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我希望今后不会再听到任何不实的揣测。”他慢悠悠地睨了眼方才那两个人,“大家应该都很清楚,我沈晏风并没有关监制这么好说话。”
在角落里的刘特助机灵得很,带头鼓起了掌。
总导演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举杯:“恭喜沈总和关监制!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沈晏风淡笑:“今日的主题是杀青宴,各位不必拘束,还请尽兴。”
他侧首在关弥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别气了,我那方面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要不现在上楼亲自验证?”
关弥耳根微红,笑着用手肘轻推开他:“整天就只想着这些。”
沈晏风挨了一下也不恼,眼底笑意更浓。他此刻心情好极了,从今以后终于不用再掩饰,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关弥的手,可以和所有暗中觊觎她的人宣告,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项目结束回到风博后,关弥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氛围变化。
从前亲切喊她“关秘书”“小关”的同事,如今都规规矩矩地称她“关监制”。就连珊珊和宋姐,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意同她说笑。
有次经过剪辑室,她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现在盯进度的关监制可是老板娘……”
只能说公布结婚这事后,反响有好有坏。这是职场,是公事公办的地方,不是来交朋友的。关弥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既然无法改变他人的看法,那就用能力说话。
在接下来的项目策划会上,关弥把自己的方案书投映在大屏幕,条理清晰地阐述了整体构思与执行细节。
然而整个汇报过程中,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当她询问“大家有什么建议”时,只得到一片礼貌的沉默。
她关了手中的激光笔,环视众人,语气温和:“各位,在风博,我首先是关监制。我在工作中有任何不足之处,希望大家能够直接指出。”
“如果对我的方案有任何异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讨论。还请各位不要因为我是谁的妻子,就放弃你们专业见解的权利。”
这番话确实起到了作用,至少部分同事在和关弥一起工作时,逐渐恢复了以往的自然状态。
下班时分,关弥一边接听着沈晏风的电话,一边拎着包走向电梯。
“想吃火锅,不想出去吃,嗯,得先去一趟超市……”话还没讲完,就看见珊珊和宋姐正站在电梯前,笑盈盈地望着她。
“等我一下。”她对沈晏风说。
珊珊走上前,熟稔地挽住她的胳膊,“去涮羊肉吗?”
“上次那家店正在做活动,团购能省二十多块呢。”宋姐眨了眨眼,“老规矩,还是AA制。”
关弥看着她们和从前一样的眼神,心头一暖,随即点了点头。
风博今年的团建活动去了新疆禾木村。
深冬的禾木宛如童话世界,木屋村静卧在雪山的环抱中。
关弥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抱着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Becky,每走一步都在及膝的积雪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忽然,Becky从她怀中轻盈跃下,整只猫瞬间消失在雪地里,只在蓬松的雪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大坑。
她回头,满眼无奈地看着后面举着相机的男人,“疯了似的。”
沈晏风笑着走近,伸出手臂让关弥扶着走,“甭搭理它了,刚好给我们腾出二人世界的时间。”
他顺手拍掉她肩头的落雪,镜头对着她泛红的脸颊拍了一张。
关弥还是不放心,把Becky叫回来,给它戴上牵引绳后才放任它在雪地里打滚。
两个人沿着雪路慢慢走,夕阳把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
走到小卖部门口,烤肠的香气飘来,关弥轻轻推他:“去买两根。”
沈晏风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小年轻拿着手机,红着脸来到关弥面前。
关弥疑惑地看着他。
“姐,姐姐……能加你微信吗?”
“不能。”她扭头对上站在小卖部门口阴测测盯着这边看的沈晏风,“我结婚了。”
“没,没关系的,”男生的眼神既羞涩又大胆,“我不介意……”
关弥:“?”
现在的小孩都玩这么花吗?她原来以为这么没道德感的男人仅沈晏风一个。
“你快走吧,他过来了,”她打量了面前男生一眼,“你可能都扛不住他两拳。”
闻言,男生偷偷对比了下自己单薄的体格和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最终咬了咬牙,悻悻离去。
沈晏风把烤肠都给关弥,接过Becky,余光扫了眼那道不甘心的背影,轻嗤了声,“安的什么居心?一路跟到这里,就等着我不在你边上的时候凑过来。”
关弥咬开焦脆的肠衣,慢条斯理道:“你当年不也这样?”
