擅长逃跑,但他不是,在她不在的这十年里,哪怕他动过一丝逃跑的念头,便不会有今天,也不会有行今。
他总是迎难而上。
可他到底在怕什么?
“我不躲了,你也别躲了,好吗?”
鹿念的手指拂过他的眉骨,又放到他耳边,“你的压力,到底是因为什么?我让你这么不安吗?”
长久地沉默。
有压力吗?一直都有。但工作不足以给他带来压力,能用技术解决的问题都算不上问题。但是江诚的这个项目,需要的不只是技术。
他在两个项目之间辗转,江海集团的那帮老臣对智能化升级非常抵触,一天不知道找项目组多少次。一次两次还好,周琮他们还能应付的过来,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左拖右拖,问题还是拖到他这儿。
十几双眼睛盯着他,要他们重新给方案。他一边应付着集团这边高管的施压,和江诚一起陪着笑脸在酒桌上一一游说,一边还要在酒局结束后瞒着所有人和江诚公司的团队开会。
周琮笑他说,行今创办这么多年,他没去过的酒局,这个项目里都补上了。
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许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他侧撑在沙发上,低垂着眼思考,脸上的疲惫掩饰地很好。
“江诚的项目有些难做,集团里的人际关系复杂,新团队的技术人员水平参差不齐,我没有过给别人搭团队的经验,压力有些大。”
鹿念也侧撑在沙发上看着他,宽大的沙发显得有些拥挤,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动作看起来像调弄一只温顺的大狗。
“只是这样吗?”
他说的这些没人比她更明白,行今原本就是纯科技公司,如果不是江诚这个项目背景复杂,他们永远不会面临这样的难题。
说到底,是许珩一个人担起了咨询公司和科技公司两个公司的活儿,怎么可能不累?
“只是因为工作累吗?”
许珩微微抬起下巴,凑她更近,“你想听什么?”
“你是不是怕我不要你。”鹿念的手从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挪开,转而温柔地环住了他的颈,“你总说我不信你,其实你也不信我,是不是?”
外公从小就教育她,事缓则圆,做什么事都不要太急,用力过猛,反而容易力竭。她自认并未学到中庸的精髓,也做不到像外公那样从容行事。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许珩很急。他急着和她确定关系,急着将她严密地护在他的羽翼之下,急着替她达成每一个心愿。
可人的心愿是无穷尽的,他要一辈子都这样吗?
许珩一时语塞,他看着鹿念望向他的眼睛,清澈澄明,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逢场作戏地应付。
一如十年前望向他的眼睛。
“我早就说过,我怕你不要我。”四目相对,许珩没再躲闪,“而且,在一起之后你做的这些事,也确实不足以让我信你。”
“小念,你的信用评级,最多也就B级
信誉较差,风险高。
。”
%*&¥,鹿念心里暗骂了他三分钟才开口。
“许总,你这么有胆识,连我这种高风险项目都敢入手,不应该这么胆小如鼠吧?”
鹿念的手从他颈松开,转而握住他的手,“我说过,在我的计划里,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只是在一起,不包括结婚,对吗?”许珩轻笑,“小念,你说过很多好听的话,我分辨不出哪句是真心的。”
许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深不见底,“你说的,和你做的,不太一样。”
鹿念很难反驳他,她的道德感没有那么高,言行不一的事,常做。她承认,她经常一边安慰他,一边心里也会悄悄地计划着安全地逃离。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爱情能持续一辈子,人类的基因就缺少关于永远的设定。
“我不相信婚姻,但这不代表我不爱你。”
“我知道。”许珩不想和她争吵,他也没有想过逼她结婚,“我只是想回答你的问题。”
“那我怎么做,你才能少一些不安?”
鹿念严肃地看着他,态度认真,她是真的想解决问题。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震动声,鹿念侧身从地毯上捞起手机,神色僵硬。
怎么每到关键时刻,张征都能打电话进来?
许珩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撑着身体坐起来,想离开沙发去浴室。
鹿念起身将他拽回沙发上,她打开免提,“张总,晚上好。”
许珩侧头看她晃着脖子,手放在颈后,好像不太舒服。
他的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揉按,鹿念回过头看他,“嗯?”
许珩没看她,只是专注在她僵硬的肩膀上,怕弄疼她,又怕力度不够。
鹿念放松了些,交出后背靠了靠,低头翻着手机,“之前的文档都传给你们总监了,有什么问题吗?”
“合众那边要一份详细的说明,他们好像——”
“啊!”
许珩好像按到了什么穴位上,鹿念有些痛痒,叫了一声。
张征安静了两秒,缓缓问道:“鹿念,没事吧?”
“没事,刚刚,绊了一下。”
鹿念回头看着嘴角含笑的许珩,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她开口之前,许珩抢先一步,“是你让我留下的。”
鹿念将手机放在一边,郑重其事地看着他:“你还这么紧张张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