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他近况如何,我……我们都多年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独身一人在京城会不会被人欺负了去。”杜若说着,说着,心底对儿子的思念有了突破口,一股脑冲了出来。
“挺好的,能吃能睡办起差事亦是游刃有余。”还会翻墙,钻狗洞了。栖月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杜若重复着说,拍了拍栖月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
新旧两条疤痕互相交叠,旧疤痕自胸膛上方斜向而起,划过美人骨外侧约莫两指处,延伸向外。
可见当时的杀手是奔着取慕少辞性命去的,他躲避之后那人仍不愿罢休,竟顺着胳膊向下划去。
故而疤痕在肩头拐了个急转弯,许是挡得及时,自肩头往下的疤痕极浅,应只是划破皮肉,未伤筋骨。
而新伤看起来应是箭伤,好巧不巧正落于伤口最深,愈合最晚的美人骨侧方。
慕少辞倏然抬手,挡住栖月的视线,“别看了,丑。”
“不丑。”栖月笃定道,拨开他的手,亲了亲那处疤痕。
几乎不带任何旖旎意味的吻如羽毛般轻轻略过,往日的痛在此刻尽数成了渗入心口的甜。
“阿辞,你能活着真好。”
至于那些敢算计他的人,无论是何方鬼神她都要叫他们付出代价。
仔细地上过药,慕少辞重新拉好衣裳,收拾整齐。
紧闭的窗扇忽而发出几声轻响。
慕少辞警惕地望去,不等他有动作,栖月先一步抬手拦住他。
同时扬声:“进来。”
一道黑影翻窗而入,无声落地。
落地刹那,来人便很识趣地低下头,目不斜视。双手奉上一枚细竹筒,竹筒一头染上一指宽的鲜红。
栖月取过竹筒,心中了然。
将竹筒抛给慕少辞:“把它撬开。”
又问黑影:“可有其他话?”
“请主子速往。”黑影答。
问话的空当,慕少辞已经刮开竹筒口的封蜡,抽出里面的信纸,直接递给栖月,而后自觉背过身,没有半分窥探的想法。
撇见慕少辞的举动,栖月忍不住嗤笑。
“郎君打算掩耳盗铃不成,转过来吧。真要背着你就不会当着你的面说了。”
信纸上的字屈指可数,栖月一眼扫过,呼吸微窒,觉得心中滋味难以言喻,仿佛压上了千斤巨石。
“她真是急不可待了。”
也罢,就此结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演了这许久,她也累了。
那件事是该有个了断了。
“既然慕世子不在,我们先去驿馆,劳烦……王爷带路。”黎雪鸢说完,径直走上马车。
黎贺挑了下眉,对明王拱手道:“有劳王爷。”
而后再不管明王脸色如何,快步跟在黎雪鸢身后,赶在她上车时抢先给她掀开车帘。
第 29 章 梦魇
轻而易举地被他哄着喝下添了软骨散的酒,又迷迷糊糊地被人带去了地牢。
幸而她体质特殊,在即将命丧明王之手时,软骨散药力消退,让她恢复了几分力气。
生死一线,爱意消散。看来是有人着急了。
夜明霁的脸色同样不算好。
今日栖月入宫是意外之举,他与人才见了一会儿,刚谈完事的功夫竟是连后宫内的人都知道了云栖月入宫的消息。
这般巧合很难不让帝王多疑猜想其他可能。比如他的身边是不是有一心多用的人。
但眼下并不是深究的好时候。
“走一趟?”他问栖月。
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岂料栖月一口答应。
夜明霁:“?!”她目光轻扫一圈:“手伸出来。”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由得出言:“姑娘,这……这如何使得?”
“没有什么使不得的。既然是为我办事,自然不能让你们随意丧命。”栖月沉下眉眼,不怒自威:“伸手。”
“是。”护卫们齐声应下,一排人整整齐齐伸出手腕搭在床沿。
手腕缠上一根柔软的蚕丝,护卫怔愣抬眼。
栖月一步未动,自她袖中疾射而出一根质地柔软的蚕丝。
蚕丝在栖月手中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牢牢缠紧护卫的手腕,贴在脉象上。
这莫不是传言中的悬丝诊脉?
几个护卫不约而同地瞪大眼,心中惊叹不已。
一想到他们的主子不仅擅长谋略能布局于千里之外,还拥有一身神秘莫测的医术,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在他们愣神的功夫,栖月已经逐一替他们诊过脉,蚕丝被她收回袖中。
“你们身体无碍,静养几日即可。”栖月垂下眼眸,此事确实是她考虑不周,以云姿的心性难保不会生出祸事,或许留着她不是个好主意。
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她猝然沉声:“有功当赏,有过必罚。此番你们看守云姿不利实在该罚。”
她突然冷酷的态度让护卫们一惊,扑面而来的摄人气势让他们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惧意。
“是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乱成一锅粥的府邸很快变得井然有序。
栖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看她吩咐人安置好累倒的慕卓诚,让他好生休息。
又叫管家去置办上好的棺柩……
安排完所有事,她步履沉重地走向正堂,那里摆放着御林军发现的那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