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川转身看向沈可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似笑非笑,伸手整了整袖口精致的袖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林家主营的也是文化与服装融合的产业,这些年在业界也算小有声望。”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口袋边缘,“不过最近墨韵的缂丝异军突起,抢了不少风头,林夫人心里不痛快,也是意料之中。”
沈可可垂眸盯着地毯上晕染开的香槟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所以她今天是专程来找茬的?”
“商场如战场,有些手段不足为奇。”陆承川漫不经心地抬手招来侍者,接过一杯威士忌轻抿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漾起涟漪,“你该庆幸今天我在场。”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沈可可耳畔,“不过下次,我可不一定会出手。”
沈可可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身后的香槟塔,玻璃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望着陆承川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想起实验室里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秘密,心里警铃大作。
“陆总到底想说什么?”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陆承川直起身子,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酒杯,眼神深邃难测:“我只是提醒沈总,商场远比你想象的残酷。林家这次吃了瘪,保不准还会有其他动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有墨韵现在的势头,想来沈总也有应对的底气?”
沈可可握紧手包,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知道陆承川绝不是单纯出于好心提醒,可对方话语里若隐若现的威胁,更让她浑身发冷。
沈可可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革纹路,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那就多谢陆总……”
话音未落,王启已经笑着过来,握住陆承川的手:“陆总这次真是帮了大忙!要不是您,可可今天……”
陆承川不着痕迹地抽回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掠过王启谄媚的脸,落在沈可可紧绷的下颌线上。
他端起威士忌杯轻抿一口,冰块碰撞的脆响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王总言重了。”
他突然侧身,将背影留给喋喋不休的王启,对着沈可可举起酒杯,杯沿折射的冷光晃得人眼疼,“沈总,祝接下来的峰会——别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陆承川已经转身融入人群,深灰色西装消失在鎏金穹顶下的光影交错间。
王启望着他的背影,还保持着伸手欲握的姿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这……陆总怎么走得这么急?”
他转头看向沈可可,这才发现她脸色难看,额角还沁着细密的冷汗,“可可,你脸色比刚才还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第417章 永安城
“没事,可能冷气开得太足。”她深深吸气,将心底翻涌的不安与警惕尽数压下,嘴角扬起得体的微笑,“走吧,峰会快开始了。”
王启仍有些担忧地打量着她,见她神色逐渐恢复镇定,才点点头,两人随着人流朝主会场走去。
踏入会场的瞬间,暖黄的灯光裹挟着轻柔的音乐扑面而来,沈可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台上,峰会主持人正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与会嘉宾,她和王启在预留的座位上落座,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峰会正式开始,各界精英轮番上台分享行业见解与发展趋势,整个峰会顺利进行,结束时已是华灯初上。
沈可可和王启并肩走出会场,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拂来,她终于长舒一口气。
回到酒店,沈可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苏妙鱼。
“这个陆承川,耍我跟耍猴一样,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沈可可一头栽进沙发里,“有时候我真想直接跟他挑明,但又没那个胆子。”
苏妙鱼叹了口气:“咱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以后他要来找你了,你就小心一点,他不来找你,你就躲得远远的……”
沈可可沉默了一会,翻了个面:“……好吧。”
“你们那新城建的怎么样了?”
苏妙鱼看着眼前已经初具规模的城镇,当即咧开嘴:“差不多已经建好了,等会,我从空间拿个手机拍给你看看。”
两分钟之后,沈可可面前白光一闪,出现一部手机。
沈可可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解锁后,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画面里,青砖城墙巍峨耸立,城墙上垛口整齐排列,箭楼高耸入云,飞檐斗拱间雕刻着精美的纹饰,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城门上方匾额尚未题字,却已能看出工匠雕刻时的用心。
城内街道纵横交错,石板路平整光滑,两侧商铺林立,木质的招牌随风轻晃。
酒楼、布庄、铁匠铺一应俱全,虽然还未正式营业,但透过敞开的门窗,依稀可见里面摆放整齐的货架和崭新的桌椅。
更远处,一座三层高的钟楼拔地而起,巨大的铜钟悬挂其中,钟身镌刻着繁复的云纹图案。
“怎么样?还不错吧?”苏妙鱼的声音从耳旁传来,带着几分自豪。
沈可可瞪大了眼睛:“你们简直太厉害了,妙鱼……不过现在城是有了,里面的人你想怎么办呢?”
