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80)

  因着仁姝郡主的雕像只有一个,又年久失修,若是修复得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修砸了,费力不获银钱,还砸了自己的名声。

  所以她虽费尽心力向这位大师递过信,却只抱了极其渺茫的希望,以至于收到对方应允的回信时,颇为震惊。

  待缓过神,当即备礼上门,见对方留的地点就在仁姝寺,更为震惊。

  “兴许是仁姝寺的香客吧。”江鹤雪这般猜测,拾级而上,在一座偏僻的客院前停步,屈指叩门。

  等了半盏茶,房门被缓缓推开。

  江鹤雪懵然对上卫疏檀冷淡的眼眸。

  第71章

  “王妃请进。”比之江鹤雪的震惊,卫疏檀仍语音淡淡。

  “……朦娘?”江鹤雪跟在她身后,看她关起了那只又长大许多的白虎,问。

  卫疏檀“嗯”了声:“我的小字,朦朦。”

  她引着江鹤雪在长案前坐下,向她推过一杯白水:“我身子有恙,素日不饮茶,王妃将就。”

  江鹤雪笑着接了:“白水便好。”

  她同卫疏檀的相见并不尴尬。

  一来是沈卿尘给足了她安全感。

  二来是她觉着,卫疏檀好似比先前有活力了许多,唇畔笑意虽淡,却极温柔,在她略有了血色的面庞上,如她小字一般,如月朦胧。

  “先前那回,是我之误。”卫疏檀主动同她道歉。“是我好奇,恩人会娶何种女郎,有心作弄,着实抱歉。”

  这般情态,江鹤雪也不在意,能同她笑盈盈地聊起来了。

  卫疏檀果断应下了修缮雕像之事:“待我先打磨一座小巧的试试,不会出纰漏。”

  她这般审慎严谨,江鹤雪面上笑意扩大,盈盈问她:“朦娘的薪酬是?”

  卫疏檀摆手回绝:“殿下于我有恩,你是他的王妃,怎能从你这里收银子。”

  江鹤雪从不愿强旁人所难,也疲于做表面功夫,只是对她这态度好奇:“什么恩?”

  她只知是沈卿尘将她送来仁姝寺的,可觑着卫疏檀病容,又觉着皇宫与仁姝寺恐怕无甚差别,甚至皇宫里御医随时当值,可照料她病体,比仁姝寺强些。

  “宫里……有我得罪不起的人欺辱我。”卫疏檀淡唇微启,眸光微黯。“其实,我谁都开罪不起,拘于宫中,堪比为奴。”

  “还是这处好。我不出院,也鲜有人来,道长只当我是久居于此的香客,日日定点送来素斋。”她笑笑,眸中多了点亮光。“偶尔还能瞧见有趣的人。”

  江鹤雪并未问她是何人,总归开心便罢。

  卫疏檀想同她聊,她便如沈卿尘素日待她那般,做了个安静的听众。

  “我原长在西南,那处的人好养蛇,御兽之事,我其实会的极浅,能将猛禽当宠物,却不能指挥其做事。令弟就极为聪慧,借着西南古籍,现下御兽之道,都可上阵杀敌。”

  “我无可指点,便将他放回公主身侧,自己也乐得清静。”

  “是说他学御兽,还是殿下之意,说是这般,能护你无虞。”她病弱,饮水极慢,语速也极慢。“殿下与王妃当真惹人羡艳。”

  “我原以为他是极为冷清冷性之人,未曾料想,他竟会专情地恋慕一位女郎至此。”

  江鹤雪讶然:“疏檀何出此言?”

  恒丰王去岁年初伏诛,这般想来,卫疏檀与沈卿尘至多相识一年多,而她又抱病在身,极少外出,应不至如此。

  “殿下未曾同你提过么?”卫疏檀平静的眸中终起了波。“先前,青原和亲在即,原是选中了殿下。”

  “可他却同仁姝郡主说……”

  “若是娶不到恋

  慕多年的女郎,他便遁入空门,或殉情同亡。”

  “而今既是未曾,岂非得偿所愿?”

  “那殿下恋慕多年、甘愿为她终身不娶乃至殉情的女郎……”卫疏檀望着江鹤雪,一字一顿地开口。“不就是你吗?”

  -

  再离开仁姝寺,江鹤雪似被抽去了灵魂。

  她说不清心头的感受,只是知晓,她迫不及待地想见沈卿尘。

  可风风火火地回了府,却如何都寻不见他人,经福伯一提醒,才恍然记起今日是殿试的前一日,他已进宫准备了。

  而为了保证殿试绝对的客观公允,考试的两日,加之试后核分的一日,他不仅要宿在宫中,见不得旁人,连口信都传不进去。

  江鹤雪头一回觉着,自己像被架在热锅上烘烤的蚂蚁,心急得恨不能把这三十六个时辰掰碎了扔掉。

  小禾禾也极其想念沈卿尘,蹭着她的裙边来回打转,江鹤雪把它抱在腿上,才惊觉它比刚入府时重了不少,毛发雪白,眼瞳乌润。

  一瞧便是被沈卿尘养护得极佳。

  江鹤雪揉着它的毛,问:“想爹爹了?”

