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边哀嚎一边大喊:“疯了、疯了”,然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容卿终于挖出了她的尸骨。
他那时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长达半个月的不吃不喝不眠,他只靠着一口气活着。
他死在了温峤的身边。
死前是紧紧抱着她的。
他还有怨,他想杀了老夫人,于是怨气聚集在此苑,他的执念于此,老夫人又派道土祭了器宝、改了房楼,想将他永生永世困于此处。
可是青怜的锁灵阵即将大成,容府上下的阵法均被他动过手脚,阴气厚重,自然就压不住他了。
于是他来寻她了。
第97章
榕城诡事9
温峤失了一魂,记忆懵懂,只能循着本能夺取生人之气,和容卿待上半宿,她便捂着肚子面色虚弱地半靠在他身上。
“卿卿?”
容卿眉间微皱,语气忧虑,他的手穿过她的虚影又怔愣在半空。
“我好饿……我好饿……”
温峤微微弯腰,翦水秋瞳露出极难忍受的模样,嗓音柔柔的,又很委屈。
容卿了然。
温峤仰头看他,潋滟的眸春水依依,半是撒娇半是命令:“容郎,我好饿,容郎——”
容卿唇间流露出一声喟叹,浓稠的爱意和恨意交织,她这依赖亲昵的样子他见过无数次,此刻他满腔恨意只想杀尽这府邸的几百余人,早日携妻冲破这封印。
“卿卿,乖孩子,交给为夫吧。”
温峤跟在他身后,但心思早就不在他身上了,苑四周充斥着生人身上传来的香气,这是人味,她恨不得现在就吃上一两个。
容卿触碰不到她,只能虚虚地和她的纤细五指交错,看着她四处张望的模样心下稍有不虞。
这淡淡的不满在看见她毫不留情丢下他冲向一个男的时达到了顶峰。
温峤确实饿坏了,和容卿谈情太久,将她饿昏了头,现在闻到一丁儿香气就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张辉是半夜起来找线索的,他前日打听到容府家仆闲聊时说到的“夫人忌日”“无人生还”等等,便一刻也等不及,在确定四周玩家睡熟后才偷偷出门去家仆口中的西苑。
毕竟玩家住的院子的墙壁跟纸糊的一样,不能说隔音不好,简直就是没有隔音。
张辉是第一次来西苑,他知道这水潭和楼房有古怪,潭子是个八边形,像八卦阵,楼房更奇特了,像个钟。
但他毕竟不是什么风水大师和驱魔道土,看了半天也没见着鬼,便摸不着头脑地回来了。
他哪里知道,若是早个一两天去,别说遇见鬼了,连性命都要交代到那里。
西苑阴冷异常,西苑外的小道幽暗森然,但都平安无事,等见着了院子大门,他觉得此行已经无甚收获,怎知转角就遇见了贴脸杀。
三更半夜,月过中天,惨白的月光打在那张半透明的面孔上,长发因动作太快遮住了她的面孔,唇不点而红,那双眼眸因兴奋而死死地盯住他。
张辉一直松懈的心陡然一紧。
乍然之间肾上腺素飙升,张辉的瞳孔刹那急缩,他已经听不到自已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了,只剩下满目苍白的面孔。
温峤慢慢咧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真香。”
张辉只觉得一时之间身边的空气尽数被抽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咽喉,窒息感慢慢蔓延到了五脏六腑,他的脸变成了紫红色,温峤的笑意也愈发扩大。
“卿卿,卿卿。”
容卿在唤她的名字。
可是她早就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下面前的大餐。
太饿了……太饿了……
10.9.8.7……
她在心底默默倒计时。
在数到6时,张辉的脑袋突然像是被捏断般,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溅射的血珠透过了温峤的虚影,她看着张辉还在蠕动的肌肉肌理,有些愣愣地看向容卿的方向。
“好孩子,好宝宝,吃吧。”
容卿温和地笑,这笑意全是宠溺。
温峤没愣多久,她早就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吸食着地上新鲜的血肉,汩汩鲜红的血色光晕流淌着滋补她的魂魄,让她的虚影加重了几分,多了些实感。
容卿有些心痛地站在她身畔:“还饿不饿?”
