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来港,问了爸。”
他记得那天慕港盛沉默了很久,到最后也没说是还是不是。
但是有时候不用说话, 沉默就已经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
“你那个时候还没手术, 谁都不想让你忧心, 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 那我就装作不知道。”
柯霁行自嘲地笑了笑:“当然,迢迢。我不否认, 我心里是有气的,所以才故意没告诉你。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我们认识多少年?难道在你心里,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我柯霁行难道是那个只能和你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
慕瓷怔怔的看着他。
“联姻是慕卓诚提出的, 我顺势而为。只是对象一直都是你,我从来没有选过其他人。”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就算你没有站出来,我娶的那个人也只会是你。”
“我当时想的是,就算是假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可是迢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过,我最后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
信息纷杂钻进大脑,慕瓷脑中很乱。
“迢迢,你的演技真的很不好。”柯霁行凝视着她,伸手轻抚过她的侧脸:“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为什么我喝醉了你就千里迢迢从港城飞到京市来看我?连马上要手术都顾不上。”
慕瓷眼睫颤抖,所以那天晚上他才会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怪不得他逼迫着问她为什么要来京市。
原来是因为他早就知道真相。
男人嗓音有些沙哑:“……没想瞒着你,本来打算找一天和你说清楚,只是没想到今天被你发现。迢迢,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骗过我,我也有事情瞒过你。以后,我们好好过,好吗?”
慕瓷攥紧他的大衣袖子,情绪哽在喉间。
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她深受疾病痛苦的时候,原来他也在承受相同的痛苦。
柯霁行将慕瓷拢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平复着她的情绪。
倏地,门铃响起。
柯霁行捧着她的脸,问:“还好么?”
慕瓷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
柯霁行用薄唇蹭了蹭她的额头,“应该是订的餐来了,我去拿。”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而且不知怎么,慕瓷有点犯恶心。
勉强吃了一些,慕瓷放下筷子,回房间午休。
柯霁行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应该给她一些时间和空间让她理一理思绪。
房间内,慕瓷给慕港盛打了通电话。
“爹地,吃饭没?”
“吃过了。你呢?和霁行在外面吃的?”慕港盛知道他们今天去复查,复查结束应该不早了,大概会在外面吃。
慕瓷嗯了一声,没多说。
另一侧,慕港盛似乎察觉到什么,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走到露台。
过了一会儿,慕瓷开口:“……爹地,小行哥哥早就知道我生病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慕港盛剪了雪茄,点燃。
“嗯。”
“他找我确认过。对不起迢迢,没提前问过你的意思。”
慕瓷哑然。
“……不用对不起,爹地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慕港盛是最了解她的人,慕瓷知道,他肯定看出来了她压根没有放下过柯霁行,所以才选择在柯霁行问的时候沉默默认。
“爹地,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任性了。”
那个时候她不仅让慕港盛承受着她生病的压力,还要让爹地操心自己的感情问题。
那段时间,爹地肯定思虑了很久,最后下定决心告诉柯霁行一定顶住了不小的心里压力。
“谢谢你,爹地。”
-
慕瓷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八点。
柯霁行再一次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到卧室把人喊醒。
“迢迢,起来先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慕瓷迷迷糊糊伸手抵在他脸颊上,推拒着他:“……好困。”
柯霁行无奈,低头啄了下她的侧脸:“我去给你煮馄饨,你再睡十分钟起来?”
“……嗯。”
柯霁行煮好了酸汤馄饨,卧室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柯霁行把人从床上抱起来,走到浴室。
“擦擦脸。”
慕瓷眼睛都没睁开,伸手接过洗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擦。
柯霁行叹了口气,拿过洗脸巾,仔细替她擦洗。
接着又把人抱到餐厅,“吃点,嗯?中午都没怎么吃。”
慕瓷鼻间微动,终于舍得睁开眼。
“澹记?”
柯霁行没说话,只说:“你先尝尝。”
慕瓷咬开一颗馄饨,眼神瞬间就亮了:“怎么买到澹记的!”
“不是澹记,是我下午包的。”
“你包的?”
柯霁行点头:“之前在京市,没事的时候去澹记学了一下。”
慕瓷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