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绿地的最深处,工作人员指着两个已经搭好的帐篷说:“这两个别墅帐都是你们的,每个帐篷最多可以住八个人。这块三角区是我们营地的C位,风景最美,私密性也最好,平时很难订的,今儿个是你们运气好,先前预订的客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一边有帐篷和树木遮挡,另一边是湖,私密性确实好。
近处湖面如镜、浮光跃金,远处蓝天白云掩映着粉墙黛瓦、绿树青山,风景也确实美。
工作人员递给谢植一张名片:“不管你们需要什么,就打这上面的电话,会有人给你们送过来。晚上八点,中央草坪会有露天电影放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又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工作人员就走了。
帐篷、桌椅、烧烤架都是现成的,什么都不用做,他们几个就坐在树荫底下,吹风看景聊天拍照以及驱赶蚊虫,等周翛然来了再决定吃什么喝什么。
令施南笙没想到的是,和周翛然一起来的还有周正午。
上次见周正午已经是六天前的事了,期间他也就给她发过一次微信。虽然周正午一直在追她,但他毕竟是个公子哥,就算纡尊降贵也是有限度的,死缠烂打的事他做不出来。
周正午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来到施南笙身边,低声说:“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施南笙冲他笑了笑,没什么想说的。
周正午自说自话:“这地儿景色不错,我还是第一次来。”
落日熔金,余霞成绮,正是一天之中最美的时候。
周正午侧目看着沐浴在夕照之中的施南笙,她明明近在眼前,却让他觉得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
他不甘心,他决定放手一搏,如果还不能把她拿下,那他就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漂亮女人多的是,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你……”他刚想说点什么,听见路星川喊他,只好先走开。
周正午前脚刚走,言安久后脚就填补了他的位置,小声嘟囔:“好心情都被周正午破坏了,他真讨厌。”
“为什么这么说?”施南笙问。
“你、我、小川哥、翛然姐还有谢植,我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在一起才能愉快地玩耍。”言安久说,“可周正午是个外人,他一来气氛就变了。”
施南笙明白她的意思,这种感觉就像不熟的亲戚突然来家里做客,很别扭,很拘束,只想尽快把这位亲戚送走。
“他是冲我来的,”施南笙说,“你不必在意他。”
“我倒是想,”言安久幽幽叹气,“可我做不到啊。”
夜幕降临,营地各处亮起斑斓灯火,让这座小岛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美,宛如一个小小的童话世界。
哪怕是在童话世界,也有尊卑贵贱之分。
施南笙和谢植职级最低,理应服务他人,他俩负责烧烤,其他人负责吃喝。谢植说他一个人就能搞定,让施南笙去吃,可她不肯。言安久喊了她两次,也喊不动她。
周正午走过来,直接把她手中的夹子夺走:“我来烤,你和谢植都去吃吧。”
施南笙这才过去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几分钟后,周正午拿着几串烤好的香菇和西蓝花过来,坐在施南笙对面,笑着提议:“我们玩个游戏吧?”
只有周翛然响应他:“玩什么?”
不等周正午开口,施南笙卒然起身:“你们玩吧,我先去洗澡了。”
言安久紧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等施南笙和言安久走了,周翛然看着周正午促狭一笑:“你看看你,努力努力白努力,人家压根不把你放在眼里,一点面子都不给你。”
周正午无言以对,闷头喝酒。
周翛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还蛮喜欢她这种我行我素的性格,不逢迎不讨好,活得很潇洒。正午,这样的女孩你Hold不住,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周正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又不是要跟她恋爱结婚,我就只是单纯地想和她上个床而已,管她什么性格,我才不在乎。”
周翛然懒得多说,和周正午碰了碰杯,笑着说:“那我就祝你成功吧。”
周正午喝完一杯又倒一杯,看着坐在斜对面的路星川说:“小川,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路星川戴着一顶渔夫帽,帽檐遮住了眉眼,神色晦暗,语气平平:“没什么想说的。”
“我忽然想起来,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从来没见你和女孩谈过恋爱。”周正午打趣他,“你该不会真是Gay吧?”
