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他更偏向你们还是星研吗？”
张征没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之前鹿念推荐他合众的项目时只是说想看下他们这两年的财务数据，对于张欢，他没太上心。
“怎么，信不过咱们的方案？”
“你这话说的，信不过我能找你？”鹿念挑挑眉，伸手找服务员点餐，“您好，避风塘炒蟹，干炒牛河，猪肝煲，剩下的他点。”
鹿念把菜单递给张征，一个人悠哉地放空发呆。餐厅的布置带着浓郁的港风，环境称不上精致，但是她还蛮喜欢的。
和许珩在港城带她去的那家很像。
张征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这么爱愣神，点完餐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张欢怎么样不太清楚，不过倒是听说合众最近在筹备上市，这些资料对你帮助大吗？”
“不好说大不大，多手准备吧。”
鹿念并不打算和张征说太多，她要的资料已经看到了，其他的，知道的少一些，对两个人都好。
“项目好好做，这次算我又欠你个人情咯。”
张征不以为意，他在乎的倒不是这个项目，“你之前欠我的还没还完吧，不是早就说要请我爸吃饭吗，他老人家可等这顿饭等挺久了。”
“记着呢，都记着呢。”
鹿念敷衍地应了一声。她情绪一般，艾洛普的项目被合众拿到手里，Claire给她打电话说项目组的人士气低落，带的她情绪也跟着有些低落。
跟了大半年的项目，到最后也没能拿到手，说不失望是假的。
不过失望的事也太多了，不差这一件。
失望的人也不只一个。
许珩坐在江海集团的会议室里看着鹿念发过来的消息，手机扣到桌子上，没回。
周琮听到声音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给王喜喜使了个眼色。
王喜喜和大家招了招手，“快七点了，咱们先休息。”
周琮：“怎么的，珩总又被情所困了？”
周琮走过来搭着他肩膀犯贱，伸手想拿他手机，被许珩一把打掉，“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少看。”
王喜喜从会议室另一边小跑过来，“许总，周总，咱们也一起吃顿饭吧？我刚调到这个项目，有好多问题想请教。”
王喜喜看到许珩眼睛放光，与其说是被调过来的，不如说是她缠着周琮自己要过来的。上一次许珩亲自带的还是Z&Y的项目，她没赶上。要是再错过江海集团的项目，下一次能在他手下干活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许珩拿起手机往外走，周琮勾住他肩膀往餐厅带，“鹿念走之前还专门和我说让我看着你吃饭，你昨天晚上就没吃，今天必须得一起去。”
许珩推了他一下，有些不信，“她和你说的？”
“是啊，还给我发了信息呢，你看。”
周琮拿出手机滑开鹿念的聊天界面。
【周总，项目结束许珩要是瘦了，我就拿着长缨枪去行今和你决战！[/拳头][/拳头]】
许珩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又吵架了？”
许珩半阖着眼靠在餐厅的椅子上，没打算理会他八卦的追问。
吵架？算不上，异地恋不适合吵架。正常恋爱？也算不上，他现在一天也回不了她几条消息。冷战？也不完全是，她还是会活蹦乱跳地给他分享生活中的各种琐事，比如今天喂了流浪猫，昨天吃了好吃的煲仔饭。
非要定义的话，勉强算是他单方面的闹别扭吧。
“江海集团这边的架子搭的差不多了，等方案过完会我就回去了。”
周琮还算平静，港城离海城这么远，他没指望许珩能待多久，他带着项目在这儿干了一个多月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期了。
王喜喜听到许珩要走，一脸悲戚，“许总，你这么快就要走啊？我们还有好多技术点想和你碰呢。”
“我技术也不差，找我碰。”周琮点完餐把菜单递给王喜喜，“珩总有家室，归心似箭。”
“可我听说鹿总也是个事业脑，应该也很忙吧？”王喜喜将刚上来的甜品给许珩推过去，“上次鹿总来找许总，我在前台还看见......”
王喜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闭嘴。领导对她再好也是领导，公开说自己的老板在公司和女朋友接吻，总归是......
