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先生位高权重,我狐假虎威。”孟欣施让出道:“不如您先洗把脸?”
“丑到你了怎么的!?”古妍心又要炸了。
孟欣施点点头,赶在古妍心发作之前转身遁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古家再怎么落魄砸间店的钱古大小姐还是赔得起的,孟欣施不再招惹她,回休息室躺平接着玩手机。
躺了不到十分钟,王经理急匆匆在外敲门,说那位古大小姐又在包间里闹起来了。
这回是嫌菜不好吃,指名道姓要孟欣施过去为她服务。
孟欣施刚才穿着餐厅特制的小围裙,又进的内部人员休息室,古妍心断定她在这当服务员:“孟欣施呢?把那个叫孟欣施的给我叫上来!你们解释我不听,我要她来跟我沟通。”
厨师长忍无可忍:“我做了三十多年鱼香茄子,开包间的客人提什么要求也都会满足,但你这也太离谱了,我怀疑你是存了心找茬!”
“钟叔。”
孟欣施敲门进包间。
里头只坐着古妍心一个人,钟叔被她气得面红耳赤,敢怒不敢言,见到孟欣施如遇到救星:“孟小姐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这位客人非说咱们的鱼香茄子里没有鱼!”
闻言孟欣施眼角抽了抽,扭头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向古妍心,后者体会到她的鄙视,恼怒拍桌:“你敢瞪我?你们餐厅就是这么服务VIP客人的!?”
“我们餐厅用心服务尊重每一位客人。”孟欣施说:“包间额外收取的是服务费,并不是划分客人等级,您跟楼下卡座的客人一样,都很尊贵。另外,我们售出的是菜品是安全的美食,不是尊严。对于您这种无理取闹的客人,恕本店不欢迎。”
厨师长朝孟欣施投去感激的眼神。
“你们这是要赶客?信不信我找记者曝光你们店大欺客啊!”
“您随意。”孟欣施建议:“顺便再曝光一下,本店的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夫妻肺片里没有夫妻。钟叔,您去忙,这儿我来处理。”
“欸,好。”厨师长如释重负。
还好老板娘明事理说了句公道话,要不然他今天要被气死在这里。
“你一个服务员有这么大权利?”古妍心像是抓住了孟欣施的把柄,靠在椅背上冷笑着眼睛一瞥:“琰礼哥哥不在,你偷偷跑出来赚外快,你猜,我把这事告诉琰礼哥哥之后,他还会不会用你,会不会继续让你当他的联姻挡箭牌,会不会让你滚蛋!”她突然恶狠狠地。
孟欣施双手交叠腹前,微笑着服务:“我不猜。”
“你……”又来这套!古妍心一秒破功:“走着瞧!”
其实无论孟欣施做什么沈琰礼都一清二楚。这些天阿贤每天准时接送她上下班,她的一言一行,哪怕是深夜偷偷吃根烤肠阿贤都会向沈琰礼汇报。她要是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用不着其他人打报告沈琰礼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她可是沈先生钦定的商业间谍!监视都不怕,还会怕告恶状?
“古小姐,您还需要什么服务?”
进了这包间古妍心就是消费者,不能辜负沈先生的信任砸他招牌,孟欣施真诚道:“只要是合理要求,我们一定设法让您满意。”
“给我换一份港味烧鹅。”古妍心继续刁难:“这总算合理要求吧?”
“当然。”孟欣施应战:“不过我们的烧鹅师傅是临城本地人,今日只备烤了本地风味,港味要重烤,需等待一到两个钟。”
“本小姐有的是时间,就怕你们做不出那味儿。”
“好的。”孟欣施不卑不亢,淡声询问:“您是要一只还是半只?整只可以打八五折,吃不完送打包盒跟水果。”
“本小姐缺那点钱?给我来十只!”
“本店选用的狮头鹅母鹅净重九到十公斤,适合八到十人食用。”孟欣施看了看桌上的两份餐具:“您好像是两位?”她按店里的规矩给出建议:“您可以先点一只,堂食半只,另外半只打包带回去给家人尝鲜。”
古妍心摆谱:“我出来吃饭从不打包。”
“这边建议不要浪费粮食。”
“我花钱浪费关你什么事?”
