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92)

  “莫怕,卿卿。”沈卿尘轻拍着她脊背,温声安抚道。“我在。”

  “你去何处了?”被他紧紧抱了许久,紊乱如麻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江鹤雪仰脸,问。

  “与田知州去瞧了堤坝,应急措施已悉数吩咐下去,明日便可大致稳住灾情。”沈卿尘道,又宽慰。“京都先前生灾情时,我回回都去,虽是引领祭天为多,但心中有分寸,你切莫忧心。”

  江鹤雪轻轻点了点头,又问:“这几日,你去了何处?缘何不能知会我?”

  沈卿尘手臂微僵,须臾直身,望着她的眼睛,轻声:“怕你忧心。”

  江鹤雪一言未发地同他对视,眼眸中水雾蒙蒙。

  “镇北侯府。”片刻后,沈卿尘低声解释。

  他担忧梁氏与镇北侯合谋,先下手为强,借着侯夫人留下的绣图,去镇北侯府寻了所谓的“证据”。

  镇北侯府的东南角是江涛的书房,绣图上所留的“南三东八”是指的地砖,足跟抵着旋转一周,进的了镇北侯府的密室。

  镇北侯多项罪证的详尽物证皆藏于此,更有与北玄国君多封往来的书信,是板上钉钉的通敌叛国之罪。

  沈卿尘挑拣了最要紧的几样带走,顺着余下那半句“北八西九”,找到了密室的出口。

  但千躲万躲,仍是被侯府的守兵察觉了。

  人多势众,他在城郊兜兜转转了许久,终于悉数灭口,得以安全脱身返回。

  原是想亲自回京都交予恒顺帝的。他更擅长与这位皇兄打交道。

  可河堤坍塌,他定然比头一回赈灾的江鹤野处事更为熟稔,便转交了,令

  他快马加鞭赶回京都,亲自送到恒顺帝手中,以确保万无一失。

  连带绣图上那句他们看不懂的古北玄语,也托他带回转交了沈初棠。

  “至少会定罪。”沈卿尘并不确保恒顺帝是否会派兵支援,只这般宽慰。“待定罪了便可动兵,逆贼伏诛后,便陪你去江州。”

  他言语轻巧到像是三五日便能平息。

  江鹤雪便也随着他言语勉强地弯弯唇,又问:“可有受伤?”

  她这般直直地看着他,沈卿尘也说不出任何谎话,更遑论他说了,她定然也不会信。

  “并不防事。”他于是低声,引着她的手解开里衣的系带。“也不疼。”

  月白衣料坠地,肌肤赤露,暗红的伤痕斑驳错落,虽浅却多。

  江鹤雪取过药膏,在指尖化开,为他细细涂抹。

  她素日总碎碎念不停的红唇此番抿成条直线,沈卿尘垂眸望着,心尖紧绷起来。

  “琼琼。”他将声音放轻放柔。

  江鹤雪“嗯”了声,鼻音明显。

  沈卿尘遂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中来,拥住。

  “药膏……”江鹤雪嘟哝,话音未落,肩上先一沉。

  沈卿尘将额头抵在了她肩窝。

  “抱歉。”他开口,主动认错的语调难免生涩。“我不该瞒着卿卿。”

  江鹤雪勉力憋回去的泪霎时落了。

  “你可知我有多担忧?”她回抱住他,闷声抱怨起来,末了委屈道。“我好想你。”

  沈卿尘蹭了蹭她肩窝,仰起脸同她对视。

  “我也想你。”他耳尖红着,学着先前她所言,低低道。“一万点点。”

  第82章

  梁大将军府.密室

  梁励叠腿坐在上首,旁边的江涛正焦躁地踱步,身前跪着被五花大绑来的田榆。

  “田知州。”把玩了好一会儿手中的黄金盘珠,梁励撂下,倾身。“胆子挺大啊。”

  “怎的?以为皇室来了人,想翻身?想申冤?想求情?”他手中黄金尺一抬,挑起田榆的下颌,嗤笑。“痴人说梦。”

  田榆口间被塞着一团麻布,说不出话,只望向角落里晕死的一大一小两位女子。

  是他的妻子傅娴,和他刚满三岁的女儿。

  “再叫本将看到你不安分的动作,”梁励收紧手,抵着他脖颈。“本将便让她俩死在你面前——”

  “被男人玩死。”他笑容恶劣。“而你,就这般看着,看够了,再让他们来玩你。”

  田榆发不出一个音,慌乱急切地磕头。

  “让他说话吧。”梁励指挥心腹丢了他口中的麻布。

  “下官知罪。”田榆艰涩出声。

  梁励低低笑了声:“朝廷拨了多少银两来赈灾?”