“不用怕，又不是你一个人看见了，整个前台一层的人都看见了。”周琮打着圆场，怕她尴尬，还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水，揶揄了两句：“看不出来吧，咱们珩总谈恋爱还挺有一手。在港城把房子都提前找好了，结果女朋友就住了一天，早知道还不如给我住。”
第91章 一物降一物
港城的房子，是许珩在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里争分夺秒挑的。
江诚的助理在市中心给他找了不下十套，都被他一一否决。不是客厅不够宽敞，就是浴室空间太小。
虽然只住一个多月，他也想着，万一鹿念过来还是要有一个比较像家的地方才能睡得好。她睡眠浅，在酒店总是睡不好。
房子是租下了，但除了那一晚差点不欢而散的争吵，鹿念没再多住一天。
鹿念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她的诉求，无非是自由，快乐。高中的时候，穿个校服她都要在腰上打个结，勾勒出好看的腰线。对不喜欢的老师，她可以宁愿选择在教室外罚站，也不愿听一句。
那些成文的校规校训在她眼里倒像是阅读理解，她自有一套强词夺理的辩驳体系，没理也能辩三分。
在他眼里，鹿念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兽，行事极端、不计后果，骨子里透着无法被驯服的野性。
他一直觉得，以她这种性格，如果不是足够幸运，身边围绕的大多是好人，她的人生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走向一种完全失控的自由。
而她如今渴望的，似乎就是这种既能沉浸在他缠绵不绝的爱意之中，又能像单身时一样，无拘无束驰骋于自己的世界里的自由。
他一次又一次地压住想改造她的手，忍住想让她改变的心。
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也是人，也会累。如果她再开口说出那些关于无拘无束的“自由”的言论，他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出手去限制她这种不切实际、近乎野蛮的自由。
所以他决定不那么高效地处理这个棘手的感情问题，离远一些，等一等她。
他不奢求鹿念能够幡然悔悟，也不抱希望她能够做多少让步。他只希望她能够有那么一点点，体谅他爱她的心。
但看起来，事情似乎还在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许珩拨通她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张征车上。
“我马上到家啦，你下班没有呀？”
她甜甜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他三天没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有打过来。
“嗯，今天结束了。”
许珩坐在偌大的客厅里，身体和意识在打架，莫名地很想抽烟。
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她当初无声无息地离开，他点燃第一根烟的那个夜晚。
“我下车啦~”鹿念将手机稍拿远一些，朝张征摆摆手，轻声说了句拜拜。
声音不大，但许珩还是听得清楚。
“吃的什么？”
“嗯......吃的粤菜，征途竞标成功了，我今天下午拿到了合众的报表，看完有些晚，就一起吃了个饭。”
鹿念坦白地很明白，他听的也很明白。
“嗯。”许珩打开了窗，晚风吹散了些他烦躁的情绪，“江诚这两天应该会找你，集团那边要出股权的报价了。”
“真的吗？这么快？”鹿念喜出望外，按她的推算，以江诚的龟速，怎么也要等下个月，“那我过几天过去一趟？”
“你再来港城的话太显眼了，合众的人盯上你反倒不好。我让他们发你电子版，纸质版的邮寄你签字。”
“阿珩，你好贴心哦。”
鹿念软软地撒娇，手里回邮件的手却没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许珩看了看时间，“下周吧。”
“那你提前告诉我哦，我去接你！”
鹿念信誓旦旦地攥拳，声调都提高了不少。全然没注意到电话那一端的沉默，也没能体会到他问不出口的那些问题。
“嗯，好。”
江诚为许珩备好了茶，作为谢礼，还准备了大大小小六七袋礼品整齐地码在办公室里。
“师弟，坐。”
江诚今天破天荒地面带喜色，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这次多亏你，我那边的技术团队现在终于能转起来了。”
“举手之劳。”许珩的手轻轻搭着茶杯，“互利互惠而已，股权的溢价也是你在董事会帮忙说的话压下来不少，谢也该是我谢你。”
“鹿念那边怎么说，还满意吗？”
“电子版发给她，你们和她对接就行。”
许珩看着窗外茫茫夜色，城市的繁忙景象在霓虹中交织，和海城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