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路星川拆开汉堡的包装纸,递给尹北杨,尹北杨接过去后却把汉堡递到他面前:“你先吃一口。”
“我不饿,”路星川笑着说,“你吃吧。”
他又把番茄酱挤到汉堡盒上,方便尹北杨蘸薯条,然后掏出手机,给施南笙发了个定位。
“小川哥哥,你有女朋友吗?”尹北杨忽然问。
路星川放下手机,犹豫两秒,坚定地说:“有。”
尹北杨稍显低落地“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干嘛关心我有没有女朋友?”路星川饶有兴趣地问,紧接着又自问自答,“你该不会是想把你姐姐介绍给我吧?”
尹北杨低着头细嚼慢咽,既不看他,也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路星川自顾自说,“所以在你心里,我比那个叫陆原的更适合你姐姐,对吗?”
尹北杨还是不作声,路星川又问:“陆原哪里不好?”
尹北杨吸了口果汁,把嘴里的食物顺下去,才弱弱地说:“陆叔叔很好,但他妈妈不好,她打过我姐姐。”
“陆原的妈妈打过你姐姐?”路星川蹙眉。
“嗯。”
“当着你的面打的吗?”
“嗯。”
“她为什么打你姐姐?”
“我不知道。”尹北杨摇了摇头,“虽然陆叔叔很好,但他有个坏妈妈,所以我不想让姐姐和他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想让你姐姐和我在一起?”路星川问,“我们才刚认识,你还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尹北杨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却想不出答案:“反正……反正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
路星川被哄成翘嘴了,他伸手抹掉尹北杨嘴角的汉堡酱,由衷地说:“我以前不喜欢小孩,但我很喜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聪明、最可爱的小孩。”
尹北杨被夸得不好意思,路星川也有些窘迫,他捏了根薯条塞进尹北杨嘴里:“别说话了,趁热吃。”
他们在KFC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到了施南笙,再一起去医院。
尹北杨一只手牵着路星川,另一只手牵着施南笙,蹦蹦跳跳地走在他们中间,宛如一家三口。
路星川原本只戴了一副口罩,施南笙又把她的鸭舌帽扣在了他头上,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以免被人认出来。
到了医院,施南笙打给尹玉琢,尹玉琢刚好做完检查,他们在住院楼的大厅碰面,施南笙问检查结果如何,尹玉琢说:“医生说要等三天才能出结果。”
当着路星川的面,施南笙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一句:“等结果出来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尹玉琢“嗯”了一声,看看路星川又看看施南笙,欲言又止地问:“你是要跟我回家,还是……”
施南笙说:“我晚上还有工作。”
尹玉琢点点头,朝尹北杨伸手:“小北,跟妈妈回家吧。”
尹北杨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路星川和施南笙的手,说再见的时候都难过得眼泛泪光了,也没闹着要留下来。
目送尹玉琢牵着尹北杨走出大厅,路星川说:“我记得言安久今天没有夜戏,你晚上还有什么工作?”
施南笙说:“照顾伤患。”
路星川慢半拍才意识到她口中的“伤患”指的是他,刹那间,所有的幽愁暗恨都烟消云散了,他牵起施南笙的手,朝电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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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明天见=3=
第29章 第29次听说
回到病房,等施南笙和谢植打过招呼,路星川就对谢植说:“你回酒店去喂猫吧。”
谢植说:“让默默喂不就行了。”
说完才回过味来,路星川这是嫌他碍事,暗戳戳地下逐客令呢,他急忙找补:“不行,还是我去吧,默默没房卡。”他拎上包就往外走,出门前又欠不楞登地问了一句:“哥,我还用回来吗?”