“那怎么一样。”沈晏风挑眉,浑不吝地把她往怀里带,“他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是让天鹅心甘情愿跟我走的猎人。”
“再说了,我当年不那样,现在我们能这样吗?”
关弥望着雪中美得不可思议的夕阳,没有搭腔,只极轻地笑了声。
“笑什么?”沈晏风凝视着她的侧脸,莫名有些不安。该不会提起这个话题,又让她想起那个过去式了?
他眉目微沉,放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老婆,你在想什么?”
“老婆”两个字,带着很刻意的强调。
关弥转过头,把咬过一口的烤肠塞进他嘴里,“不太好吃。”
她面不改色地说:“今晚我要吃原味的肠。”
沈晏风瞬间领悟这话,心头那点阴霾也瞬间消散。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要吃一整夜。”
第61章 婚礼
红绸高挂, 喜字满堂。
凌晨五点的沈家老宅灯火通明,正厅中央贴着大红双喜字, 院门外停满了扎着红色绸花的婚车。
沈晏风穿着深色中式礼服,胸前别着新郎胸花。他坐进头车,迎亲队伍准时出发。
相隔两条胡同的另一座四合院里,关弥凌晨三点就坐在梳妆台前。
她几乎没睡,从昨晚十二点就开始和沈晏风通电话,直到化妆师来敲门才挂断。此刻兴奋劲儿过去了,只剩下浓浓的困意。
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为她固定凤冠,乔秋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茶站在关弥身后,看着镜中盛装的女儿,眼里闪着欣慰的泪光。
伴娘是珊珊, 还有庄水茉和于彤彤,她们都有过当伴娘的经验, 流程什么的都很熟悉。
倪芸也来了,她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 身形丰润了些,脸颊泛着健康的光泽。虽然不是伴娘, 但在关弥和沈晏风去三亚派喜糖后就和他们一起来了北京。
关棠在这时推门进来, “妈,吸管来了。”
乔秋英接过吸管,插进那碗已经温热的红枣茶里, 递到关弥唇边。
关弥尝了一口觉得清甜, 忍不住一口气喝完了整碗。
“你这孩子, ”乔秋英看着空碗忍不住笑,“等会儿礼服那么繁琐,看你怎么上厕所。”
关弥笑了笑, 看回镜子里凤冠霞帔的自己。
有些不真实,可这一天又像是命中注定了般会到来。
她和沈晏风特意安排了两场婚礼,这场中式典礼在北京举行,西式仪式则定在江城。
不论哪一场,两个人都没有当起甩手掌柜,从请柬设计到宴席的菜单,他们都亲自去敲定每个细节。
珊珊看了眼群消息,忙道:“新郎他们已经出发了。”
化妆师重新给关弥补好唇妆,扶她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端坐好。
关棠挨着姐姐坐下,轻轻倚在她肩头:“姐,我舍不得你。”
“我也不算远嫁。”关弥笑着抚了抚关棠的头发,“只是办个仪式,往后一切照旧。”
关棠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珊珊递来纸巾,轻声安慰:“小棠妹妹,这座四合院是你姐的。等你毕业了想来北京,随时可以住这儿,姐妹俩照样能天天见面。”
庄水茉也笑着接话:“说得对,这里就是关弥在北京的娘家,来往方便得很。”
关弥在江城市中心买房的心愿已经实现了。她用自己挣来的钱,全款买下的。
乔秋英明年也要调到市里的小学任教。一家人的生活,正在朝着更好的方向稳步前行。
窗外隐约传来车声,由远及近。于彤彤快步走到窗边张望,回头笑道:“来了来了,新郎来了。”
关弥的困意瞬间消散,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镜中映出她泛红的脸颊,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姐妹们,准备好拦门!”庄水茉关上房门,几个伴娘默契地围到门前,“待会儿要好好刁难刁难我们的新郎官。”
关棠也从低落的情绪中振作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一只红鞋藏进关弥层层叠叠的礼裙裙摆下,“鞋子他肯定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