“你乱说什么,”周翛然伸手打了周正午一下,“喝多了吧你?”
路星川去年播了一部现偶,他在剧里是反派男二。
剧播到一半,男女主的纯爱CP没炒起来,男主男二的纯恨CP却莫名其妙地火了。有些粉丝嗑CP嗑得走火入魔,把角色代入真人,于是“路星川是Gay”的谣言从此诞生并愈演愈烈,最有力的证据是路星川出道以来从未和哪个女艺人谈过恋爱,甚至连绯闻都没传过。
周翛然其实想冷处理,等热度下去了谣言自然就消散了,但公司高层却要求路星川和江以桢组成一对合约情侣,以此证明路星川是异性恋。路星川起初激烈反对,后来却被江以桢说服,周翛然至今也不知道江以桢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是。”路星川平静地否认。
“那你怎么从来不交女朋友?”
“不想交,嫌麻烦。”
“不交女朋友怎么解决性-需-求?”
“不解
决,”路星川还是那副淡淡的口吻,“不做-愛又不会死。”
这话对周正午这种热衷玩女人的花花公子来说多少有些嘲讽的意味,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僵,周翛然赶紧出来打圆场:“你们俩都给我闭嘴,扯什么性呀爱呀的,成心不让我好好吃饭是不是?聊点饭桌上能聊的吧。”
“我吃饱了,去散散步。”路星川站起来,拔腿就走,并没有要邀谁一起的打算。
周正午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问:“小川怎么了?看起来不大高兴。”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周翛然不以为意,“他不总是这种‘活人微死’的状态吗?”
周正午看向谢植:“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谢植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正午就没多问,他对路星川也没那么强的好奇心。
周正午等啊等,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施南笙等了回来。
她换上了洗到变形的T恤和长裤,直接把居家服给穿了出来,完全不在乎好不好看。脸上的妆卸得干干净净,但还是秾艳,谁让她天生丽质,浓淡相宜。
和她一起回来的言安久则穿了一条少女感十足的碎花裙,虽然也是个清纯佳人,但和施南笙相比,少了几分风情,故而显得寡淡。
等施南笙放好东西,周正午说:“施南笙,我有话跟你说,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施南笙应了声“好”,就跟着周正午走了,把言安久交给谢植照顾。
两个人沿着湖边步道漫步,昆虫的吟蛩、雀鸟的啁啾、人们的谈笑还有露天电影的声效,混合成庞杂的背景音,却又不会显得吵闹。
施南笙喜欢这个地方,所以心情不错,如果并肩同行的人换成路星川,她的心情会更好。
默默走了一段路,周正午说:“我后悔让你进公司了。”
“为什么?”施南笙问。
“过几天你就要跟着言安久去南城,接下来的两三个月我就很难见到你了。”周正午语声低落,“怪我当时太着急了,要是给你安排个别的职位就好了。”
施南笙无话可接,闭口不言。
她向来不是那种句句有回应的人,周正午早就习以为常,默然少顷,他忽地驻足,伸手抓住施南笙的手腕,迫使她也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周正午将事先打好的腹稿声情并茂地说给她听:“施南笙,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不可自拔地沦陷了。我承认,我是个花花公子,我喜欢漂亮女人,我喜欢谈情说爱,可那些都是流于表面的、肤浅的爱,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真心实意地爱一个人是种什么感觉。只要一面对你,我就变成了一个笨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上我,做得少了怕你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做得多了又怕用力过猛,过去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纠结,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施南笙,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了你改邪归正,你愿不愿意和我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一粒黄豆大小的钻石在暗夜里熠熠生辉。
施南笙:“……”
男人为了骗女人上-床,还真是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
“我不愿意。”施南笙直截了当地拒绝。
“……为什么?”周正午一脸错愕,他都用“结婚”做筹码了,还以为这回胜券在握,没想到施南笙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