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献觎他一眼,声调平平:“若是你见不得我这么狠心,便跟着去下一家东家那再看顾他们吧。”
那侍从瞬间息了声,转头就去办了。
发完火,赵献心情还是没有好转,他深深地吐气呼气,直到略微安定下来,才走向宴席中的众人。
赵献以主人姿态和坐着的每一个人打了招呼,唯独把慕少辞剔了出来。
脑子机灵的已经看出赵献对慕少辞的态度了,只有栖月面露不豫。
她没有挑事的少思,但还是用不由分说的语气叫了赵献:“赵五郎,你不认识慕九郎的话,让我为你介绍介绍。”
赵献懒散地坐在椅凳上,没说一句话,只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盯住她。
“这位是慕郎君,行九,还有一年弱冠,父亲在朝中任职。”
赵献不想把自己放到与她对立的一面,他强忍着满腔的怒火,从善如流地说了一句:“好啊。问慕郎君安。”
只是他连看都没看慕少辞,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栖月。
栖月与他对视,神情莫辨。
慕少辞视线低垂,不置一词,直到栖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才温声回人问好:“赵郎君安。”
在座的人都是和赵献关系亲近的,并没有人想看事情闹大,眼见气氛逐渐剑拔弩张,纷纷出来打圆场。
“云四娘,听说你喜欢听那个叫李邀云的弹琴,五郎今天可是特地为你把他请来了。”
“就是就是,五郎还让我专门把家中珍藏的琴也带过来了。”
这场宴会是梁有仪撺掇赵献摆的,她说话也不得不照顾赵献更多一些:“四娘,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别使性子了。”
面对他们七嘴八舌的指责,栖月只是自顾自地端着茶水,平静地吮了一口。
偏偏茶杯是巴掌大小,里头的茶水都不够他一口.干的,连续抬手灌了几杯茶,依旧不解渴。
莫烛有些烦躁的停下动作,反观慕少辞,一直不紧不慢的为他添茶,神色自若,没有半点不悦。
等待栖月的间隙,莫烛继续问了慕少辞几个刁钻的问题,都被他游刃有余的化解。
栖月过来,莫烛后知后觉的发现
第 96 章 我有一计
自己喝了一肚子茶水。他暗暗瞪了慕少辞一眼,这臭小子一直给他倒茶,自己一口没喝,想撑死他不成。
一大段关心的话被他砸向栖月,栖月笑着一一接下,得知他等了自己许久。
她懊恼的一拍脑袋,怪不得总感觉忘了什么,可死活想不起来,实在是……
“阿月,别拍脑袋。”莫烛焦急出言:“当心变成小傻瓜。”
栖月放下手,坐到莫烛对面:“师父,你可见过云姿了?”
整理好一切情绪后,他才如常道:“走吧。”
栖月跟着慕少辞穿行了一上午,此刻洗完澡了,更是筋疲力尽,但还是努力跟在他身后,尽量不添麻烦。
不多一会儿,晌午的热风就吹干了她湿漉漉的头发,还让她出了一脑门的细汗。
她常常视若珍宝地扶一扶自己头上的花冠,怕它有缺损掉落。
她好喜欢,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栖月觉得慕少辞虽然轻佻、凶戾、独断,但人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日子也没有预料的那么糟糕,他不会打骂自己,也不会连着好几日不给她饭吃,会带她买新衣裳,给她编花环……
虽然街上行人的目光还是让她忍不住躲闪,但栖月只要摸摸头顶的花环,就觉得能再坚持一下。
“别摸了,没掉,快走吧。”慕少辞在栖月身后,时刻盯着她,防止她再弯腰塌背,但这一路栖月频繁地摸那个花环,她每摸一下,慕少辞心里的烦躁就多一分。
不过是他随手扔给她的小玩意,值得当个宝贝似的吗?果然没见识。
“哦。”栖月讪讪罢手。
临近午时,是逐城最热闹的时段,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慕少辞带着栖月在一家面铺落座。
这家面铺已经在逐城开了近三十年,享有盛名,桌椅板凳都已经老旧油亮,像被刷上了一层桐油。
摊主的儿子帮他们把凳子擦干净,请他们落座。
栖月将东西放在桌子角落,拘谨地看慕少辞先开口:“一碗鲜鱼面,面切成细丝,煮时不加荤油,加一碟沥干的牛蒡脯,不要太咸。”
等慕少辞说完,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栖月才跟摊主摊主拘谨说:“一碗,一碗素面。”
“行,饿不死就行。”慕少辞点头,用随身携带的手帕背面擦了擦自己面前桌子的一亩三分地,然后将紧窄的袖口扣子解开,向上翻了三折,才把帕子正面放在桌上,防止皮肤和桌面接触。
栖月从未在除了家之外的地方公共场所吃过饭,十分局促不安,落在腿上的手此刻觉得怎么放怎么不对劲,在腿上挪动了一会儿,抬起来放下去,又抬起来。
慕少辞在她袖子要落在桌子上之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两个手腕。
“新衣服新衣服,还是白的,栖月你怎么敢往这个桌子上放的?沾上油污根本洗不掉,到时候衣服黄一块白一块的脏死了。”他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块手帕,依旧用背面擦桌子,然后正面平铺在上。
“你怎么这个都不懂?往常学什么了?以后出门随身带好手帕,听到没有?”慕少辞碎碎地说了一顿,栖月讷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