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
许珩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有想过管着她不和其他男人接触,但这不代表他不在意。
她身边的男人太多,多到他心烦。
“许珩,你这样草木皆兵是不行的。我们都是自由的,在这段恋爱关系里,都应该感受到更多的是快乐。你要是一直这么紧绷,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不需要坚持,小念。”许珩低声道,“我确定,我能一直爱你。”
话题好像又被他带偏了,真的好烦。
她攥了攥拳,“你到底要不要好好聊?”
鹿念感觉自己根本掌握不了他们两个聊天的节奏,聊着聊着就会被他引到莫名其妙的方向。
这个节点,是该进深情告白的时间吗?问题呢,赤裸裸的问题就摆在那呢,不解决吗?
“你到底想聊什么?”许珩看着她努力引导话题却不得章法的样子,替她感觉辛苦,但更多的是心堵。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但他不想说。
“许珩,你听我说,”鹿念试图拉回他的注意力:“你看啊,我们在谈恋爱,恋爱是什么?恋爱是两个自由的个体相爱的过程,对吧?”
鹿念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这套理论也只是她灵光一闪出来的说辞。
“那你觉得,在这个过程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她期待的眼神看着许珩,许珩却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快乐!是快乐!!”
鹿念没等到他的回复,大声地和他宣告答案,“人生已经很艰难了,恋爱再不快乐,还有什么意思,对不对?”
她在心里为刚刚自己清晰的论断和完美的逻辑闭环鼓了鼓掌,可许珩却没什么反应。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我能让你感觉到恋爱的快乐,我对你的要求也是一样的。只要我们感觉在一起快乐就够了。”可能是说的还不够清楚,她又补了一句:“如果哪一天,感觉在一起不快乐了,也可以分开。如果你觉得和别人相处更快乐,只要你告诉我,我会祝福你的。”
许珩的表情不算太好,他的黑眸落在她身上,看了很久。
鹿念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却被他打断。
“你是想说,如果我遇到了更喜欢的人,可以和你分手,是吗?”
她看不出许珩的喜怒,也没感觉出氛围有什么变化,只是凭着直觉,故作轻松地回复他:“你可以这么理解,人还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对吧?我们又没结婚,也不存在什么出轨不出轨的问题。”
“如果你遇到了更合适的人,也只要告诉我就好。”许珩勾了勾唇角,“你是想听这个吗?”
好像不太对,鹿念有些滞后地感觉到方向似乎又有些偏了。
“坐过来。”
许珩伸长手臂,将边说着离他越远的人重新揽回怀里。
他低头看她,“吻我。”
“我都说了,你生着病呢,不行。再说,这儿也没有——”
“吻我,鹿念。”
许珩将人拥得更紧,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灼热地盯着她的唇,等待着她的动作。
鹿念仰着头在他唇角点了一下,他的手扶在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将人抱进卧室,关门的瞬间鹿念警觉地睁眼。
许珩咬住她的耳垂,轻轻呼气,“不做。”
他带着腕表的手贴在她腿内侧,冰凉的触感顺着她的脊背向上延伸。衬衫袖子卡在小臂上,他的指腹的薄茧从她顶端蹭过去,许珩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她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抓住他坚实的手臂。
“许珩,你......”