温峤哪里会嫌人气少,她又露出一贯娇气的委屈的神色:“好饿,我还是好饿啊,容郎~”
容卿无奈地笑了笑:“好。”
温峤没那么饿了,但还是在院内游荡,四周都是香气,让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抉择。
她停留在中间的一处房门。
里面的香味是最重的,说明住在此地之人的阳气最足,应该是个男的,元阳尚在,身强体壮又有魄力。
容卿见她停下便了然了:“想吃他?”
温峤颔首,眼神已经黏在了房门口。
二人穿过墙壁,屋内没有烛火,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清淡的呼吸声,不清楚这间屋子的住户是否熟睡,但就算他没睡也没关系,总归是要死的。
温峤飘到他的床边。
白凌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着,呼吸平稳而深沉,似乎已经陷入了安眠。
是他?
温峤似乎记得自已在众多宾客来容府的第一晚就被香味循着来找到了他,但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放过了他。
她盯着他凌厉清俊的睡容望了一会,还是决定不吃他。
但他实在是太香了,刚刚吃张辉是因为自已真的是饿了,连那种虚男都会觉得香,和面前的白凌相比,简直就是玉盘珍馐和屎的区别。
温峤咽了一下口水。
容卿的指节微动,下一秒就被温峤制止住,她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容卿不解:“卿卿?”
温峤迟疑地说:“我不吃他。”
早在她盯着榻上男子出神之际容卿便不爽了,现下醋意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让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人离开了白凌的房间。
风声潇潇,月色泠泠,温峤突然觉得全天下没有生人比白凌更香了,漫无目的地在院内游荡,随意选了几位安睡的幸运儿,味同嚼蜡地吃下了他们的精气。
容卿总是无下限地配合她,眸光温润,下手却丝毫不见手软,等夫妻二人飘回西苑之时,神色恹恹的温峤却突然精神一怔。
她看着东南边小道的方向,迫不及待地飘了过去。
这个味道竟然比白凌还要香,像是禁欲了三千年的极品——
她在看到那个长身玉立一袭素袍的男子时停下了动作。
青怜扯出一丝笑:“你个孽徒,变成鬼之后还想吃了师傅不成。”
第98章
榕城诡事10
白凌在房内那两个东西走了之后起身坐了起来。
他被莫名其妙剥离温峤身边,之后总是在那一方小小的院落鬼打墙,最后靠着发现阵眼破了此局。
他基本可以确定温峤姐姐便是容府当年的少夫人了。
容卿容公子,究竟是谁?
白凌心中郁闷难结,不爽地掀起额前凌乱的黑发。
不知枯坐了多久,面前的空气波动一下,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房中。
视线中陡然出现一道印着青竹的翩翩长袍,他的目光向上移,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言不秋?!
又是他!
总是和姐姐出现在同一副本、总是和姐姐暧昧不清惹出绯闻、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他竟然在这个副本内和姐姐是夫妻?!
凭什么?!×
白凌警惕地站起身,控制着系统空间的道具。
言不秋勾唇:“很早之前就想杀你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这个副本,为了贴合容卿人设才杀死白凌,似乎也是十分正确的决定吧?
天光大亮。
温峤一觉醒来头痛欲裂,像是梦游打了一套军体拳再夜上梁山跑了八百里般。
有一些破碎的记忆闪烁,有温润如玉自虚空而来的男子,还有——笑意冷漠的师傅?!
温峤觉得自已肯定是没有梦游的习惯的,但是这个记忆又是从何而来呢?在自已十一年前被师傅捡回青山的有记忆以来,这是第一次出现此种情况。
她扶额叹息,梳妆好后前往前院用餐。
一路之上,家仆们总是露出一些意味深长的笑容,在看到她后又缄默不言,在她眨眼间总会将那些活生生的人看成诡异可怖的纸人。
温峤有一些不安。
来到前院,老夫人看见她的身影便踉踉跄跄地跨出门槛,一把握住她的手:“仙人!仙人您终于来了啊。”
在温峤眼中,老夫人身后亦步亦趋半搀扶着她的两个家仆的脸又乍然变成了惨白的纸,她眨了眨眼,又变成了正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