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荒诞的类比,苏妙鱼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第418章 竞选
殷慎渊循声转头,见她肩膀微颤,凤目含着狡黠的笑意,不禁挑眉:“这时候笑,可是有失体统。”
“我在想,咱们和那些推销的也没什么区别嘛。”苏妙鱼压低声音,朝台下挥着锦盒的手努努嘴,“只不过他们送鸡蛋,咱们送田契和荣耀。”
虽然不明白她口中所说的推销是什么,但见她笑的这么开心,殷慎渊也就没有再多管,由着她去了。
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孩童挤到高台前,仰着小脸喊道:“仙女姐姐!进了城真能学功夫吗?”
苏妙鱼蹲下身,从袖中掏出块糖递过去:“当然!等学堂建好了,教读书识字,还教你们打拳射箭!”她朝殷慎渊使了个眼色,“这位陛下还会亲自指导呢!”
孩童眼睛亮得惊人,转头朝人群大喊:“爹爹!我们去永安城!我要学陛下的功夫!”
周围的百姓被逗得哈哈大笑,原本犹豫的几户人家也纷纷上前登记。
名额很快就报满了,报了名的百姓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收拾东西,然后跟着他们去永安。
因为已经有前人探过路了,所以他们可以直接坐越野车前往,原本要走好几天的路程,如今一天就能到了。
但雁门关的百姓们并没有见过越野车,一听说他们要乘坐这个过去,他们一个二个都对这铁疙瘩十分好奇。
“这叫越野车,不仅走得快,还能遮风挡雨。”苏妙鱼利落地拉开车门,朝围观的百姓招手,“来,谁想第一个试试?”
人群中几个胆大的年轻汉子对视一眼,率先挤了过来。当车门缓缓升起时,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瞬间响起。
“这门竟能自己开合?!”
苏妙鱼趁机按下车内的音响,激昂的战歌骤然响起,惊得几个孩童蹦起来躲到大人身后,又忍不住探出脑袋张望。
“仙女姐姐,这铁疙瘩会说话!”方才那个虎头虎脑的孩童拽着苏妙鱼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
苏妙鱼被他逗笑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这是我们丰安的一种代步工具,大家以后就会慢慢熟悉了。”她摆摆手,招呼众人往车里坐,“大家快坐好,我们要启程了。”
随着第一辆越野车轰鸣着启动,扬起的尘土中传来百姓们又惊又喜的叫声。
殷慎渊坐在副驾驶位上,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真皮座椅,车窗外的景色风驰电掣般倒退,百姓们纷纷传来惊呼。
突然,车队碾过一道深沟,车身猛地颠簸起来。
车厢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个阿婆没抓稳,往前栽去,却被前排眼疾手快的一名武将伸手扶住。
他转头看向苏妙鱼,眉峰微蹙:“如此颠簸,可有稳妥之法?”
“放心,这已经算平稳了!”苏妙鱼说着,伸手拧开车载香薰,淡雅的香气顿时在车厢弥漫开来,“等以后路修好了,坐起来比坐轿子还舒坦。”
车队在暮色中驶入永安城时,城门已挂满红灯笼。
因为大多房间都还是空的,所以殷慎渊下令把百姓们集中安顿在一起,等明日一起分配好之后再做安排。
当晚,篝火映红了永安城的城墙。
苏妙鱼倚着垛口,望着城中穿梭忙碌的人影,忽然轻叹:“没想到,真能把一座空城变得这么热闹。”
殷慎渊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披风扫过青砖发出细微的声响:“因为你让荣耀与温饱并存。”他的声音混着夜风,带着难得的柔软,“明日大典,该由你为城门匾额题字。”
苏妙鱼转身时,正撞见他眼底翻涌的温柔。
远处传来工匠敲敲打打的声音,混着百姓的谈笑声,在夜空中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她忽然想起之前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话——这世间最牢固的联系,从来不是瓦楞砖石,而是人心。
晨光刺破云层时,永安城已被喧闹声唤醒。
苏妙鱼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手心微微沁汗。
她在心里苦笑,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是演讲的料。
没办法,她一看到乌泱泱的人群就忍不住紧张。
“启禀陛下,神女大人!匾额已就位!”工部尚书的喊声穿透晨雾。
苏妙鱼抬眼望去,三丈高的匾额悬于城门上方,“永安”二字尚未着色,静待点睛之笔。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侍从递来的朱砂大笔,笔尖在宣纸上重重一蘸,殷红的颜料顺着狼毫滴落。
“请首批启城人登台!”随着礼官高呼,十位白发苍苍的老兵在孩童簇拥下缓步上前。他们颤抖着双手握住笔杆,在苏妙鱼引导下,将朱砂缓缓涂在匾额凹槽里。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广场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数十只孔明灯腾空而起。
“现在,开市!”殷慎渊掷出镶金令箭,城门两侧的商铺同时扯开红绸。
随着红绸落地,殷慎渊抬手示意沸腾的人群安静,玄色广袖扫过空中划出威严的弧度:“永安城百业待兴,然商铺经营需选贤任能!即日起,凡愿经营者皆可报名,明日于校场公开考评!”