他吻住她,另一只手捏住了她胸前那一点因充血变得挺翘坚硬的敏感,“你不是要快乐吗?我给你。”
“但分手的机会,想都别想。”
第90章 失望
鹿念不知道许珩听没听进去她的长篇大论。
他太擅长做反逻辑的思考,她坐在大学的教室里,听到教授第一次提出Criicalhinking
批判性思考
的时候,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影,就是许珩。
质疑假设、反向推理、拆解论证。这些在别人眼里是严格训练出来的思维方式,对许珩而言却像是天生的本能。
别人学习批判性思维,是为了跳出既有框架;而他的思维,似乎从来就不在框架里。
把所有看似合理的前提全部翻到反面再审一遍,然后问出无比尖锐的问题,除了工作,这个习惯似乎也被他带到了恋爱里。
鹿念自认还没有能力面对这些尖锐的反问,所以也不打算再深入地和他交流这些不可能辩赢的课题,细小的争议暂时搁置。
但她似乎微妙的感觉到,许珩好像有些不满。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她,她主动提出来要在港城陪他几天也被拒绝。
甚至连理由都很敷衍,一句项目时间紧,他没办法陪她就把人打发了。
微信也从不计其数的状态汇报,三句不离我想你,变成了一天三四句。
其中有一句,还是晚安。
不过鹿念倒是没太在意他这些细小的变化,两个忙的脚不沾地的人顾不上谈情说爱很正常。只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偶尔会威胁江诚几句,顺便催一催股权转让的进度。
最重要的是,她最近几乎和张征的团队整日泡在一起,许珩没什么时间理她,也方便她工作。
公寓楼下的共享办公室成了她和张征碰头的根据地,张征摊开一摞文件和鹿念抱怨合众的项目有多辛苦,鹿念的视线却盯着文件里评估表的数字一条条核对。
“张征,合众的项目利润不高吗?”
鹿念摘下框镜,揉了揉眼睛,眼里的血丝落在张征的眼里,更多抱怨的话没再说出口。
张征看了看时间,鹿念和他已经从下午一点坐到了晚上六点,桌子上的咖啡杯都扔了三波。
“休息会儿吧,太晚了。”
张征收了桌子上的文件,指了指外面渐晚的天色,“不请我吃个饭?”
鹿念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报表上,靠在椅背上随口搭着话,“张征,我和你吃饭许珩知道了又要生气,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咱俩是合作关系,这都理解不了?”
张征对许珩的敌意不仅是源于之前所谓的竞争关系,而是他那种高高在上和势在必得的姿态。
鹿念生命力和战斗力都爆表,是那种最不服管教、最抗拒被限制的人。碰上许珩这种性格的人,他怎么都觉得,不合适。
起码没有他合适。
“吃不吃?”张征用食指敲了敲桌面,“你不吃我可走了,饿了一下午连顿饭都不管?”
“管管管!”
鹿念拿出手机老老实实地给许珩发消息报备,她斟酌着措辞,删了写,写了删。
【许珩哥哥,我晚上和张征出去吃个饭,保证很快回来!】
鹿念盯了手机一会儿没收到回复,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征耐心耗尽,“要不我再帮你打电话问问他,能不能和我去吃饭?”
“少不了你的饭。”鹿念收起手机往外走,“光顾着听你抱怨了,也没听你讲讲张欢这个项目总怎么样,还靠谱吗?”
张征抱怨的话她当背景音听了一下午,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她看完资料想问他些合作细节,他倒不想说了。
“你和许珩感情不稳定?”
鹿念坐在副驾驶,拧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张征,“这么八卦?”
“看你工作状态挺好,精神状态一般,随便问问。”
张征扫了一眼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的鹿念,好心提醒,“有什么心事倒是可以跟我说说,指导指导你的感情生活倒还是绰绰有余。”
如果能给你们指导分了,最好。
“我的感情生活没有问题,有问题也是因为你。”
“是你找我帮忙的,怎么听着倒像是我骚扰你呢?”
鹿念盯着窗外灯红酒绿的海城,瞄了眼黑屏的手机。十一月了,转眼她回国就要一年了,论文没写多少,Insigh身陷囹圄,感情倒算是有进展,进展得也不那么顺利。
“到了,别想了。”
张征打了个响指,鹿念没再多沉浸在混乱的思绪里,继续追问他,“合众的张欢和你们见面那么多次,有什么印象吗?”
“按理说你对他应该比我熟啊,为什么这么问?”
张征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边,鹿念点名来的店是家港餐厅,烟火气很浓,他的皮鞋西装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鹿念倒是一点都不违和,她一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菜单,一边慢悠悠地回他的话:“我和他熟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张征随口搭着话:“就见过几次,看不出什么。人倒是挺圆滑的,说话滴水不漏,像个老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