“您稍等。”
孟欣施转身。
“等等。”古妍心指着厨师长拿上来给她检查的大米:“这破米丑丑的还有灰,恶心死了狗才吃,你给我重炒一份。”
这是没打蜡抛光的农
家米,不够白,但很香。
“好的。”孟欣施懒得给她科普,面无表情端走大米。
*
古妍心口中“狗才吃”的丑米被焖成熟饭,孟欣施将它们盛进陶瓷盆里用筷子拨得松散,倒进油锅翻炒后加入火腿青豆跟鸡蛋,金黄的蛋皮裹着米粒在锅里噼里啪啦跳舞,调味料滋啦滋啦渗进米粒欢呼,孟欣施一个颠翻将它们装进大勺,砰一下扣进盘中,被服务员端上餐桌。
古剑平狂炫两碗,问服务员:“能不能加炒饭?”
服务员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先生,这是店长限定,今日只此一份。”
“这是你们店长炒的?”古剑平竖起大拇指:“难怪能当上店长,这厨艺,牛逼。”
“店长?我不是让孟欣施给我炒吗?”古妍心不满地摔下筷子:“你叫她上来!”
“你说谁?”古剑平扭头:“我就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你又干啥了?”
……
厨房里。
孟欣施穿着干净整齐的厨师服,站在烤炉旁,低头专心地调配烧鹅酱。
粤菜师傅一早腌好了鹅,直接进烤箱就行,影响风味的是烤制过程中刷的那层秘制酱料。
即将打烊,店里只剩二楼包间那桌的菜还没上完,员工们闲来无事,凑到门口围观:“这是在干啥?”
“说是孟小姐师父传授的烧鹅酱秘方,要保密,而且传女不传男。”
“哇!孟小姐真是厨师?我还以为她来玩的呢。”
“开玩笑,沈先生的私厨,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上。”
……
将鹅皮刷满橙滋滋的酱料,等凝呈透明琥珀状后,用钩子第二次挂进烤炉,关上炉盖,孟欣施继续调配鹅肝用的卤水。
店门口光线一暗,人群簇拥着轮椅。
王经理回头,看清轮椅上的沈琰礼,急忙上前迎接:“沈先生,您回来了?”他转头,吩咐领班把楼上包间打开。
沈琰礼看向传菜口聚集的员工,语气温和地问:“这是在看什么?”
他向来温文尔雅,不会斥责员工,即使现在是上班时间。
虽然沈先生没有责怪,王经理还是紧张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孟小姐在小厨房做烧鹅,太香了,大家全被馋过来了。”
“阿施在做饭?”
“是的沈先生。”
看到沈琰礼唇角浅浅扬起的笑弧,王经理知道,这马屁拍对了。
沈琰礼侧头:“去看看。”
保镖领命,推他到厨房门口。
“孟小姐,孟小姐……”
厨房里,帮孟欣施打下手的厨子眼尖地发现了沈琰礼。
“啥?”孟欣施扭头。
透过布帘看到门口轮椅上的沈琰礼,她愣一下,开心地出去打招呼。
“回来啦?吃饭了吗?”
她拿着大勺撩开门帘从厨房出来,脸蛋被熏得粉嘟嘟,神采奕奕,瞳仁像漆黑剔透的琉璃珠,干净的白色厨师服包裹着瘦瘦小小的身子,站在东北大厨旁边,像迷你版小人儿。
“还没。”沈琰礼凝视着她俏丽的脸,轻声说:“你先忙,我去包间等你。”
他穿着严谨的白衬衫,衣摆线条流畅地被收进西裤,窄腰上的皮带金属扣显得冰冷,那股子不容染指的气场与充满烟垢的厨房格格不入,孟欣施都有点怕弄脏他。
她将手里的大勺往背后藏了藏,点头说:“好!”
*
等沈琰礼点完菜,王经理提醒:“这道毛血旺是辣的,而且有内脏。”沈先生不吃辣,也不吃内脏。
沈琰礼说:“阿施喜欢,我想试试。”
“好,我这就去通知厨房准备。”
领班跟着他下楼,好奇道:“王经理,你怎么一副磕到了的样子?”
“说了你也不懂。”王经理嘿嘿一笑,抬头看向对门包间:“那位古小姐没闹了吧?”
对门包间里。
古妍心正在发脾气:“她背着琰礼哥哥出来赚外快,我说她几句怎么了!?”
“就算她偷偷出来赚外快,大哥也不会说什么。”古剑平说:“你少管闲事。”
“关你屁事。”
“你别给我惹事。”
“我还就偏跟她过不去了!”
……
“孟小姐,”领班一脸难色:“楼上的客人催了好几次,说十分钟后再不上烧鹅就不要了。”
那怎么行!三千块一只的鹅,必须卖给她!
孟欣施手上忙碌:“你跟她说马上好。”她转身,一路小跑进烤炉房,门口地滑,孟欣施没有注意脚下,踏空后身体重心骤偏,膝盖猛地磕上门框,两条腿劈成一个八字“碰”一声扑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