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是德手揣在衣袖里,闭目幽幽道:“天机不可泄露。”
药房的程姐姐问,“小月,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安小月低头,想到傅盛炀的话,有些害羞。
“我都行,孩子爸爸比较喜欢儿子,说儿子好练手。”
药房的落地窗能看见大马路,傅盛炀来接安小月,程姐姐是看见好多次了。
“我看你老公的车和气质,你们家生两三个都没任何负担,第一胎男女都是可以的。”
“我小时候就想要一个哥哥,我希望老大是哥哥。”
家里有儿子的姐姐说:“但是,老大是姐姐的话,弟弟们就不用太操心了,血脉压制。”
安小月笑眯眯地听着,这些话倒是少有人和她说。
也许是准妈妈的原因,她听别人说起自家孩子,不免幻想以后幸运会是什么样的?
门口被直播的人堵住,患者都没有,一堆人围着小月东拉西扯地说话,希望她不要被外面的围堵影响心情。
冷仕则休假在家,家里的其他忙人不能休息,每天的中午饭,他便来中康堂和家人一起吃。
他在街道对面下车,就看见中康堂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给哥哥冷玉山打电话,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样的场面,是冷仕则每天的工作日常之一,他最是擅长。
冷仕则儒雅俊逸,即使上了年纪,一身气质、谈吐依旧不凡。
他聪明睿智,舌战诸国大使的事迹,家喻户晓,是网络上非常受欢迎的外交官之一。
冷仕则一出现,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转动手中设备,调整聚焦。
他站在中康堂门下,蹁跹公子,芝兰玉树。
“各位,中康堂宣扬、传承中医,我们冷家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将一生奉献在中医上。”
台下的人不敢蛐蛐,冷特使的嘴是维护国家、人民的利器。
谁会傻到这个时候张嘴,自己掐断自己流量啊。
“中康堂在京市百年之久,我头上的牌匾,是御赐。我父亲冷是德院士享受津贴,哥哥冷玉山院长是肝病专家,以及侄儿冷方以,皆是医学界大家熟知的人,他们三个人的眼光难道会同时出问题?”
冷仕则说到这里,锐冷的眸扫过台下众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作为媒体人,传播信息的人,我恳请大家理智对待自己的言行,时间会给出答案。大家不妨关注案件本身,等待官方通报。”
话已至此,冷仕则双手合十,微微鞠躬,“拜托大家,配合一下,让患者进入,得以解决身体上病痛。”
方梅在一边看着,真不愧是驻卡麦隆的全权特使。
小弟话说到这个份上,礼已经给够,白脸就该她来唱。
方梅举起小喇叭,嗓子沙哑地提醒台下直播的人,
“你们再堵着门口,妨碍我们工作,我有权利保护中康堂和我们的患者,要求警察驱赶你们。”
之前穿白大褂的医生就说过,门前的这一片区域是私人场地,驱赶也是合理要求。
众人看看身边的人,虽然不甘心,但不得不退出。
都是吃惯流量饭的人,人家外交部的人都出来了,当然不敢继续留在这里。
方梅见台下人头窜动,开始后撤,她感激地看向另一边的冷仕则。
“小弟,还好有你。”
“进去吧,嫂子。”
两人一起向里走,“小月来上班了?”
“在里面呢,不过我看她心大,一点都不受影响。”
“这事没和盛炀说吗?”
“和盛炀说什么,咱自己的事,小月在中康堂上班,拿中康堂的工资,咱中康堂就该保护她。”
“盛炀也是个心大的,都这样了还敢让小月出门。”
“不出门就不面对了?”方梅反问。
她知道盛炀妈妈苏西的事情,苏西葬礼她代表冷家去了。
“出来人多,你一句我一句的,陪着她说话还好点,她一个人在傅园里,胡思乱想更容易出问题。”
冷仕则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便也不再说话。
只是说到苏西,他又想起了嘉仁。
回到京市,他的脑中总是想起嘉仁。
这些年,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人怎么可以消失得这么彻底?
冷仕则一脚跨进中康堂的大门,一时被眼前的一幕愣住。
第78章 小月叫我小伯父,你不改一改?