  “下官不知。”田榆答。

  “你拿到了多少?”

  “……五百两。”静默片刻,田榆低眼。

  “河堤是如何坍塌的?”梁励又问。

  “……堤坝用材劣质,不堪重负。”

  梁励满意地笑了,指挥心腹松了绑他的绳索:“去吧。”

  “梁大将军,臣的妻女……”田榆被架着向外,不甘地挣扎。

  “在你全然顺本将之意前,”梁励笑得狂妄不羁。“本将怎会放过她们?”

  田榆三步一回头地被人架走,梁励方靠回太师椅椅背上,瞥了一眼仍踱步的江涛:“你怕何事?”

  “本侯与北玄国君联络的书信失踪了!”江涛搓着手。“定是被他们掠走了,这下圣上定罪了,发兵了,如何是好?”

  “本将已派人去拦,若能拦住,便直接灭口。”梁励不以为意。“便是拦不住,而今到京都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得一月。”

  “圣上……又舍得分多少兵马来呢?”他转着黄金盘珠,轻嗤。“你我手中便近二十万兵马,现下向北玄去信,援军也与定罪诏书一同来。再不济,便叫本将的好外甥,来凉州探探亲,顺便带上那五万兵力!”

  “不算北玄,二十五万。”他放下交叠的双腿,笑意猖狂。“你说,恒安王殿下手中仅五万,圣上会舍得给他派二十万,来绞杀梁氏一族忠臣?”

  “你那药罐子儿子,能上战场?没兵,没将,他们胜算从何处来?”他说着,鹰眼微眯起。“一想到能杀个姓沈的,本将倒兴奋。”

  “该给本将的好外甥去封家书,聊表舅父思念了……”

  -

  京都

  江鹤野歇马不歇人,用了不足一旬,疾驰到皇宫。

  依沈卿尘所言递交了江涛和梁励的通敌国书,恒顺帝并未多留他在宫中刁难,只道自己还需再思量。

  而他要等定罪的诏书,也不能离京,便欣欣然去寻阔别已久的沈初凝,却扑了个空。

  只得依着她宫女所言,上仁姝寺去寻人。

  午月初,京都春意正浓,最宜出行。

  仁姝寺的香客也多得不寻常。

  江鹤野轻车熟路地上山,未挤进人群,便听得清凌凌的女声:“凉州地处北关,今洪水肆虐,百姓流离,恳请诸位捐募粮银,积此善德。”

  “假若他日不幸,祸临己身,必因之得绵长福报,如此国土各州各县,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师傅?”江鹤野拨开人群,望见立于募捐箱前的卫疏檀,微怔。

  “世子去院中坐。”卫疏檀未抬眼,似是对他的回来早有预料。“这边有我。”

  她将事做得井井有条无需帮衬,江鹤野便也依言,知晓沈初凝在,边向内走,边听她与香客交谈,劝说着多捐些。

  “今岁地里收成好,圣上又仁厚,减免了大半苛捐杂税,凉州与北玄正胶着着,您再慷慨些可好?”

  “朦娘捐了多少?”有促狭的人问。

  “身为郡主两载,年俸统共一千二百两,留了二百两买些修古玩的材料和汤药,余下一千两都捐了。”卫疏檀也不恼,语声温和。

  便有香客劝着她注意病体,也有劝着她身为郡主,宴会不能失了华贵,她都一一笑应。

  “及笄礼将近,疏檀姐不允我在外抛头露面,我便只好在院中干等。”沈初凝支颐望着他,关切。“凉州如何?”

  “诸事皆宜。”江鹤野只同她道。“公主等臣回来。”

  沈初凝羞红着面颊点头,听他又问起许清晏,解释:“外祖病重,三表兄回江州了。”

  “疏檀姐何事都不允我做,还叫姑姑看着我,自己东奔西走地号召募捐,为你们挽回名声,我都忧心她身子再被这奔忙累垮。”沈初凝手碰碰他消瘦的面庞,闷声。

  “公主还小。”江鹤野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待到卫疏檀事毕,聊了半刻,听闻恒顺帝召见,他便又马不停蹄地要回皇宫,带上了沈初凝。

  永嘉二十二年,午月初二,平北将军梁励与镇北侯江涛,通敌叛国,定罪。

  江鹤野揣上圣旨,先领上两支轻骑,赶赴凉州,圣上拨的三万大军,连同沈卿尘手下的五万,则得待主将谢君骁钦点后出行。

  便在临行前又去了抚南将军府,顺便拿回托沈初棠翻译的那串古北玄语,才去仁姝寺,依着卫疏檀的嘱咐拿募捐的灾款。

  朗月如霜,然夜风悲戚。

  -

  凉州

  汹涌的洪水渐止,事态却愈加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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