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岚感觉到他身下的某种变化。
这个赵妲己…这刚开过荤的男人真是...方以岚差点就被美色耽误了。
她赶紧趁机抽回了战报,嗔怒道:“再打扰我,今夜就滚出房里去睡马厩。”
“好凶。”赵怀叙低笑着任她挣脱,见方以岚甩来一记眼刀,又补充道:“不过...屿安喜欢。”
方以岚起身,又坐回到桌案前,研究起地形图来。
赵怀叙见灯光有些昏暗,便将灯芯轻轻挑断,烛火顿时明亮了几分。将身子凑上来,看着方以岚在地形图上圈出来的几处,眼底慵懒霎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与认真:“阿岚,这几处圈出来的地方,有何深意?”
方以岚解释道:“我们的粮草供应是个大问题,必须尽量减少消耗。”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这些地方都是山谷、隘口或密林,地势险要。我们可以将兵力分散在这些地方,利用地形优势,以少胜多。”
“这就叫‘麻雀战术’。”
赵怀叙眼里的欣赏难藏,嘴角也浮现出一抹笑意:“此招甚妙,阿岚果然才智过人。”
方以岚轻轻摇头:“这并非我想出来的,而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人物所创。我只是借用了他的智慧。”
“阿岚能够学以致用,已是足够厉害的了。”
“让我尝尝…”方以岚突然揪住他衣襟拉近,仰头吻住了他,又松开。
她退后半寸歪头咂嘴,皱眉问道:“也没吃糖啊,怎么嘴这么甜?”
赵怀叙笑得温柔:“阿岚爱听的话,我每天都说与你听。”
他眼神随之一暗,将她整个托抱到膝上,拇指重重碾过她洇着水光的唇珠:“阿岚尝得不够仔细…”
话音未落便衔住她的唇,攻城略地般撬开齿关。
方以岚攀着他肩头的手指蜷缩又舒展,直到腰间蹿起细密的酥麻才惊觉衣带已被人解开。
…
翌日清晨,天色刚破晓,方以岚便雷厉风行地召集凛雀骑。众人齐聚在南栖城外的山林之中。
方以岚站在队伍前方,单脚踩在岩石上,高声指挥道:“都给我记清楚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①”
“是!”
庄谷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扶着树干喘气,看着凛雀营的各位在山头上蹿下跳,心里不禁感慨,为何将军脑子里总有这么多奇妙的鬼点子。
这行兵之策,自己还得多学。
一周后,方以岚换上了一身绛色武装,领着小队在南栖城附近各处骚扰,能抢一点是一点,若是敌方出战回击,他们拔腿就跑。
打也打不着,抓也抓不到,不打吧,又觉得恶心。
“将军,东门粮仓有一小队在骚扰。”亲卫话音未落,西南角楼突然腾起狼烟。
何平飞站在南栖城墙上,冷声吩咐道:“不可追,他们在调虎离山,逼我们出兵,一定有诈。”
这样的猫鼠游戏持续七日,南栖守军连方以岚的人影都没摸着。
瑞宁军帐里却每夜烛火通明,手下送来战损文书,何平飞盯着"折损七百六十三人"的墨字,眼中布满血丝。
像这样的帖子还有五六本,皆是西南边境附近送来的战报。
何平飞盯着沙盘上插满的小红旗,如今每个红点都咬着他一块血肉,突然挥刀劈碎案几,沙盘轰然倾翻:“方以岚!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
第八日暴雨倾盆,绛色身影如约而至地又到了南栖城墙下。
何平飞盔甲都没系好就冲上城墙,手下问道:“将军,这次追不追?”
何平飞对着城墙砸下一拳,说道:“方以岚这小贼,屡次挑衅,如此嚣张!点齐兵马,随我出城,定要将她拿下!”