冷仕则恍惚。
那站在廊檐下的女子,双眼清亮,干净又通透。
连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幅度都和嘉仁有几分相似。
安小月总让他有亲切、熟悉的感觉。
安小月甜甜笑着,“小伯父。”
傅盛炀叫冷玉山为伯父,那冷仕则就是小伯父吧。
她一直只和妈妈生活,对于亲友的称呼,不太能理得清楚。
好在对方并未对“小伯父”这个称呼有任何神情变化。
冷仕则的思绪被安小月打断,他视线聚焦,语气柔和道:“先进屋,人还没散尽。”
安小月在工作的位置上坐好,冷仕则和方梅先后进来。
冷家的中流砥柱都聚在冷玉山的诊室里。
安小月因为自己的私人事情,给中康堂带来这么不好的影响,她感到愧疚。
“对不起,伯父,伯母,我没想到会牵涉到中康堂。”
方梅搂着她肩膀宽慰,“你这孩子,你又没有错,道什么歉啊。”
方梅的嗓子都哑了。
“伯母,我去药房拿点润喉的药泡水给你喝。”
方梅一把抓住她,眨眼神秘道:“等会儿,有人会送来的。”
“哦。”安小月只得乖乖坐下。
冷仕则是驻守一个国家的全权特使,什么人什么心思,他和对方说一两句话就能摸清楚。
眼前的安小月太过干净、纯澈,她就像一汪山间泉水,清澈见底,根本不像有那么多歪心思的人。
她唯一的反抗,大概就是你往水里扔石头,她“叮咚”一声,溅起点水花来,根本伤害不到扔石头的人一点儿。
冷仕则见她低头无措模样,好似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不免也开口说道:
“你没有做错事情,就没有必要道歉,中康堂有今天,必定是经历过风浪的,岂是这点小事能影响的。”
“就是,别理那些人,你理会你就吃亏了。你和盛炀是怎么打算的?”
冷仕则一句,方梅一句,安小月听得心里暖暖的。
这次见习,她收获了很多温暖的话。
她好像抱着个小瓶子似的,中康堂一人一点温暖和关爱,渐渐她的瓶子变得沉甸甸的。
“这件事牵涉很广,我妈妈之前住院的肝病医院存在很大的经营问题,我和傅盛炀将人家告上法庭。颜妍的爸爸是卫生局局长,直播的事情,又和江开有关系,江开就是姑姑傅晚棠的儿子。”
她尽可能把这件事牵涉的人都说得清楚些。
方梅听完,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骂道:“怎么又有傅晚棠那个贱人!”
安小月呆愣,方梅叉腰气愤模样,美人一怒也是那么好看。
相比于方梅的暴力,冷玉山淡定许多,“肝病医院就是卫生系统的老鼠屎。”
“这么说的话,颜妍拍视频的行为,是不是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冷仕则分析,“居然敢拿我们中康堂当炮灰!”
安小月看着非常团结,且关注点完全不一样的三个人。
仿佛之间,她好像看到三个行侠仗义的剑客。
一家人如此维护,中康堂很难不一直繁荣昌盛。
“来了来了,清火润喉茶来了。”冷方以像个店小二般端着托盘进来,给三人奉上茶水。
最后递给安小月一杯颜色不一样的水,“雪梨茉莉茶,没有茶的水。”
“谢谢方以哥。”安小月乖乖捧着杯子喝水。
她默默看着不同第一印象的三人,为了中康堂的未来,讨论对策。
这样的氛围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等三个大人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她才继续说,
“针对网络上的事情,我和傅先生的计划是,等公安机构的案情说明出来之后,我再以文字的形式一件事一件事逐一澄清。”
“不行。”冷仕则第一个反对,
“如果那样做了,你会遭受更多的网络暴力,甚至那些不了解实情的人,也会到你的账号里跟着大家一起骂。”
“小伯父,我知道。”安小月都明白,傅盛炀也是这么说的。
方梅一家三口都看着她,好奇她为什么要坚持。
“我以后也会成为一名医务工作者,我会和很多人相处、交流,这次的事情如果不解释,会跟随我一辈子,会影响我以后的工作。”
说到这里,她停顿几秒,手抚上腹部,神情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