“考评分三关——其一考账算,商铺往来皆有簿册,需当堂核清百笔银钱;其二考应变,特设市井纠纷、货物损毁等难题,看诸位如何化解;其三考见识,若让你经营酒楼,如何招揽客人?若掌管药铺,怎样辨明药材真伪?”
“不论出身贵贱,只要有真本事,便能执掌一方商铺!”
“且慢!”人群中挤出个驼背老者,花白胡须抖得厉害,“老朽曾在雁门关开了二十年米铺,可如今两手空空,就算得了商铺,哪来本钱进货?”
苏妙鱼和殷慎渊对视一眼,殷慎渊先一步沉声道:“通过考评者,可从官府申领‘兴业贷’,头年免息!但若经营不善,不仅要赔银钱,还得在功德碑上记下失信之名。”
“不过请各位放心,开城三月内,工部会派专人指导记账、铺货,包教包会!”
第419章 一较高下
第二日,在永安城的空地上,竞选赛事都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当第一关“账算”的铜锣敲响时,校场瞬间陷入一片算盘珠子的碰撞声与毛笔书写的沙沙声中。
在密密麻麻伏案疾书的人群里,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瘦弱少年格外显眼,他既没有算盘,也不见账簿,只是不停地在宣纸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少年名叫周砚,脖颈间挂着半块刻着“周记”字样的木牌,那是他记忆里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物件。
监考官们在桌案间来回踱步,看着应试者们或眉头紧锁、或额冒冷汗地计算着,不时摇头叹息。突然,一声清脆的拍案声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那个奇怪的少年,他起身向监考官拱手:“大人,我已算完,且发现这些账簿里有五处错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就连高台上的殷慎渊和苏妙鱼都不禁探身望去。
监考官满脸怀疑地拿起少年的答卷,只见宣纸上除了清晰工整的账目结果,还密密麻麻批注着错漏之处。
最令人震惊的是,少年竟用一种前所未见的符号和公式,将复杂的账目计算过程简洁明了地呈现出来。
“这……这是什么算法?”监考官目瞪口呆地问道。
少年有些腼腆地挠挠头:“回大人,这是小人自己琢磨出来的,为的是能更快更准地算账。小人以前在码头帮工,常常要计算货物重量和运费,时间久了,就摸索出了这套法子。”
殷慎渊眼神一亮,快步走下高台,亲自查看少年的答卷。他越看神色越,猛然惊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曾读过书?”
少年挺直脊背,大声答道:“小人周砚,家中贫寒未曾读书,这些都是在干活时自己琢磨的。小时候,我常在学堂外偷听先生讲课,晚上就用树枝在地上演算。后来父亲做生意失败,家道中落,我就开始四处谋生,但从未放弃过学习。”
苏妙鱼也来到近前,看着那些新奇的算法,心中满是惊喜。
她注意到少年答卷边缘,还画着一些简易的图表,用来直观展示账目中的收支变化。
“这些图表也是你想出来的?”她问道。
周砚点点头:“是的,小人觉得光看数字太枯燥,画成图能一眼看出问题。比如这次考核的账簿,通过图表就能清楚看到,某几个月的进货量和销售额明显不符,其中必有蹊跷。”
苏妙鱼指尖轻轻抚过少年答卷上歪歪扭扭的公式符号,现代记忆里那些在草稿纸上推演函数的日夜突然翻涌上来。
她看着周砚用木炭自创的“加减乘除”简化符号,竟与现代数学中的运算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心脏不由得剧烈跳动——这个从未接触过系统教育的少年,仅凭实践经验就构建出如此精妙的计算体系,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