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怀九目露凶光叫骂道:“方以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我的账本,今日别想活着踏出这里。”
周庭桉挡在方以岚面前:“何怀九,你敢对朝廷命官下手,就不怕掉脑袋吗?”
何怀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呵,周大人也在这儿呢,那可真是对不住了,您今儿个就陪着她,一起把命撂在这儿吧。”
方以岚将赌桌掀翻,把一群打手逼退,却看到另有一小撮人冲着周庭桉杀去,方以岚刀鞘出剑,冲过去救人,替周庭桉裆下一招,再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一个身形魁梧的人,从侧面挥着剑砍来,方以岚赶忙把周庭桉推开,剑身擦着他们的衣角而过。她顺势一脚踢向敌人的手腕,敌人吃痛,方以岚趁势而上,刀光直逼敌人咽喉,那敌人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围攻的人见方以岚和周庭桉分开,立起刀剑朝着弱势的周庭桉席卷而去,方以岚只能铤而走险,往周庭桉的方向奋力突围。稍有不慎,被软剑划伤了脸颊,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何怀九见围攻周庭桉有效,于是让手下所有人都朝他刺了过去,方以岚难以两头都顾,胳膊处又被划伤了几道。
眼看又一剑向她背后刺来,一把匕首,钉在偷袭者的头上。偷袭者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径直倒下。
“阿岚...”一道清润如玉的声音顺着顺着赌坊入口的楼梯处悠悠传来。
“周大人,你没事吧?”方以岚听见那声音,身形一僵,却也不往声音那处望去,而是一把扶起被人踢倒在地的周庭桉。
赵怀叙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带来的手下训练有素,动作迅速地将何怀九的人全部扣下。
方以岚这才转身,对着赵怀叙恭敬地作揖,带着一丝疏离地答谢道:“感谢七皇子施以援手,此人就交由您和周大人来处理了。”
赌坊阁楼上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只见一位华服女子缓步走下楼梯。
“早就听闻镇国将军身手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声音清亮,带着几分赞赏,意味深长地看向方以岚。
“只是不知,方将军今日因何而来?”
方以岚本欲直言账本之事,却在看清那女子面容的瞬间,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东家,你家中可有姊妹?”
那女子脚步一顿,险些台阶上踉跄摔倒。她攥住扶手,脸色也变得苍白。不过片刻,她便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唇角重新勾起浅笑:“将军说笑了,我从小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何来的姐妹?”
她抬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语气从容:“将军,此处人多眼杂,不如移步详谈?”
方以岚眸色微沉,未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也好。”
接着转头对后头的人说道:“你们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也不等二人回话,转身就走。
方以岚跟在女子身后,二人一同朝阁楼上的内厅走去。
华服女子的背影依旧优雅,可方以岚却察觉到,她的步伐比方才快了几分。
直至房门“咔嗒”一声落锁,那华服女子脸上的从容面具骤然破碎。她一把抓住方以岚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将军...你可曾见过我妹妹?”
方以岚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瞬,却并未挣脱,只是试探性地问道:“你妹妹可叫邵娴?”
那女子眸中瞬间涌起一阵狂喜,攥着方以岚的手更加用力,几乎让她感到生疼:“将军,我名邵婉,是邵娴的姐姐!我妹妹她...是不是还活着?她如今在哪?”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不自觉地抖动,眼中也隐隐泛起泪光。
不过片刻,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神色中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是我唐突了。”
“无碍。”
“邵姑娘,”方以岚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关于你妹妹的事,我确实略知一二。不过,在此之前,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将军请问,只要是我知道的,定当如实相告。”
“你与何怀九,究竟是什么关系?怡香楼的另外半边账本是不是在这金陵钱庄?”
