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栖月脱力，身体都趴在李宝音身上，问她：“服不服？”
李宝音执拗地说不，栖月一口咬在她脸上，咬得她惨叫一声。
二人都十分狼狈，李宝音头发散乱，两个手臂上到处都是栖月的牙印，往外渗血，栖月脸上也平添抓痕，不过饥饿赋予的力量确实更大，李宝音明显看着更凄惨些，头发都被扯掉好些。
栖月眼前阵阵发黑，已然坚持不住，李宝音哭得好大声，一边哭一边骂，准备反攻，慕少辞便叫停：“好了，栖月，”他看向李护，“今后看好你们的女儿，省得将来在护城河里见到她。”
他不会同李宝音计较，但就她如此性格，很难在逐城不出什么事情。
李护连连点头，急忙和妻子上前把女儿扶起来，心疼地心肝儿直叫。
慕少辞走过去，蹲下，戳了戳趴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栖月：“还能站起来吗？”
栖月摇头都艰难，但还是问：“饭……”她没有赢，是不是吃不到饭了？
慕少辞轻笑，皎若明月，流风回雪，转身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带你回家吃饭。”
他将人拖起来，背在自己背上。
栖月胳膊松松环着他的脖子，已经累得顾不得什么于理不合了，头无力地埋在他颈间，贴得这么近，她才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分明没用什么香料，却清幽异常，比花糕还香，忍不住像小狗似地再嗅了嗅。
好饿，真的好饿……
他倒是没真要她打赢谁，只要她挨了欺负，敢还手便好。
栖月轻轻点头。
很乖，她一向很乖，说什么都听，慕少辞轻笑，把她往背上又掂了掂，跟片儿羽毛似的，没什么重量，饭也不知道吃哪儿去了：“第一次打人，有什么感想？”
“……”栖月饿得脑子发昏，想了很久：“好爽。”
当时一片空白，只想着要打赢，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耗尽了自己的极限，回过头来，虽然很累，但有种身心舒畅的感觉。
“所以三哥你，才爱打人吗？”
“……”
慕少辞笑容僵住，不是，他是不是教育方法出问题了？他想教的不是这个！她到底都跟自己学了什么？
一向觉得自己正确的他，第一次反思到底哪里出现问题。
——
栖月吃过饭后，倒头睡在床上，外面雷声大作，也没将她吵醒，她用被子蒙着头，慕少辞来看，怕她捂死了，给她将被子向下掖了掖，把散在脸上的碎发也给她拨到耳后去。
他站了一会儿，终于离去，没过多久折回，点一盏灯，坐在她床边，捏了根针，对着灯光把她那天被撕破的衣裳一针一线细细地补起来，他还没过十八，并不精于此道，缝个两三针，就要皱眉再靠近灯细看，到底歪没歪。
灯下补衣是件体力活，没多一会儿，他白皙的额头就沁出许多汗来，焦躁地咬着下唇，眼睛都变得干涩，缝了一半，针扎在指腹上出了血，他气得把衣裳丢在地上。
让她自己补算了！栖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还配他给补衣衫。
慕少辞烦躁地想了一阵，见着栖月安安静静睡着，好像想到什么，眉宇之间皱得更深了。
言传身教，栖月学偏了，该不会是他作风不正，没以身作则吧？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极为有可能，年幼时候，兄长为了让他勤于练功，便每日天还不亮，就在院中舞剑了，他的确被带得勤勉许多。
养孩子真是个烦人的差事，他气愤地想，重新捡起地上的衣衫，对着灯继续苦大仇深劳作。
栖月恶劣的笑着，语气中满是玩味：“王爷说笑了，我是何人您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毕竟……是您亲自将我带到王妃身边。”
抢在黎述开口前，栖月状似无意的补充：“王爷是想问我为什么会保护王妃吧？”
“因为我本来就是来保护她的，还要多谢王爷帮了我一把，让我能够名正言顺的留在王妃身边。”
“对了，你想知道你不远千里寻来的人在何处吗？”
“等你下去，你就会遇见她了，届时让她亲自向你解释。可好？”栖月说着，又将弓拉满，对准了黎述。
第 90 章 女将军
白罗眼疾手快，忍痛拔剑劈向箭矢。箭矢上裹挟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
即使他早有准备用尽了全力，也仅是勉强打偏了两寸。
黎述早在发现栖月放出箭矢时便顺手拉过一人挡在身前。白罗这一动作反倒让本该落在胸口正中的箭没入那人心口。
栖月轻啧一声，望向白罗调侃道：“你与人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人于死地。你该不会是想借刀杀人吧？”
“休要血口喷人。”
栖月一脸受了惊的表情，“这么凶做什么？”话音一转：“反正一会儿你们都会在地下团聚，有什么话你们再慢慢聊。”
慕少辞有些少外地看了看梁有仪，像是没想到连她也会这么说。
他想为栖月说话，但也有些犹豫。毕竟在座的人他几乎都不认识，他怕自己开口反而更容易把栖月拖进众矢之的。
少顷，他不再纠结，正要开口说话，便听到栖月漫不经心地把矛头直指赵献：“赵郎君，你这几位至交对你倒是一片丹心啊。”
赵献脸色也不大好看，他本来是想求和的，可不想把栖月推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