路星川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想回的话可以回来。”
谢植心说,他要真敢回来,路星川非得活撕了他不可,他嘿嘿一笑,溜之大吉。
“把拖鞋借我,”施南笙说,“我先洗个澡。”
正值梅雨季节,天气又闷又热,她在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许多汗,她很讨厌衣服被汗湿以后貼在身上那种潮湿黏膩的感
觉,所以她讨厌夏天,从不觉得夏天有任何讨人喜欢的地方。
路星川把脚上的三线拖鞋脫下来让给她,施南笙换好鞋,从托特包里掏出事先准备的洗漱包和睡裙,去了卫生间。
路星川很想和她一起洗,但他的伤口不能沾水,只能作罢。
十几分钟后,施南笙清清爽爽地从卫生间出来了。
路星川正窝在沙发里刷微博,一抬头,只见施南笙穿着一条宽松的草绿色吊带裙,搭配她的粉色头发,让路星川想到四个字:出水芙蓉。
她走到沙发旁,从包里掏出一包卫生巾,又去了卫生间。
未几,施南笙回来,坐在路星川身旁。
“来月经了?”路星川问。
“嗯。”
“一般会持续多久?”
“三到五天。”
“那我们得禁慾一周了。”
“为什么是一周?”
“8号我要去一趟西城,给Tiffany拍广告。”路星川平躺下来,脑袋枕在施南笙腿上,“拍完广告还得去星城录综艺,宣传即将播出的新剧,10号才能回来。”
施南笙“喔”了一声,路星川伸手抚摸她白皙修长的脖颈,问:“那条项链你怎么从来不戴?”
“言安久是你的粉丝,我怕她看见会多想。”
“那我买条新的给你。”
“不用了,”施南笙说,“我原本也不喜欢戴饰品,项链、手链、戒指、耳环,都不喜欢。”
路星川知道,这不是搪塞,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些东西,她甚至连个耳洞都没有。
她口口声声说她想通过周正午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她却从未表现出強烈的物欲,穿的、用的都是些杂牌货,唯一一只名牌包还是言安久送她的。
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对了,”路星川说,“你之前说到了南城就把欠我的18岁生日礼物给我,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我的礼物呢?”
“上次回家忘了拿,最近又没时间回家。”施南笙想了想,“等你从星城回来吧,到时候一定给你。”
“好吧。”顿了顿,路星川问:“来月经会痛吗?”
“我很少痛经。”施南笙拨开他的刘海,观察他的伤处,因为包着纱布,也瞧不出什么来,“你痛吗?”
“我是在暴力中长大的,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也没骄傲,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路星川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里窥到一点怜惜,哪怕是怜悯也好,然而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听小北说,陆原的妈妈打过你?”路星川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个?”施南笙不答反问。
“我可没故意刺探,”路星川赶紧为自己澄清,免得施南笙又跟他生气,她生起气来真的很难哄,“是小北主动告诉我的。”
“我打回去了。”施南笙淡淡地说。
这的确是她会做的事,她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虽然她没说前因后果,但路星川也猜得出来,十有八-九是那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烂俗故事。
“陆原家里很有钱吗?”路星川明知故问。
“嗯。”
“他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爸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他妈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CEO。”
“……”路星川噎了几秒,随口猜测:“陆原该不会也在这家医院上班吧?”
“嗯。”
“……”路星川又噎住了,他强笑着说:“难怪你问也不问就直奔这家医院来了。”
即使他已经努力克制了,话音里还是有些许阴阳怪气的意味,施南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问:“你是在嫉妒,还是在自卑?”
“我嫉妒。”路星川忿忿地说,“下辈子我也想做天龙人。”
施南笙怔怔地望着在金色夕阳里浮动的尘埃,突兀地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人了。”
路星川看着她:“那你想做什么?”
施南笙说:“我想做一只生活在原始森林里的母象。”
路星川在心里说:那我也不做人了,我要做你生活的那片森林里的一棵树。
这话太肉麻,他说不出口,施南笙也不一定想听。
施南笙既然洗过澡了,就不打算再离开空调房,路星川只好点了外卖,一人一个爆蛋吐司外加一瓶酸梅汁——路星川只吃这么点儿肯定是不够的,但他为了保持身材,必须控制饮食,谁让他不喜欢健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