  小禾禾呜噜一声。

  “娘亲也想爹爹了。”江鹤雪又捏捏它柔软的肚皮,轻叹。“爹爹当真很温柔。把你,把我,都养得很好。”

  小禾禾又呜噜一声,以表赞同。

  弯月跳出碎云,寝殿内,小禾禾窝在铺厚绒缎的狗窝里睡得正酣,小琼花挂在金站杆上打盹,而披着寝衣的江鹤雪则窝在躺椅里,比着绣棚耐心地绣花。

  前几日收整好的衣箱已被她藏到了偏房,免得沈卿尘再多心,看穿她和江鹤野的计划。

  江鹤雪垂眸望着绣棚上猫与鱼的图样。

  她希望沈卿尘回府前,能把这两只荷包完工,赠予他。

  -

  春闱的头一道消息不是放榜。

  是昌平侯世子傅妄,遣人替考被抓。

  依着龙邻律法,本是替考者与被替考者皆发配边疆充军,但此次的惩处结果,替考者依旧,被替考者傅妄判的却是——

  昌平侯削官为昌平伯,世代贬职至布衣。

  说是世代贬职,直至布衣,其实不过傅妄承袭时便为昌平爵,下一代便是布衣了。

  消息一出,各州府世家不寒而栗。

  自恒顺帝登基伊始,盘踞京都数百年的若干世家而今终一个不剩,帝王集权的手,终是伸向了地方。

  春闱试毕的傍晚,沈卿尘尚在宫中未归,江鹤雪却收到了一张傅妄送来的字条。

  “王妃,傅某明日便离京了。相识一场,可愿来为傅某践行?”

  “若王妃愿意独自前来,傅某愿将手中殿下的秘密告知。”

  “是你被逐出镇北侯府后,殿下来寻你之详尽。”

  江鹤雪盯着字条,沉思良久,遣人去宫中唤了江鹤野。

  “在外面候着我,若我打更了还未出来,即刻闯进来。”到了傅妄字条上所写的酒楼,江鹤雪嘱咐他。

  江鹤野掏出个小瓷瓶:“软筋散,以防万一,带好。”

  江鹤雪妥帖地藏进袖袋,推门而入。

  -

  傅妄好整以暇地坐在案前,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为她斟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

  “王妃比傅某想象中更在乎殿下。”他意味不明地笑。

  江鹤雪客套地沾了下唇:“我们是夫妻。”

  “这世上多的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傅妄微微眯眼。“王妃与殿下倒是鹣鲽情深。”

  江鹤雪坦然承认:“是。切正题。”

  “可若你当年未被逐出镇北侯府,而今成亲的应是你我。”傅妄却是灼灼望向她。

  “错了。”江鹤雪轻笑。“江涛就未打算将我留到出嫁。”

  “不是殿下,也不可能是你。莫傻了。”

  “快些讲。”她再度催促。

  “那,王妃是想听殿下的秘密,还是想知晓……”他抚着茶盏边缘,幽幽。“我为何会取你的紫牙乌项圈来?”

  他以为江鹤雪一定会选第二个。

  像她那般明事理的清醒女郎,既是先前大费周章地用回魂香问过他但无果,便不会错失此良机……

  “头一个。”江鹤雪却毫不迟疑。

  若傅妄不说,以沈卿尘的沉闷性子,定不会主动告知她的。

  傅妄怔忪片刻,释然笑了。

  “告知你,倒也无妨。”他于江鹤雪认真的目光中,缓声。“当年,殿下去寻你时……”

  “镇北侯告诉他,你病逝了。”

  “而后遣人,领他去瞧了你的坟墓。”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恒安王殿下,那时……”他回忆着,扯唇笑了。“像是疯了。”

  -

  夜幕将至,大雨忽而倾盆。

  “王妃呢?”沈卿尘蓑衣未解,先问。

  “去京郊的酒楼见那位傅公子了。”雪梅毕恭毕敬地回答。

  沈卿尘怔住,迟疑地瞥了眼漏刻。

  还有一刻钟宵禁。

  他又望了一眼答话的雪梅,阔步进殿,瞧见另外的雪兰与雪菊。

  她一个婢女也没带。

  先前将寝殿挤得快要无从下脚的衣箱也不知所踪,原趴在狗窝里打盹的小禾禾走来蹭了蹭他,一旁的食碗中,肉饭堆得冒尖,牛乳尚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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