城门刚敞开半尺,方以岚带着凛雀骑立刻调转马头往山里撤。
一万轻骑卷着尘土冲出南栖西门,紧跟其后。
马蹄声碎,何平飞铁青着脸策马冲在最前头,快马加鞭想要赶上前头的人,可那抹红影却像山雀般灵巧,总在即将进入射程时拐进岔道。
皎月很快就带着方以岚隐进山林之中,枝叶迅速合拢,将凛雀骑的身影遮蔽得严严实实。
方以岚回头看向身后山路上扬起的尘土,唇角勾起:"该给何将军送见面礼了。”
何平飞分明看见红影在前边山路上一闪而过,可等他们冲进深山时,山林间弥漫着雨雾,什么也看不清。
“分兵追!”何平飞从牙缝里挤出冷笑,战刀用力一挥,劈开眼前碍事的枯枝,“一队随我往前,二队往东,三队堵西面隘口!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方以岚早已将皎月安置在事先准备好的暗角处,给它铺上草被。踩着岩壁凸石几个腾挪跃上山顶,指尖在唇边打了个呼哨。
趴伏在山顶的士兵同时拉动藤蔓,碗口粗的碎石裹着泥浆轰然滚落。埋伏多时的凛雀骑从各个隘口涌出,专挑落单的士兵下手。
何平飞扯带着亲卫队冲进峡谷中,就听见头顶传来碎石滚动声。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人仰马翻,整个队伍瞬间乱作一团。士兵们躲避不及,被滚落的巨石砸中,或死或伤,惨叫声不绝于耳。
“赶紧往前冲!”何平飞心急如焚道。
脚下看似寻常的树叶堆里,突然弹出一根绊马索,队伍前边的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重重地栽进湿滑的泥地里,溅起大片泥浆。
“将军!左翼又折了数百人!”副将脸上糊着泥浆,铠甲缝隙里还夹着半片叶。
“那些人像山鬼似的,眼看就要追上,下一刻又全不见了,接着又有一拨人从我们身后杀了过来。”
方以岚蹲在山顶上啃着野果,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看着何平飞在滚落的碎石间奋力劈砍,试图突出重围。
她吐出果核精准砸中他的头盔,方以岚忍不住轻笑道:“诶?我果子都吃完了,何大将军怎么还没抓到我啊?”
何平飞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绛色身影从山顶跃下,又掠过山涧,转眼就消失在一片密林后。
她的绛色衣袂在林间倏忽闪现,腾起的白雾瞬间吞没整片树林,再也看不见方以岚的身影。
“取方以岚首级者,赏千金!”何平飞扯着嗓子大声咆哮,带着人马就往方以岚的方向冲去。
“将
军,不能再追了。”
何平飞怒骂道:“方以岚不过百余残兵,今日拿不下她,都给我滚去喂狗!”
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深入树林不久,他们终于再度瞥见那抹绛色,何平飞看准时机,抬手大喝一声:“放箭!”
数百支箭矢朝着那抹绛色身影疾射而去。何平飞清楚地看见数只箭矢结结实实地射中了目标。
“跑啊!”何平飞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嘲讽道,“怎么不跑了?”
可当雾气散去,只看见三百个稻草人,身披凛雀骑的衣物,一个身着绛色衣衫的稻草人混在其中,身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
左侧山腰处,一块巨石上传来清越女声,带着几分顽劣笑意:“何将军好箭法,感谢你送上的大礼。”
何平飞又惊又怒,正要发作,胯下战马却突然一声嘶鸣,前蹄猛地陷进一处隐蔽的泥坑中,身体失去平衡,险些将他甩落。山脊两侧就传来响箭破空声,朝他们袭来,断后的骑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密林里突然杀出的凛雀士兵,连人带马地砍进深涧之中。
“将军小心!”一名亲兵眼疾手快,飞身扑向何平飞。可还是晚了一步,一支箭簇径直钉入何平飞左肩。何平飞吃痛,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几下。
方以岚负手立在雨帘中,身后将士齐声高喝:"敌疲我打!”
何平飞这才发现仅剩的三百亲兵个个都挂了彩。
他突然清醒过来,多年沙场炼就的直觉让他汗毛倒竖:“退!快退!”
方以岚也不追,只是静静看着何平飞仓皇逃跑。
等何平飞带着残部逃回南栖城,城门绞盘已染满鲜血。
城墙上,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人,脸上戴着青牙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
“何平飞,这城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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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毛主席
第63章 谣言
朝堂之上,景文帝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指节捏得青白,边关急报在帝王掌中皱成废纸。
手中的奏章被他重重地拍在御案上,怒声吼道:“方以岚这逆贼,竟敢如此嚣张,公然与朕作对!”
底下的群臣们吓得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御史中丞忽然直起身,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息怒,方以岚虽手握兵权,但她不得民心,乃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陛下只需昭告天下,揭露她的罪行,必将人人愿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