“把雁门关的百姓都接过来一部分。”苏妙鱼打了个响指,“之前我们就商量过,战争把雁门关大半的土地和房屋都给毁了,刚好给他们换个新环境,我再在他们之中挑选能人异士,培训一下,然后接管城中这些铺子,再定时缴税给丰安。”
沈可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可迁移不是小事,百姓故土难离,就算雁门关损毁严重,愿意举家搬迁的只怕也不多。”
“而且新城虽好,但民生根基不稳,万一有人故意煽动抵触情绪……”
“所以才要先派能说会道的去做说客。”苏妙鱼狡黠一笑,“我准备亲自去。”
“我都想好了,愿意迁来的人家,每户先发三个月口粮和安家银,孩童能免费入新城学堂,青壮年若参与城防或商铺工作,还能额外领赏钱。”她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尝到甜头,自然会有更多人跟着来。”
沈可可摩挲着下巴,摇了摇头。
“我觉得还不够。”
苏妙鱼没听懂:“什么不够?”
“光是物质奖励还不够!雁门关的百姓世代戍边,最看重荣耀。我看那些古籍记载,每逢新城落成,都会举办‘开城大典’,让迁入者担任‘启城人’,在城门匾额上亲手描红,这份殊荣可比银钱更有吸引力。”
苏妙鱼当即一拍大腿:“好主意!可可,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见她这么开心,沈可可也笑起来。
“能帮到你就行。”
切断了联系,苏妙鱼迫不及待地找殷慎渊说了这个想法。
“殷慎渊,你身为天子,立下这般规矩,也能让那些百姓对你更加信服。”苏妙鱼拉着殷慎渊的胳膊,“你觉得呢?”
殷慎渊垂眸看着苏妙鱼紧扣自己衣袖的手,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既如此,便以你的想法为主。朕再命礼部拟旨,凡参与开城大典描红的‘启城人’,其家族可免三年赋税,子孙入仕亦有优先举荐权。”
“那我们给这个城起个名字吧。”苏妙鱼兴致勃勃地在殷慎渊身旁坐下,“永安城怎么样?取丰安的安,寓意又好!”
殷慎渊含笑点头:“我也觉得可以。”
“既然要办,咱们就办得热热闹闹!大典当日,让各商铺摆出最稀罕的物件搞‘开市大赏’,孩童们穿上绣着祥云纹的新衣沿街撒花,再安排舞狮队从城门一路舞到钟楼!”
苏妙鱼指尖在图纸上点来点去,开始畅想:“对了,还能设置‘永安福袋’,凡迁入者都能抽到银锭、绸缎,最差也有块特制的平安玉牌。”
殷慎渊听着她兴致勃勃的计划,眼底笑意渐浓,提笔在舆图上圈出几处位置:“传旨让工部连夜在进城官道两侧立起灯牌,将‘安居永安,荣耀长存’八个金字用琉璃镶嵌。”
三日后,殷慎渊和苏妙鱼带着一些文臣武将启程前往了雁门关,关外的空地上挤满了百姓。
殷慎渊身着明黄龙袍立于高台,身后旌旗猎猎作响。
“凡迁入永安城者,皆为我大胤功臣!”他声如洪钟,手中圣旨展开时金光流转,“首百名‘启城人’可入皇室宗祠受祭,其子孙永享学塾津贴!”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白发苍苍的老兵拄着拐杖颤声道:“老骨头这辈子还能在天子脚下留名,值了!”
苏妙鱼趁机上了高台,扬了扬手中装满地契的锦盒:“现在报名的人家,额外赠送城郊半亩良田!”
看着一脸激动的百姓们,苏妙鱼莫名有一种他们是现代在小区楼下送鸡蛋卖保健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