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寻路归家,她如云团雾、似蜜甜的棉花糖,汁水滴落,软成一团滚在他怀中,湮湿他寸寸体肤。
被水浪包裹的两人,合眼看不清对方,却又清晰感受到水温的上升。
水中烈日蓬勃又滚烫,贴着女子灼烧。
裴湛双手揽住萧无忧,给她渡气出水。
劈开的水浪间,萧无忧豁然睁开双眼,水上是两人,水下是一体。
待浪息水静,萧无忧喘着气咬牙问,“这会不担心我哮症发作了?”
“我都算好时辰的。方才见你闭气不足,不是瞬间渡气送你出水?”裴湛轻抚她肩背,低声道,“你便说,满不满意?”
萧无忧不说话,额头抵在他胸膛,痴痴地笑。
陷在水里的手还不肯松下,不安分得来回搓揉。
这人当真什么都要算时辰。
前头她调养身子,太医院道是因为用药的缘故,建议他们半年后在要子嗣。裴湛闻言,便直接翻了一番,如此萧无忧方修养了整整一年。
一年,血气方刚、年富力强的男人,当真如和尚般一点荤腥不沾,没有碰过她身子。
反倒是萧无忧闹腾了两回,便累他又多掌握了两门手艺。
状元郎出身的男人,从“素手琵琶”到“玉人吹箫”学了个精通。
他如花似玉的妻子得了便宜还卖乖,道是,“技多不压身,郎君不必言谢。”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裴湛或漱口拭嘴,或净手搓指,脸色已经鲜少会发红发烫。
“修成玉颜色,奉于君郎侧。”萧无忧礼尚往来,啃他一胸膛红印。
而如今已是永安二年的五月里,裴湛依旧算着日子,两人同房原是从上个月才正式开始的。他道是三四五月正值春时,是萧无忧哮症最易发作的时候。如此算着时辰,便是在四月末时、五月初这个时期受孕是最好的。
如此,孕早期在六至八月,产期在翌年三月前,至多占上三月初,便是整个孕期都避过了哮症发作期,最安全不过。
这厢从汤泉苑回来寝殿榻上,又是一番云雨,萧无忧小腿颤颤,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由着裴湛给她腰下垫了个软枕,只幽幽道,“你到底行不行,避开哮症便罢了,还非算癸水的时辰,集中在这几日连番折腾我。”
“上月便没成。”萧无忧撑开眼皮,就着他臂弯喝了半盏水,又絮絮道,“我便虽说匀开日子广散网,哪有这样逮着日子操练的!”
裴湛将剩下的半盏水喝完,拉上薄毯嘀咕,“你就是被|操练少了!”
“你说什么?”萧无忧往他怀里靠了靠,蜷起脚趾蹭他。
“没什么。”裴湛坐直身子,给她按揉小腿,“我说你辛苦了。”
“嗯……还是郎君辛苦……”姑娘抽出腰下垫子,一条细软的手臂揽过男人腰腹,合眼便睡匀了。
*
女帝被诊出有孕,是在这年的七月里。
彼时正值七夕宫宴。
二人才从昭阳殿宴会上下来,正往太液池的丹鸾台去,主持“采露”。所谓“采露”便是帝后在丹鸾台以玉壶洒水,宗亲命妇在底下太液池接捧。
露水被当做牛郎织女的眼泪,道是洒与一人手眼之上,会使之眼明手快;夫妻二人同抹此水,便是相濡以沫之意。
丹鸾台在二楼,萧无忧上来时便有些手足发软,提不上力。待持壶喷洒,太液池灯火灿灿,水波粼粼,她尤觉头昏眼花,尚未来得及抓上裴湛袖角,裴湛便先她一步撑住了她背脊,抱下台去传御医。
如此诊出两个月身孕。
于是,这个七夕宫宴格外华盛。
接捧了女帝露水的人们,更是再度叩谢天恩,为其祝祷。
白氏嘴都合不拢,过来再三叮嘱,拉着裴湛交代甚多。
裴湛频频颔首,眼角眉梢都染上欢色,本就温润的面庞上弧度愈发柔软。
宫内宫外,唯有当是人心情怏怏。
退去侍者,殿中便只有夫妻二人,裴湛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不由蹙眉道,“你怎就这般脸色,可是害怕?有我呢,不怕的。”
从二人决定想要一个孩子起,他便比她更上心。
她来癸水的日子,接近癸水的前七后八时辰,她这个月延后的时日,这段期间身体的温度,饮食的差异,平素举止的改变,他都认真记录,细细留心。
便如方才登丹鸾台,他便已经感觉她的乏力,想着才二楼,便带着上去了。然目光却不曾离开过她,遂比她自己还早地看到她合眼就要倒下来。
“盼了这般许久的孩子,怎会害怕呢?”萧无忧抓过裴湛袖摆晃悠,叹气道,“就是有些遗憾罢了?”
“遗憾什么?”裴湛愈发迷茫。
萧无忧松开他,靠回迎枕头上,亮晶晶的杏眸转过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桌案上的一壶酒上。
“眼下是得忌了,不能再饮酒了。”裴湛循她视线望去,起身至案前,解开酒壶轻嗅,“这么好的酒,便宜我了。”
“欸——你也喝不得。”萧无忧止住他,顿了顿底下气焰嘀咕,“没我,你喝了这酒……”
“如何?”
“我在里头放了点陈年的好东西。”萧无忧躺下身去,拉上被子往里翻过身,把一张红烫的脸藏起来。
裴湛反应过来,不由笑出声,回来推她,“你作甚?我们还需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