邵婉神色一滞,低声道:“实不相瞒,我与何怀九合作也是近一年的事,就是为了寻我妹妹的线索。我知这怡香楼背地里做了些见
不得人的勾当,可能与我妹妹当年被掠卖有关,所以才强押了何怀九半本账本在我金陵钱庄,以此为筹码。”
“只是未曾想,将军动作会这么快,奉县一案当真是大快人心。”
邵婉这番话,倒是将她心中几处疑虑一一解开。
邵婉随即明悟方以岚来金陵钱庄所求之事,很快就命人送来了另外半本账册。
方以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再瞒着邵婉,便将之前在奉县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了她。
“你妹妹她确实还活着,她当时也试图找过你们,找到你们旧时的住所已经一片荒凉,附近的人说你父母早就离世,你也离开了。”
邵婉听罢,眼中瞬间涌起泪光,悲痛万分道:“我妹妹...她是在小时候同我上街玩耍时走失的,她求着要我给她买糖吃,我刚去拿了糖转头一看,她就不见了。我父母因思念成疾,郁郁寡欢,早早离世。可我始终觉得她还活着,只要我活着一天,便一定要将她找回来...”
她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方以岚心中亦是一阵酸楚,她轻声安慰道:“如今你们姐妹重逢在即,她定然会十分高兴。邵姑娘,莫要再伤心了。”
邵婉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多谢将军告知。若非你,我恐怕此生都难以得知妹妹的下落。”
方以岚微微摇头,语气温和:“邵姑娘不必言谢,我先命人去传一声信,这就带你去见她。”
邵婉重重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恳切说道:“将军,若有需要邵婉相助之处,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
方以岚唇角微扬:“那就先谢过邵姑娘了。”
...
方以岚将邵婉送去惊蝉院,也不打扰她们姐妹团聚,就策马回了府。
刚到府前,却看到侯府门口还停着辆马车,马车窗帘被人拉开,露出周楚楚略带急切的小脸。
周楚楚见方以岚归来,急匆匆地走下马车。一张小脸被素色大氅包裹着,眼里满是担忧地问道:“以岚姐姐,我来找你是为了我哥的事,他今天一个人出门,只说有事要办,夜里便会回来。可如今已是深夜,他却音讯全无,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听街上有人曾见过他,说是看见他同你在一块儿,所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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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无奖竞猜周庭桉被谁拐跑了
第39章 疮疤
方以岚与周庭桉分明已在金陵钱庄分别,他怎会至今未归?
她心里有个猜测,沉吟片刻后便对周楚楚说道:“楚楚你别急,我应当知道他在哪。”
方以岚骑着皎月狂奔至宫前,果然有一位熟悉的影卫静立等候。见她到来,影卫恭敬地递上一物:“方将军,殿下吩咐,若您有事寻他,便将此物交予您。”
是一枚平安符,她用指腹摩挲着符上的纹路,眼神一暗。
上京城郊外的灵鹜寺隐于山林之间,马蹄如飞踏碎了夜的沉寂,方以岚策马而至,寺前的古松苍劲挺拔,枝叶在夜风中摆动。
赵怀叙一袭皓月长袍站在庙台之上,看着方以岚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灵鹜寺的钟声悠悠响起,伴随着一记响亮的巴掌,赵怀叙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
方以岚手甩过去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赵怀叙耳垂上的尾坠,锋利的边缘在指腹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
赵怀叙眸光一沉,伸手攥住她的手,低头将她手心的血珠舔舐干净。他的动作轻柔而又专注。
若不是脸侧的红肿痕迹,仿佛刚刚被扇耳光的人另有其人。
他抬眸看向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怎么这么不小心?”
方以岚看着赵怀叙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怒火更盛,她猛地抽回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赵怀叙,他是朝廷命官!你以为你是皇子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赵怀叙却似毫不在意她的怒火:“阿岚,这是在担心我吗?”
方以岚气极反笑,冷冷道:“少自作多情,赶紧把人放了。”
赵怀叙微叹一口,像是拿她没办法似的说道:“跟我来吧。”
随后转身朝寺庙深处走去。
赵怀叙将她带到寺庙里的一间禅房,方以岚刚一进去屋,外面立刻就传来落锁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却见赵怀叙已逼近身前。他一手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重重地抵在屏风之上,另一只手将她的双手扣在头顶,方以岚被囚困于这狭小的天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